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嚓——!!!”
首当其冲的,是距离最近的奥斯亚托!
他那刚刚经历了剥皮剔骨之痛、仅剩白骨的双臂,以及整个被钉在墙上的身躯,瞬间被一层深蓝色的、散发出恐怖寒意的坚冰覆盖!
这冰并非从外向内冻结,而是从他体内每一个细胞、每一滴尚未凝固的血液中瞬间爆发而出!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整个人连同贯穿他的四把光明圣剑,以及他身后大片的墙壁,都化为一尊栩栩如生、却又死寂绝望的冰雕!
冰层急速加厚,内部的奥斯亚托,生命气息在瞬间被压制到近乎湮灭的极点!
紧接着,是地面、墙壁、天花板!
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玄冰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如同冰川时代骤然降临!
之前凝结的冰碗、冰晶食盒,被凛冬收走。
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跌破了某个临界点,连空气本身都开始凝结出细碎的、钻石尘般的冰晶,纷纷扬扬落下。
塔底那庞大古老的封印大阵,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尖锐的警报般的嗡鸣。
无数金色的符文从墙壁、地面浮现,试图抵抗、中和这恐怖的冰寒侵袭,但在这失控的、源自“灾厄”本体的权柄爆发面前,竟也显得摇摇欲坠,光芒被压制得不断黯淡、缩小范围。
“凛冬!”
一声清喝,带着罕见的急促和一丝……慌乱,从那个圣洁的光之茧中传出。
光茧表面流转的光芒剧烈波动,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水面。
下一刻,光茧骤然张开!
不再是轻柔的舒展,而是带着一种应激性的、防御与阻止意味的爆发!
六片巨大的圣洁羽翼猛地伸展开来,每一片羽毛都迸发出刺目的纯白光辉,神圣而威严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出,与那失控扩散的绝对零度寒潮狠狠撞在一起!
“滋啦——!!!”
冰与光,极寒与神圣,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又都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在狭窄的地下空间内疯狂对冲、湮灭、挤压!
刺耳的能量嘶鸣声响彻不断,空间剧烈扭曲,光线明暗不定,整个塔底仿佛随时都会在这两股力量的碰撞下崩塌!
羽翼的中心,圣女黛绮丝的身影重新显现。
她依旧是那副赤发金瞳、绝美无瑕的容颜,但此刻,那张总是平静无波、仿佛隔绝了所有情绪的脸上,却清晰地浮现出了一丝慌乱!
不是对凛冬力量本身的恐惧,而是对某种连锁反应的惊惧!
她的目光,锐利如电,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死死锁定在被深蓝色冰晶风暴包裹、身影已经有些模糊的“梁羽”(凛冬)身上。
那双向来空洞漠然的金色眼眸中,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难以置信。
“你疯了吗?!
凛冬!”
她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明显的质问和一丝气急败坏,甚至顾不上维持那高高在上的圣女姿态。
“你居然把‘灾厄’给引过来了?!”
“灾厄”二字,她咬得极重,仿佛在说某种禁忌的、极端恐怖的存在。
那疯狂扩散、几乎要冻结时空的绝对零度寒潮,似乎因为黛绮丝的厉喝和神圣力量的阻挡,微微一滞。
冰晶风暴的中心,隐约可见“梁羽”的身影。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黛绮丝。那张属于梁羽的脸上,此刻覆盖着薄薄的冰霜,表情却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杀意,而是一种……混合着无尽悲痛、毁灭冲动,以及一丝近乎残酷的、嘲弄般的笑意。
“我?”
凛冬魔女的声音透过梁羽的喉咙传出,在冰寒能量的激荡下显得有些失真,但那嘲讽的意味却丝毫未减。
“我可不是你那个……丧尽天良、连自己女儿都能拿来当实验品的‘父亲’。”
她刻意强调了“父亲”二字,如同冰冷的刀子,再次刺向黛绮丝。
“我可没有,主动将‘灾厄’……吸引而来。”
说到这里,她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更加明显,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黛绮丝有些苍白的脸。
“把它‘招’来的……”
她微微歪了歪头,做了一个略显俏皮却无比冰冷的动作,配合着梁羽那张此刻显得有些诡异的脸,说出了一句让黛绮丝瞳孔骤缩的话:
“……难道,不正是你做的吗?”
