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带起一片血腥之气。
杨过望着远处少林寺的轮廓,眉头紧锁。
丐帮净衣派。
这四个字,如同千斤重石,压在心头。
黄蓉、鲁有脚等人,这些年为了抗蒙大业呕心沥血。
谁能想到,丐帮内部,竟有人暗中勾结外敌?
小龙女轻轻走到他身侧,伸出手握住他的掌心,低声道:“过儿,莫要动气。”
杨过反手握住小龙女的手,掌心的温热稍稍抚平了他心中的戾气,“龙儿,我知道。”
罗伊走到二人身边,神色凝重:“伊玛目,可法所言,未道尽详情,为何......”
杨过侧过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伊玛目,此事涉及丐帮,要不要先通知黄帮主?”
杨过沉吟片刻,轻轻点头:“我想丐帮净衣派,也绝非全派倒戈。”
“多半是帮中有人贪图富贵,暗中与本能勾结,欺瞒了鲁有脚等高层。”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丐帮自洪七公时代起,便以忠义为本。”
“现任帮主鲁有脚忠厚耿直、心怀家国,绝不会容忍帮中弟子勾结蒙古、为虎作伥。”
“不过丐帮的内部事务,终究要他们自己去解决,咱们不便过多插手。”
“待少林之事了结,我会派人将此事告知鲁有脚,让他们自行清理门户。”
罗伊点头,“伊玛目考虑周全。”
“不过仅凭咱们一面之词,也未必能让少林众僧信服啊!”
这正是杨过心中所虑。
本能如今是少林方丈,培植了大批亲信,若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贸然出手。
反而会让本能有机可乘,让明教落得个恃强凌弱的骂名。
更会被人坐实之前明教血洗少林之事。
想要破局,还是要名正言顺,要有少林内部僧人相助。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身影快步奔来。
那人神色匆匆,奔到杨过面前,单膝跪地:“启禀教主,已找到部分被囚禁的少林僧人。”
“只是……只是情况有些棘手。”
杨过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棘手?什么情况?”
“莫非那些僧人受了重伤,或是被本能的人看守严密?”
那弟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回教主,看守的僧人已被制服。”
“只是那些少林僧人,得知我们是明教弟子后,坚决不愿跟随我们行动。”
“说什么……说什么明教血洗少林,他们宁死不与仇敌为伍。”
“什么?”
罗伊脸色一变,“当初血洗少林的,明明是公孙止操纵的假明教!”
杨过眉头一轩,“可曾问明僧人身份?”
“问了。”那弟子点头,“皆是少林寺可字辈僧人。”
杨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他早该想到,假明教血洗少林一事,会对明教的声誉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害。
而本能上位之后,必定会大肆宣扬“是明教血洗少林”的谣言,加深少林僧人对明教的仇恨。
更让他懊恼的是,知晓真相的人,除了嘎曲等少数假明教成员,便是当晚被杀害的少林高僧和知情弟子。
如今,嘎曲已被百草仙一行押往吐蕃看管,无法前来作证。
而那些被杀害的知情者,早已化为枯骨,死无对证。
如此一来,想要向少林众僧洗清明教的嫌疑,简直难如登天。
“唉!”
杨过无奈叹息,“早知今日会有这般情况,便应当将嘎曲带在身边。”
“让他当众指证是公孙止的阴谋,为我明教正名!”
小龙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过儿,事已至此,你自责也无用。”
“眼下,还是要想办法说服那些僧人,让他们相信真相才是。”
罗伊在一旁附和,“伊玛目,那些僧人不知真相,难免对我教心存敌意。”
杨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小龙女和罗伊说得都对,自责无用。
最重要的,是说服那些少林僧人,联合他们一起,清理本能这颗毒瘤。
“走,”杨过语气坚定,“先去见见那些僧人再说。”
说罢,杨过率先转身,身形一晃,便向庄后掠去。
庄后偏院之中,盘坐着二十余名僧人,个个面容憔悴,身上僧袍破烂不堪。
公孙清等人正在院外看守,见杨过一行到来,连忙上前见礼:“教主。”
杨过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偏殿:“里面的情况如何?”
