“难道前辈是要我们将狼帝献给仙界不成?”一名蛮荒隐族的修士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那不是任由他仙界宰割吗!那和之前被仙界当牲畜圈养,有什么两样!”
“难道前辈是要我们将狼帝献给仙界不成!”人群中,一名绿孔雀族的长老踏前一步,声音带着悲愤与怒意,虽然他们依然不爽青九,但是如此之事,他们也做不出
“若是任由仙界予取予求,今日献狼帝,明日便能要整个妖界俯首,那和被仙界圈养奴役又有什么两样!”
青九闻言沉默下来,心口微微发沉。他知道朱焰说的是实情,可也正如那孔雀长老所言,退让换不来安宁。
如今遮天幡已碎,妖界天道虽已恢复,却也暴露在了仙界视野之中。就算他今日自缚请罪,仙界也绝不会放过妖界这片疆土。
可困守妖界也绝非长久之计,长此以往,修为只会困在仙皇巅峰,再难寸进,终究还是要等着仙界下一次碾压式的征伐。但他宁可战死。妖界不能永远跪着,哪怕死,也要站着死。
朱焰沉默了片刻,忽然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或许,也不是全然没办法。”
青九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朱焰。
“前辈请讲!”
“你们可知……上古妖庭?”
一句话落下,全场骤然安静。风卷过血染的荒原,带着未散的硝烟,将这个名字吹进每个人耳中,留下满场惊疑与震撼。尘封了万古的大门,只被推开了一道缝隙,便已让人心潮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众人听完,心中多了一份期待和放松。
随着战斗结束,青九散去九字真言,修为稳稳落在,金仙巅峰。
随着战斗结束,青九散去九字真言,修为稳稳落在金仙巅峰。他也终于明白,当日玄阳妖帝为何能在突破后留在妖界而未飞升——
最主要的原因,是仙界在妖界外围布下了接引禁制,即便妖族修士突破至妖仙境,仙界也会强行压制其飞升通道,使其无法真正踏入仙界。
其次便是只要未达仙王境,便可在妖界停留,只不过修为会被妖界天道压制罢了。仙界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不让妖界有任何高端战力成长起来,永远困在仙王以下,永世为奴。
数日后,南明火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那座由朱焰亲手布下的朱雀禁制轰然洞开,一道纯白的光柱从禁制核心冲天而起,将整片南明火海都映得如同白昼降临。幽冥玄莲,终于彻底成熟了。
青九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南明火海。望着那朵完全绽放的墨色莲花,望着莲心那一点纯白如玉的至纯生机,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从冥河渡到南明火海,从培育滋养到等待成熟,这株幽冥玄莲承载了他太多太多的期盼。
他庆幸两军死战之时,朱焰布下的禁制死死锁住了玄莲的气息,没让仙界众人察觉到这等至宝,免去了一场夺宝之祸。庆幸遮天幡碎裂、妖界天道回归,漫溢的天地本源反倒成了玄莲最后的养分,让它赶在仙界下一次征伐之前彻底成熟。
更庆幸这承载着唤醒白灵希望的神物,终究没有在战火中出半点差错——
仿佛连这朵莲花都在等,等他打完这一仗,等他活着回来,等他用这双满是伤痕的手,亲自将它摘下,亲手喂入白灵口中。
他指尖轻触莲瓣,温润的神魂之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连日来看着族人战死的沉痛与压抑,也在这股蓬勃的生命气息里,得到了片刻的舒缓。他很清楚,玄莲成熟不仅意味着白灵有望苏醒,更意味着妖界将再添一尊神兽战力,在下一次风雨来临之时,便多了一分守住疆土的底气。
青九盘膝坐于南明火海边缘,身前悬浮着那朵已经完全绽放的幽冥玄莲。
墨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流转着万年死气凝练而成的天然纹路,莲心那一点纯白光芒在死气的环绕下显得愈发纯粹而脆弱。他将混沌之火凝成一线细如发丝的灰金火苗,小心翼翼地探向最外层的一片花瓣。
他本以为以自己如今稳定在金仙巅峰的修为,再加上混沌之火的焚炼之能,炼化一株灵物不过举手之劳,可真正动手才知道,这幽冥玄莲远比预想中更难驾驭。
当混沌之火触及花瓣的瞬间,一股恐怖到令人心悸的死气轰然炸开。
那死气不是寻常的灰黑煞气,而是幽冥玄莲在冥河渡中吸收了万载岁月、无数神魔残魂与尸骸精华之后,在至阴至寒的死水中经历了一场连天地法则都无法干预的质变所凝聚而成的“九幽冥华”——