不等黛绮丝反驳,她继续用那种带着诡异“无辜”和“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甚至脸上还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极其“人畜无害”的、属于梁羽风格的、却因为冰寒气质而显得格外惊悚的笑容:
“我只是……之前一直在‘追着’它砍而已。”
她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不,刚刚……被某位圣女大人,‘逼’得稍微……释放了那么一点点,积压了‘一点点’的情绪和力量。”
“然后,它好像就顺着味道……‘找’过来了呢。”
“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某位圣女大人,非要在这个时候,提起某些……令人不快的‘往事’,还拦着我,不让我‘处理干净’。”
凛冬魔女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就把引发“灾厄”降临的锅,完美地、毫不客气地,扣回了黛绮丝和奥斯亚托的头上。
把自己疯狂释放力量、几乎引动封印崩溃、极有可能暴露坐标吸引“灾厄”的行为,说成了是被逼无奈的、情有可原的“稍微释放”。
黛绮丝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她显然知道凛冬是在诡辩,是在推卸责任。
但此刻,她没时间也没心情和这个被仇恨冲昏头脑、行事完全不按常理的魔女争论是非对错!
因为,一股庞大、诡异、难以名状的恐怖气息,已经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漫过了光明圣城坚固的城墙,渗透了塔底层层叠叠的封印,丝丝缕缕,却又无孔不入地,侵入了这片空间!
这股气息……冰冷、死寂、带着一种令人沉沦的甜美与安宁,与凛冬那种冻结一切的纯粹冰寒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不祥!
黛绮丝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她猛地抬头,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塔身,看到外界的景象。
她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没时间跟你废话了!”
她当机立断,甚至顾不上再去看一眼被冰封的奥斯亚托,或者继续压制凛冬。
玉足轻跺地面,一个复杂无比、瞬间成型的、混合着神圣符文与某种空间波动的银白色魔法阵,以她为中心骤然亮起!
光芒迅速扩展,不仅将她自己笼罩在内,更是精准地将不远处还在冰晶风暴中、表情诡异的“梁羽”(凛冬)也囊括了进去!
“你——!”
凛冬魔女似乎没料到黛绮丝如此果断,试图挣脱或者做些什么,但黛绮丝这个魔法阵发动得实在太快,而且似乎专门针对此刻能量紊乱、又与梁羽身体处于微妙融合状态的她,带有强烈的束缚和引导性质。
银光暴闪!
下一刻,黛绮丝和“梁羽”的身影,连同那个银白色的魔法阵,一同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的冰霜、被冰封的奥斯亚托冰雕、兀自嗡鸣闪烁的封印大阵,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冰冷与神圣碰撞后的混乱能量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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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黛绮丝带着凛冬(梁羽)传送离开的同一时间——
光明圣城,这座屹立大陆中心数百年、被誉为“神佑之地”、“信仰之源”的宏伟巨城之外,异变陡生!
无声无息,毫无征兆,浓郁的、如同牛奶般纯白的雾气,从四面八方、从天空、从大地深处,凭空涌现,并以惊人的速度弥漫开来!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圣城周围数百里的广袤原野、森林、山丘,尽数被这诡异的白雾所吞噬、笼罩!
这雾气并非自然形成的水汽,它粘稠、凝滞,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甜香,仿佛能渗透一切缝隙。
更诡异的是,它似乎能屏蔽感知,目力所及,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连声音都被吞噬,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敌袭!是灾厄!”
圣城的守军反应不可谓不快。
在白雾出现的刹那,城墙上警戒的号角便已吹响,刺耳的警钟响彻全城!
覆盖整个圣城的、由历代教皇和无数神官加持的巨型神圣防御护罩,瞬间被激发到最大功率!
一个半透明的、流转着金色符文和圣歌虚影的巨大光罩,如同倒扣的碗,将整座圣城牢牢护在其中,试图将那诡异的白雾阻挡在外。
“关闭城门!
快!
所有城门立即关闭!
启动二级戒备!
所有神官上城墙,维持护罩!
平民立即返回家中,不得外出!”
守城将领的怒吼通过扩音魔法传遍城墙。
沉重的、镶嵌着神圣金属的城门,在齿轮和铰链的轰鸣声中,轰然关闭、落下闸门!
城内的街道上,原本祥和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士兵急促的奔跑声、神官们吟唱圣言汇聚神圣之力的祈祷声,以及平民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和关门闭户的嘈杂。
然而,这一切应对,似乎对那诡异的白雾效果甚微。
白雾并非以暴力冲击护罩,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温柔地、缓慢地、却坚定不移地渗透。
金色的神圣护罩光芒流转,与白雾接触时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但白雾实在太过庞大、无孔不入。
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而白雾则丝丝缕缕,如同最细微的尘埃,穿过护罩的能量间隙,悄然渗入城中!