公孙清轻叹一声,面露难色:“回教主,属下已经向他们解释过,当年血洗少林的并非我明教。”
“可他们根本不信,无论属下如何劝说,他们都不肯走出偏殿。”
杨过点了点头,随后推开偏殿的门,走了进去。
众僧见有人进来,纷纷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杨过目光扫过众僧,沉声道:“诸位大师,在下明教杨过,特来相救。”
此言一出,众僧顿时骚动起来。
为首的是一名年过花甲的老僧,法号可尘,乃是少林可字辈僧人。
听见杨过自报家门,可尘当即颤巍巍站起身,声音沙哑:“你……你便是那魔教教主杨过?”
杨过淡淡一笑:“魔教?”
“大师此言差矣。明教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何来魔教之说?”
可尘冷笑道:“当初明教高手杀上少林,残害我寺高僧无数,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你又来此处,莫非是想斩尽杀绝,彻底覆灭少林不成?”
杨过摇了摇头:“大师误会了。”
“当初血洗少林之事,并非明教所为,而是有人假借明教之名,行此恶事。”
“胡说!”
另一个中年僧人怒喝道,“那夜贫僧亲耳听见,那些人高喊明教前来拜山!岂能有假?”
其他僧人也纷纷附和,语气激烈:“没错!你们这些明教妖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贫僧就算立刻往生,也绝不会跟你们走!”
“方丈慈悲,让贫僧等人修身养性,你们却来破坏,分明是居心叵测!”
“快滚!贫僧不想见到你们这些仇敌!”
辱骂声此起彼伏,杨过站在原地,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知道,这些僧人并非恶人,他们只是被谣言蒙蔽,心中充满了对“明教”的仇恨。
待众僧骂声稍歇,杨过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而诚恳:“各位大师,我知道你们恨明教,恨当年屠戮少林高僧的凶手。”
“但杨某今日要告诉你们真相,屠戮少林的,根本不是我明教。”
“而是有人冒充明教,蓄意挑起少林与明教的矛盾,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一派胡言!”
可尘厉声打断他,“当夜无数弟子亲耳听见,那些凶手喊着‘明教覆灭少林’的口号。”
“若非那日方丈外出不在寺中,本寺高僧将尽数陨落。”
“你如今却说不是你们所为,莫非是你明教敢做不敢当?”
“大师息怒,”
杨过耐着性子解释道,“此事杨某早已查清,当初冒充明教的,是蒙古人招募了一批亡命之徒。”
“他们冒充明教,夜袭少林,杀害少林高僧。”
“其目的就是为了扰乱中原武林,让少林与明教结怨,从而方便蒙古人掌控中原武林。”
“至于你们口中的本能方丈,”
杨过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他并非真心礼佛,更不是什么慈悲之人。”
“因为当年他私通蒙古,才得以保全性命,才能坐上方丈之位,!”
可尘等人闻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有人忍不住反驳:“胡说!方丈大师性情温和,一心向佛,怎么会做出这等恶事?”
“你分明是在污蔑方丈,挑拨我少林同门关系!”
杨过看着他们固执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急躁。
他知道,空口无凭,想要让这些僧人相信自己,仅凭几句话是远远不够的。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解释时,忽然外间传来一阵女子的怒骂声。
那女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娇纵,正是郭芙。
“你们这些老和尚,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家杨大哥好心好意来救你们,你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地辱骂他,简直是不可理喻!”
话音未落,郭芙便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一身劲装,腰悬长剑,眉宇间带着几分怒气,目光扫过众僧,面露冷笑,“好一群得道高僧!怪不得被人卖了还在帮着数钱呢!”
众僧闻言,皆是面露怒色。
耶律齐、武敦儒、武修文三人紧随其后,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无奈。
原来,郭芙几人得知已找到被囚的僧人,便赶了过来。
没想到几人刚到院外,就听到里面的僧人在辱骂杨过,性格娇纵的郭芙顿时忍不住,冲了进来。
可尘见郭芙身着华服,语气骄纵,在她身后又跟着耶律齐等人,显然来人身份不凡。
他眉头皱得更紧:“你是什么人?竟敢口出狂言!”
郭芙冷笑一声,双手叉腰,语气傲然,“我是什么人?”