莲身之中蕴藏的死气早已发生了质变,浓稠如墨,凝练如晶,莫说吞服炼化,仅仅是一滴莲汁泄露而出,都足以让方圆百里之内,妖帝境以下的修士神魂瞬间寂灭,肉身化作枯骨。
青九将混沌之火在身前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幕,将那股爆冲而出的死气死死裹住,一点一点地炼化、消磨。这一片花瓣,他
足足耗了七日七夜,青九将混沌之火催到了极致,反复淬炼了上百遍,才勉强将一片莲瓣中的死气剔除干净,凝出一滴莹白的生命原液。他见莲瓣炼化如此艰难,便想着直接取中间的莲心下手——莲心是整株玄莲生机最浓郁的核心,若能直接炼化,自然能省去无数功夫。
他长出一口气,正欲将混沌之火探向莲心,却被一只手按住了手腕。
“不可。”朱焰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赤金色的凤瞳平静地看着那一点纯白光芒,
“不可。这幽冥玄莲本就是物极必反、死中求生的产物,莲心的极致生机,全靠九片莲瓣的浑厚死气彼此制衡,才能安稳存续。你若单独剥离莲心炼化,失去了死气中和,生机便如无根之木,看似浓郁,实则狂暴不稳。真要直接入药,轻则药力失衡难以吸收,重则死气反扑,反倒会吞噬白灵本就微弱的生气,到时候得不偿失。”
青九手上一顿,缓缓收回了混沌之火:“多谢前辈提醒。”
朱焰没有多言,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玉简。那玉简通体斑驳,边缘已残破不全,其上刻着的文字古老到连青九的月狼传承都只能勉强辨认——
那是一种比上古神魔大战还要久远的文字,每一笔都蕴含着丹道的至高法则。“九转阴阳造化丹。”朱焰将玉简递到青九手中,
“此丹方传自妖庭尚存的时代,以幽冥玄莲为君药,需将九片花瓣与莲心一同炼化,以阴转阳,以死化生,将玄莲的生死二气彻底炼化融合,转死为生,方能成就真正的造化之力,唤醒稳固沉睡的神魂、重塑灵基。至于炼丹的控火要诀,你既已凝练出六丁神火,根基早已足够,无需我多言。”
他拍了拍青九的肩膀,“后面这段日子,你只管安心在此炼丹。外面的防线布防、各族的战后休整、仙界的动向探查,统统交给我。在丹成之前,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
青九双手接过玉简,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待朱焰离去后,青九将玉简中的丹方从头到尾反复研读了数遍,这才正式开始炼制。他将混沌之火化作一座灰金色的火炉,将九片墨色花瓣逐一投入炉中。每一片花瓣的炼化都需要耗费他大量的心神——
那九幽冥华在混沌之火的灼烧下不断翻涌,每一次翻涌都会释放出足以将寻常妖仙腐蚀成白骨精的恐怖死气。他不敢有半分大意,混沌元力运转到极致,将那些死气一层层剥离、净化、凝练,将那九片花瓣化作九滴墨玉般的药液悬浮于炉中。
这一步,便耗去了他整整大半个月。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炼化莲心。那一点纯白光芒在混沌之火中微微颤抖着,如同一个沉睡的婴儿,脆弱得令人心生怜意。
青九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火神刀中紫金光芒一闪,那尊以六丁神火凝成肉身的刀灵便从刀身上踏出,与他对面而坐。
刀灵与青九心意相通,不必言语便已领会他的意图。它双手结印,将六丁神火的火候调控到最精妙的程度——
混沌之火在外,六丁神火在内,两大神火一刚一柔,将莲心与九滴药液缓缓融为一体。炼丹炉中,黑白两道光芒交织旋转,渐渐化作一枚龙眼大小、半黑半白的丹胎。
那丹胎每一次旋转,都引动天地间阴阳法则的共鸣,南明火海上空竟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吞吐着无尽灵气。
如此又过了三日三夜,丹炉之中忽然传出一声清越的丹鸣,如同凤鸣龙吟,穿透了层层禁制,响彻整片南明火海。
紧接着,黑白双色光芒骤然暴涨,一枚浑圆的丹药自炉中腾空而起。它半黑如凝墨、半白如温玉,表面流转着细密的上古道纹。
丹药刚一离体,纯粹的造化之力便四散开来,周遭枯萎了万年的火域岩土之上,竟瞬间生出了点点灵草嫩芽,连终年炽烈的南明离火,都在这股生机之下温和了几分。
可这般夺天地之造化的神丹,本就是逆阴阳、转生死的罕世之物,自然引来了天道反噬。
丹光冲天的刹那,南明火海上空原本晴朗的天幕骤然暗沉下来,厚重的劫云飞速汇聚,紫黑色的雷弧在云层中游走翻滚,低沉的雷鸣闷响不断——
丹劫,来了!
