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过半,海面上的晨雾尽数消失不见。
此时,海面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谢玉书正蹲在船头,用一块灰褐色的粗布将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小船贴着礁石缓缓前行,船桨入水时几乎没有声音,只在水面留下几圈细微的涟漪。
“诶呀!我不是说了要慢点?到这里不能着急。”
谢玉书回头看了一眼魏安顿时压低声音道,目光扫过前方蜿蜒的水道:“这块儿地方暗桩很多,千万千万别能触礁了。”
话音刚落,前方一块礁石后突然站起个人影。
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手拿着鱼叉,腰间挂着串七彩贝壳,在晨光下亮晶晶地晃眼。
“你俩给我站住。”
许诚海厉声喝道,鱼叉尖直指着小船:“你们是谁?看着面生,给我停下。”
“停下!说你俩呢,再不停下我叫人了……”
许诚海大叫一声,眼神带着警惕。
魏安的手指瞬间摸向藏在腿侧的短刀,眼中凶光一闪。
这巡岛的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杀了便是。
“小兄弟别误会!”
谢玉书瞧见魏安的动作抢先站起身来,佝偻着背赔笑:“我们是南边渔村来的,船舱进水了,想在你们这借个地方修整一下……”
“胡说八道,我看你们是坏人吧?”
许诚海一个箭步跃到离他们最近的礁石上,鱼叉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南边就一个鼓岭村,哪里的人我都认得!可没见过你们两个。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目的,赶紧退出去!否则就别怪我动手了……”
许诚海发现魏安眼神不对劲,伸着鱼叉就要刺上去。
魏安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瞥见少年身后空荡荡的礁石,此时此刻就他一个人在。
短刀在袖中翻出半寸冷光,只需一个腾跃,一击毙命。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谢玉书突然提高嗓门,同时一把按住魏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魏安不解地看了一眼他,却还是乖乖地将船掉头。
等退到安全距离后,魏安这才猛地甩开谢玉书的手。
“那么怂干嘛?刚才就应该直接做了他。他一个人我们两个人啊!”
谢玉书冷笑,只觉得他天真:“你以为这巡岛的小子只是个摆设?那小子腰间的贝壳上面挂有铜哨连着岛上的警铃线,那玩意儿一吹响,许氏一族的所有男丁半刻钟内就能到齐。到时候你还觉得是有胜算吗?”
这玩意儿谢玉书可亲眼见识过。
再一个,许氏一族的人十分团结,从来都是一致对外的。
尤其是他们的老族长,丧心病狂似的护短,当初因为他带着詹吉兰跑,差点没被这些人给打死。
“那现在白跑一趟?还不如一开始就安安分分地在上等着老当家来接头。就知道瞎折腾!”
魏安语气带着不满,谢玉书白了他一眼。
“你先划船,这里进不去,看一下别的地方。”
据詹吉兰说的,这岛上不只是有许氏一族的人居住,岛的另一面还有其他外姓人呢。
“快快快!就是这里。”
谢玉书指了个方向,魏安连忙将船摇过去。
西岸地势平缓,两人弃船涉水,钻进茂密的树林。
林子里蚊虫肆虐,魏安的脖子很快就被叮出几个大包。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这么多蚊子……”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伸手在脖子上使劲地挠着。
谢玉书突然捂住他的嘴,指了指前方。
林子外面就是一片开阔地,好几个妇人正在晾晒渔网。
“直接将她们弄晕。”
魏安说着就要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
“诶呀!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动手解决的,咱再绕一绕,绕一绕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谢玉书说着,带着人继续往林子里钻去。
再次靠近林子出口时,又看到好几个男人。
“我觉得等天黑比较好。”
谢玉书一顿一顿地说着。
眼看着魏安要生气,连忙开口解释。
“你想想,就算咱们从这边上岛,去到许氏一族那边儿也没办法行动,里边儿巡逻的人是不停的,咱没有人带路,只能先等等了。”
此话一出,魏安沉默了半晌。
“你还挺了解!”
说罢,直接跳上一棵树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