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居的洪刚板着一张脸,让小厮将门窗都给关上了。
美其名曰,怕外边的大风咬了食客们的兴致。
“二爷,你说她怎么能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高浩明靠在窗前,嗑着瓜子一边说着,指节间滚动的瓜子壳接连坠落。
时不时一阵风吹过来,将瓜子的碎壳掠到晾晒的渔网上。
徐文礼直接给了他一脚。
“你要嗑瓜子,给我老老实实坐下来,吐的到处都是,不知道人家收拾渔网也辛苦的吗?”
徐文礼低沉的声音弥漫出来。
高浩明第一反应是见鬼了。
他居然还会关心体谅别人。
随后四周看看,发现旁边几桌的人眼神都不太对劲。
赶紧将手里的瓜子放回到桌子上,坐了下来。
“别说,还挺香。”
高浩明随口说了一句,随后便有人噔噔噔的跑到二楼上面来。
“看一下许老板卖不卖五花肉,卖的话给我来上两份,海蛇肉也要两份,那什么海蜇汤也要,剩下的你看着点……”
男人从腰间掏出块银子来甩给身边的小厮。
“还能这样操作的?我也要买。”
高浩明语气有些激动,将茶楼的小厮唤了上来。
“去帮我把她下面卖的东西全给我买上来,剩下的钱归你了!”
高浩明甩了一块银子出去。
茶楼的小厮顿时乐开花了,今儿个实在是走运,遇到个有钱的客人。
“客官先喝茶,我这就去帮您二位买。”
小厮一走,徐文礼也将茶盏给搁下了。
“别光顾着吃,现在门口那么多人,说不定那几个小孩他们顾不上了。”
徐文礼视线转移到下面,许一一正往海蛇肉上面刷辣油。
下意识的就抬起头来看,只瞧见雕花窗棂在海风中吱呀作响,发出轻微的声音。
随后便看到茶楼的小厮。
一通解释之后,她只以为是茶楼里的客人被香气给吸引了。
“一一姐我来。”
许安阳站到许一一跟前,看到她一边烤着肉串一边甩着肩膀。
估摸是这两天给累坏了。
“你在一旁儿教我!”
话音刚落,尔尔也抱着五渊出来了,跟许安阳一块站在铁板跟前。
“火再压低点,墨斗鱼得慢烤才能出焦香。”
许一一说着,四海又将火给压了压。
尔尔抓着一大把虾蛄在刷着酱料,碎发随着动作晃来晃去的。
“有点干了,刷油。”
许一一说着,尔尔赶紧往虾蛄上刷了一层蒜油。
铁板上面的鱼虾贝类被烤得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滴落下来。
“海鳗肉嫩,多烤一刻就老了。”
许安阳手忙脚乱的用铁夹子挑起鳗鱼段。
四海一边烧着火,一边放慢了扇风的动作,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烤架上的扇贝。
贝壳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贝肉,浸着蒜蓉和酱汁,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给!吃吧!”
尔尔抽空将虾蛄上面的壳给剥开,虾肉带着香料的炭火的香气,烤完之后膏黄流油,香气扑鼻。
食馆门口好些个穿绸衫的商贾,全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而以往吃过的食客早都聪明的往里面坐了。
顿时间食馆里挤满了客人。
“这做的是什么?越闻越香。”
一个粗犷的渔夫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问道。
在这条街上,已经闻不到其他食馆的香味了。
“这是我家独有的烤串!可好吃哒!”
四海一看自己的任务来了,赶紧放下小扇子站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吃了一大口虾肉。
小屁孩肚子里全被鸡汤塞得满满当当,这会儿变得圆滚滚的。
依旧吃得满嘴油光,眼睛眯成了月牙,突然举起两只小短胳膊,脆生生的喊道:“超——级——好——吃!”
尾音拖得长长的,就像个唱戏的小角儿。
“现烤现卖!像这样的虾串三文钱一串,还带膏。”
许一一趁热打铁,赶紧接话。
三川又将所有串的价钱给写上摆了出来。
“价目牌写好了,大家伙可以看一下。”
三川指了指一旁儿的牌子,因为食材太多,甚至好些都没写上。
“海蛇肉串?八文钱一串?”
寻常人有些犯嘀咕,觉得八文钱贵了。
一路往下看去。
蒜蓉炭烤扇贝两文钱一只——太贵。
酒蒸大生蚝六文钱一只——还是贵。
炭烤鳗鱼段八文钱一串——贵!
……
胡椒蛏王八文钱一串——巨贵!
铁板香煎嫩豆腐五文钱——漫天要价!
炭烤五花肉八文钱一串——算是合理。
一路看到最底下。
“一文钱菜有什么?”
男人看了看铁板,想从里面看出来是哪道菜。
“都是些海瓜子、淡菜一类。”
三川说着,男人一听一文钱也不亏。
“那我要一份。”
随后往食馆里面看着,发现已经没有空位了。
“这有东西装着,您可以带回家去吃。”
三川指了指筐里的大贝壳,都是提前洗干净煮好备用的。
“一一姐!这生意也是没谁了。”
许安阳笑眯眯地,说完话又将布口罩给挂回脸上去。
闷得很,也不好透气。
但是一一姐说这样更干净。
许一一听到他说,忍不住将眼神放到隔壁如意居。
这家酒楼的大堂比她的五福食馆大堂大了两倍,要是她有这么大地方,生意还能做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