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道叩天?!”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轰然炸响,风平安浑身骤然一震——
逆道!
正是堕落天使一族所行之路!
而自己参悟妖祖玄冥骸的“逆轮回”能不能算“逆道”之所为?
这时,就听雷天继续解释: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以逆道叩天,等同与天道为敌,瞬间便会引来天道反噬和劫罚,最终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风平安嘴角疯狂抽搐,“如此说来,这条路,岂不是跟找死无异?!”
“嗯,差不多!”雷天轻轻点了点头,“不过……”
他话锋一转,缓缓说道,“你这方世界的天道,如今已濒临生死危机,如果你之逆道不是为了灭它,而是为了救它,或许它不但不会抹杀你,反而还会配合你……那样一来,你将受益匪浅!”
“可是……”风平安同样眉头紧锁,试探着问道,“我如何行逆道之举?”
雷天瞥了他一眼,随后抬头看向识海上空悬浮的轮回镜,眼睛微微眯起,缓缓说道:“瓜娃子,你参悟轮回之道,此为顺天……可我总觉得,你的轮回之道有些不同寻常!”
风平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只轮回镜的镜面不再是往日纯粹的灰白轮转之色。
而是在镜心深处,丝丝缕缕渗出极淡的墨黑流光,缠绕着一圈又一圈颠倒往复的轮回纹路。
镜中轮转,时而顺序,时而逆置。
正常的轮回道,是循天道规则,生老病死、缘起缘灭,顺天地时序流转,渡众生浮沉,是顺应天理的大道正轨。
可他参悟“逆轮回”,新生可转瞬化为枯骨,寂灭能刹那恢复生息。本该湮灭的残魂余念被牢牢留存,本该消散的岁月痕迹被强行定格,全然不循天道既定的轮回秩序。
也就是说,逆轮回的道韵已经潜移默化地一点点渗透至轮回镜内。
“看到了吗?”雷天收回目光,语气严肃而认真,“你的轮回既可正常轮回,随天道流转,秉承天道秩序,渡生死、定浮沉……又可从寂灭中夺回生机,从终局中挽回过往,是逆序而不毁序,看似逆道而行,却依旧是一种轮回。”
雷天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你的轮回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也不想多问。我只想告诉你,你的轮回,只是在借天道之根,行逆道之举……”
他眸光闪烁,继续说道:
“不过,我和老魔认为,这也足够了……届时,你可以踏逆轮回,叩天道之门!”
闻言,风平安瞳孔微微收缩,他终于听懂了雷天话语中的关键——
逆轮回虽然不是纯粹的逆道,却也被天道所忌惮和厌弃,可以作为叩问天道之门的钥匙!
他沉默数息,眼底闪过决然之色:“那么,二位前辈,我该如何叩天?”
风平安话音落下,整片识海骤然一静。
原本静静悬浮的轮回镜仿佛听见了风平安的话语,竟悄然跳动了一下,镜心那一缕缕墨黑流光在灰白镜面之下悄然翻滚。
雷天面色肃穆,和魔古力对视,二人神魂交流。
交流良久,雷天微微颔首,缓缓开口:“逆道叩天的具体法门我和老魔也不得而知,不过……我二人所见的典籍之中,倒是有只言片语的隐晦记载……”
他抬手指向悬浮半空的轮回镜,目光灼灼,语气却愈发凝重:“逆道叩天,不用顺天之礼,不用敬天之心。你可以试着在月圆中天,天地阴阳交替、轮回虚实互换之时,以自身轮回道韵为引,对着高天之上,全力释放出自己的逆轮回道韵,届时,天道必有所感应,你便是叩开了天道之门!”
一旁的魔古力重重点头,却是话锋一转,郑重说道:“平安小子,我可提醒你,一旦你选择踏逆轮回,叩天道门,便是主动贴近这尊天道。届时你会尽数暴露在天道感知之中。”
他的神色愈发凝重,沉声说道:“即便它如今残破、虚弱、惶恐,被未知的力量侵蚀禁锢,如同一个重伤垂危的巨人,可它依旧是这方世界的天道,不是你能抗衡的。”
他目光锐利,直视风平安:“成功,你便能查清天地大劫的真相,掌控对抗大劫的先机,甚至能借天道的默许,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他的语气极为严肃:“可你要清楚,如今天道受损,秩序残缺,你叩问的,未必是真正完整的天道——你叩开天道之门后,或许是真相,或许是那逆道者早已布下的陷阱!”
他的声音寒意彻骨:“一旦失败,你将彻底化作颠覆天道的祭品,从此天地之间,再无风平安一丝痕迹……你可要三思而后行!”
话音落下,风平安的身形微微一震:
看来,这逆道叩天,就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赌天道尚存本心,赌天门之后是真相而非绝境,赌自己的逆轮回,能逆天改命!
至于门后究竟是天光普照,还是万丈深渊,全看自己的运气!
雷天、魔古力和风平安同时陷入沉默。
风平安缓缓闭上眼睛,一瞬间,无数画面闪过:
山坳子村的烟火、爷爷和父亲的墓地、慈爱的母亲、温柔的常慧、飒爽的刘赛男、孝顺的儿女、忠诚的兄弟好友,还有立于黑暗之中、漠然俯瞰的红衣女子与司徒和……
他退,便是坐以待毙,任凭天道崩塌、苍生覆灭、亲友葬身劫火。
他进,便是以身叩天,九死不悔,搏一线生机,破一世危局!
短短数个呼吸的沉默,却仿若历经万古轮回。
下一刻,风平安缓缓抬头,眼底所有的犹豫、忌惮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