这丹劫的声势可以说直追青九当日突破妖圣大圆满时的天劫之威,劫雷之中更是带着天道净化之力,既为淬炼丹中杂质,也为磨灭这等窃夺造化的异宝。
青九早有预料,身形一晃便挡在丹药前方。他没有祭出火神刀硬抗,只是抬手一挥,混沌之火化作一张细密柔韧的火网,将整枚丹药稳稳护在正中。
“咔嚓——”
第一道碗口粗的劫雷轰然劈下,紫黑色的雷光撞在混沌火网上,并未炸开,而是被火焰层层包裹、消解、炼化,最终化作最精纯的雷霆本源之力,顺着火网缓缓渗入丹药之中,反倒成了丹成的最后一道淬炼。
接连三道劫雷落下,一道更比一道强横,却都被青九以混沌之火稳稳接住。刀灵在一旁辅以六丁神火温养丹体,双火交缠,将劫雷之力尽数炼化入丹纹深处,非但没伤丹药半分,反倒让丹身的道纹愈发凝实莹润,药力也更上一层。
半柱香后,最后一道劫雷消散,劫云缓缓散去,天光重临火域。
那枚九转阴阳造化丹通体莹润,黑白二色交融流转,已看不出半分凝滞之感,只余下温润而磅礴的生死造化之力,悠悠落在青九掌心。
望着掌中的丹药,青九悬了许久的心彻底安定下来。指尖触到丹身的温热,温热如一枚跳动的心脏,他仿佛已经能看见白灵睁开眼的模样。
青九握着丹药,转身步入梧桐神山最深处的神魂殿。殿内灵光柔和,白灵静静侧卧在千年梧桐木雕琢的玉榻上,双目紧闭,周身覆着一层淡淡的凤凰真火光晕,像沉睡了万古的神女。
他在榻边坐下,指尖轻轻托起白灵的下颌,将九转阴阳造化丹缓缓送入她唇间。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清流顺着喉间滑下。
青九随即掌心贴在她眉心,一缕精纯的混沌元力缓缓渡入,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药力走遍四肢百骸,渗入识海神魂深处,一点点滋养、修复着她受损的神魂根基。
药力所过之处,白灵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血色,紧蹙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又过了两个时辰,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迷茫与脱力,看清眼前的青九时,她才轻轻动了动唇,声音沙哑得像蒙了一层薄纱:“九哥……”
“别急着说话。”青九连忙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不像他自己,另一只手贴在她后心处,继续以混沌元力帮她梳理着体内尚未完全吸收的药力。
那股造化之力在她经脉中缓缓沉淀,正在从根基层面重塑她的白泽血脉——原本被仙王一击和因果反噬摧毁得千疮百孔的识海根基,此刻已焕然一新。
她的修为在沉睡期间被药力推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只是因为妖界天地规则的压制,这种提升在表面上看并不明显,依旧停留在妖圣巅峰的范畴之内。
但白灵自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神魂本质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那股来自九转阴阳造化丹的造化之力已彻底融入她的血脉深处,成为她日后冲击更高境界的根基。
“你的修为……”白灵抬眼看向青九,眸中满是惊讶。她沉睡之前,青九还只是妖圣境界,不过一战之隔,对方的气息竟已深不可测,远超她的感知。
青九没有瞒她,低声将两军死战、遮天幡碎裂、仙界大军退去的始末缓缓道来,也说了万千妖族战士自爆献祭、各族折损过半的惨烈战况。
白灵听完,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攥紧了榻边的锦被,眸中蒙上了一层黯淡的悲色。她生于妖界、长于妖界,见过太多部落的兴衰,自然明白这短暂的和平背后,是多少族人以命相搏换来的。
“辛苦你了。”她轻轻抬手,抚了抚青九眼角难掩的疲惫,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给我三日时间稳固神魂,我便与你一同重整各族。仙界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路,我陪你一起守。”
青九握住她微凉的手,重重点了点头。殿外的南明火海依旧翻涌不息,可殿内相对的两人都清楚,往后的风雨,终究不再是孤身一人去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