“你听好了,郭靖郭大侠是我爹,丐帮黄帮主是我娘。”
“本姑娘,郭芙是也!”
此言一出,众僧顿时动容。
郭靖、黄蓉之名,天下皆知。
其女在此,自然非同小可。
郭芙见众僧神色变化,心中暗喜,面上却更显倨傲:“我爹常说,少林寺乃是千年古刹,佛门圣地,寺中高僧个个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可今日一见,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可尘面色微变,双手合十,“郭姑娘,贫僧等人虽不才,却也不敢有辱少林清誉。”
“姑娘此言,未免太过……”
郭芙不等他说完,便出言打断:“太过什么?”
“太过直接?好,那我就直接告诉你们!”
“你们以为屠戮少林的是明教?”
“告诉你们,那都是假的!”
“是那个公孙止搞的鬼,是他让人冒充明教杀上少林,目的就是为了挑拨离间!”
“杨大哥乃是明教教主,心怀大义,一心抗蒙,怎么可能做出血洗少林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哦!还有你们那个本能方丈啊!”
郭芙语气愈发尖锐,“他就是个伪君子!表面上道貌岸然,一心礼佛,暗地里却干着私通蒙古的勾当!”
“他让你们做苦力,为他修建庄园,供他享乐!”
“你们还傻乎乎地相信他是为了助你们修行,真是愚不可及!”
众僧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出家人念佛持戒,何曾听过这等粗鄙之语?
郭芙却浑然不觉,继续道:“他分明是把你们软禁在此,让你们做苦力!”
“你们可知,外面如今是何光景?”
可尘颤声道:“贫僧……贫僧不知……”
郭芙冷笑道:“你当然不知道!”
“本能把你们关在这与世隔绝的庄园,你们能知道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高:“我告诉你们,英雄大会上,有人驱使少林高僧的尸体上擂台厮杀!”
“那些尸体,便是你们少林寺苦字、了字辈高僧的遗体!”
此言一出,众僧如遭雷击,一个个呆立当场。
可尘更是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你……你说什么?驱使……驱使尸体?”
郭芙点头,“不错!”
“有人用邪术操控尸体,让那些已故的高僧在擂台上与人搏杀!”
“不少江湖高手在英雄大会上因此丧命!”
“此事乃天下英雄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众僧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与不信。
可尘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本寺高僧,怎会落得……”
郭芙嗤笑一声:“高僧?”
“你们那个本能方丈,怕是早就把佛经扔到茅厕里去了!”
“他在山下建庄园,养女人......”
“对了,听说他在寺里都还养着女人呢!”
“他勾结蒙古人,无恶不作!你们还在这儿傻乎乎地给他当苦力,当真是可笑至极!”
众僧闻言,面色愈发难看。
可尘颤声道:“郭姑娘,你……你此言当真?”
郭芙杏目一瞪,满脸傲娇:“我郭芙虽是名声不响,却也不至于骗你们这些和尚!”
“你若不信,大可出去看看,看看那本能如今在做什么!”
众僧沉默良久,终于有人低声道:“可是……可是方丈有法旨,让我等不得擅自离开……”
可尘沉看向郭芙,语气缓和了几分:“郭姑娘,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方丈乃是少林高僧,岂能容你如此污蔑?”
“当初少林惨遭屠戮之事,亲眼所见者众多,绝非你一句话就能推翻的。”
郭芙闻言,顿时有些语塞。
她虽然也听说了当初的真相,却也同样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自然不知该如何分辨。
气得她猛地一跺脚:“你们这些和尚,当真是……当真是……”
她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来骂,只好转头看向一旁憋笑的杨过:“杨大哥,还是你来跟他们说吧!”
这时,耶律齐走上前,缓缓开口:“各位大师,芙妹性子急躁,言语间多有冒犯,还请各位大师海涵。”
“不过,芙妹所说的,并非虚言。”
“英雄大会之上,曾出现过十数具被人操控的少林高僧尸体。”
“而那些尸体,正是当初被害的少林高僧,操控他们的,便是忽必烈的手下阿其那。”
“此事,在场的众多江湖豪杰都可以作证,绝非杜撰。”
“至于少林与本能方丈如今风评如何,各位只要出庄一问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