更令人绝望的是城外。
那些在白雾出现时,恰好停留在城外,或是在田间劳作,或是在道路上往来,或是居住在城郊村镇的居民、商旅、农夫……
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便被那汹涌而来的白雾彻底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被白雾笼罩的人们,动作瞬间停滞,脸上的表情凝固在茫然、或是刚刚升起的惊恐上。
然后,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他们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倒地的姿态甚至称得上“安详”。
而他们的脸上,惊恐、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浅浅的、满足的、仿佛沉浸在最美梦境中的微笑。
嘴角微微上扬,眉头舒展,呼吸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做着最香甜的美梦。
只是,这“睡眠”的代价,是生命的迅速流逝。
他们的气息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减弱,身体的生机在被白雾悄无声息地汲取、同化。
圣城之内,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尽管城门紧闭,护罩开启,但白雾的渗透无处不在。
城墙的缝隙,排水沟的出口,甚至空气中微小的能量波动节点……丝丝缕缕的白雾,如同最执着的幽灵,从各个角落渗透进来。
起初只是一缕缕,很快便连成一片,在街道的阴影处,在屋檐下,在广场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这边有雾!用圣水!”
“净化术!快用净化术!”
“啊!我……我好困……好想睡……”
“别睡!坚持住!念诵圣典!”
士兵和低级神官们奔走呼号,试图用圣水泼洒,用净化神术驱散白雾,但效果微乎其微。
白雾仿佛免疫低阶的神圣力量,依旧缓慢而坚定地扩散。
一些意志不坚、或是离白雾太近的士兵、平民,吸入少许雾气后,眼神便开始涣散,脸上露出和城外那些人一样的、安详而诡异的微笑,然后缓缓软倒在地,陷入“沉睡”。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依旧清醒的人群中蔓延。
而就在这内忧外患、全城戒备的时刻——
圣城上空,那原本被神圣护罩金色光芒映亮的天空,异变再生!
浓厚的、铅灰色的云层,不知何时,以违背常理的速度,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堆积在圣城正上方,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云海漩涡!
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压垮城墙,其中电闪雷鸣,却又诡异地寂静无声,只有云层翻滚、摩擦发出的低沉轰鸣。
在那深邃无边、缓缓旋转的厚重云海之中……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仅仅露出一鳞半爪、便足以让任何目睹者灵魂战栗的巨物阴影,正在云层深处,缓缓地、悠然地遨游。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云雾本身的聚合与化身,形态变幻不定,时而如同传说中的巨鲸,时而又像更不可名状的梦魇。
其体型之巨,仿佛一片移动的山脉,遮蔽了天空,投下的阴影,让整个光明圣城都陷入了诡异的“白昼黄昏”!
一种难以言喻的、直击灵魂深处的困倦感、安宁感、沉沦感,伴随着那云中巨物的每一次“游动”,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圣城的护罩,渗透进每个人的心底。
仿佛在耳边低语:睡吧……睡吧……一切烦恼都将消散,唯有美梦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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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光明圣城数十里外的一处荒芜山岗上。
银白色的传送光芒消散,黛绮丝和被凛冬意志附身的“梁羽”身影浮现。
刚一现身,黛绮丝甚至来不及喘息,便猛地抬头,望向光明圣城的方向——虽然距离遥远,又有山峦阻挡视线。
但天空中那异常涌动的、笼罩数百里的诡异白雾,以及圣城上空那缓缓旋转、其中隐有庞然巨物游弋的恐怖云海,依旧清晰可见!
即使隔了这么远,那股令人沉沦的安宁与死寂交织的诡异气息,依旧隐隐传来。
黛绮丝赤发飘扬,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远方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绝美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似乎对远处灾厄毫不在意、甚至饶有兴致打量着圣城方向的“梁羽”(凛冬),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和某种被算计的寒意而微微发颤:
“白鲸……‘灾厄·梦魇’……”
她一字一顿,念出了那个在古老卷宗和噩梦传说中才存在的禁忌之名,声音干涩。
“所到之处,万物沉眠,灵魂永堕梦境……”
她死死盯着凛冬魔女那冰冷漠然、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侧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质问:
“凛冬!
你果然是故意的!
你故意释放力量,引动封印波动,就是为了把这片区域最麻烦、最难以根除的‘灾厄’之一给招惹过来?!”
“你是想拉着整个光明圣城,还有这方圆百里的一切生灵,给你的女儿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