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商务司,他把这事跟孟谦说了。孟谦听了,说:“大人,广州那边,下官没去过,不熟悉。成都和幽州,下官倒是去过,可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叶明道:“不熟悉没关系。回头让人去摸摸底。先把方案写出来,再说别的。”
孟谦应了。
下午,叶明正在写方案,外头有人敲门。孟谦去开门,进来的是周怀仁。
周怀仁从苏州回来了,晒黑了不少,但精神很好。他进门就拱手:“大人,下官回来了。”
叶明笑道:“回来了就好。苏州那边怎么样?”
周怀仁坐下,把苏州的事说了一遍。一税到底的试点顺利,商户们都很满意。会馆的匾挂上了,陈老板请大家吃了顿饭,热闹了一场。几个代表干得不错,尤其是绸缎庄的周掌柜,帮小商户解决了好几个问题。
叶明听了,点点头:“好。苏州那边稳了,你就别去了。让陈老板自己盯着就行。”
周怀仁应了。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正堂里跟李婉清说话,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猜我今天干什么了?”
叶明道:“又绣花了?”
叶瑾摇摇头:“不是。我今天跟吴师傅学做衣裳了。吴师傅说,光会绣花不行,还得会裁衣裳。我今天学裁袖子,裁了一下午,裁坏了两块布。”
叶明笑了:“裁坏了两块?那可真不容易。”
叶瑾道:“是啊。吴师傅说,裁衣裳比绣花难多了。不过我不怕,慢慢学。”
李婉清在一旁道:“学不会也别急。慢慢来。”
叶瑾点点头。
叶凌云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笑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吃饭时,叶明把全国推行的事说了。叶凌云听了,放下筷子。
“全国推行,是大事。你那个方案,得写细点。别漏了什么。”
叶明道:“我知道。于侍郎让我先选几个有代表性的州府,在试点的基础上再试。试好了再往别处推。”
叶凌云点点头:“这个法子好。稳当。”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继续写方案。他选了三个地方:广州、成都、幽州。广州在南边,商贸发达,商户多。成都在西边,物产丰富,茶叶、丝绸都有名。幽州在北边,是边关重镇,商户虽然不多,可地理位置重要。
他把这三个地方的情况写清楚,又写了需要多少人手、多少银子、怎么推。写完之后,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才吹灭油灯。
第二天一早,叶明把方案送给于侍郎。于侍郎看了,点点头。
“好。就照这个办。广州、成都、幽州,三个地方,你先挑一个,亲自去一趟。看看情况,摸摸底。”
叶明想了想,说:“下官先去幽州。幽州离京城近,几天就能到。而且幽州是边关,商户的情况跟内地不一样,去看看有好处。”
于侍郎道:“行。先去幽州。什么时候动身?”
叶明道:“下官安排一下,后天就走。”
于侍郎点点头。
出了户部,叶明上了马车,往商务司去。一路上,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幽州的事。幽州在北边,是边关重镇,商户虽然不多,可地理位置重要。大哥叶秋就在边关,离幽州不远。去了幽州,顺便去看看大哥。
回到商务司,他把这事跟孟谦说了。孟谦听了,说:“大人去幽州,下官也跟着去吧。”
叶明道:“不用。你留在京城,盯着天津和太原的事。周文彬快从太原回来了,等他回来了,让他跟我去。”
孟谦应了。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正堂里跟李婉清说话,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要去幽州?”
叶明道:“你怎么知道的?”
叶瑾道:“娘说的。她说你要去边关,去看大哥。”
叶明笑了:“是去看大哥。顺便办点事。”
叶瑾道:“那你帮我带点东西给大哥。我绣了条帕子,给大哥的。”
她跑回屋,拿了一条帕子出来。帕子是白色的,上头绣着一棵松树,松树底下有块石头,石头上头写着四个字:平安健康。
叶明看了看,夸道:“绣得好。大哥肯定喜欢。”
叶瑾抿嘴笑了,把帕子叠好,递给叶明。
李婉清在一旁道:“我也写封信,你带给秋儿。”
叶明点点头。
晚上,叶明坐在灯下,把去幽州要带的东西列了个单子。衣裳、靴子、银子、大哥的信、瑾儿的帕子。列完之后,看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才吹灭油灯。
第二天,叶明去了户部,跟于侍郎辞行。于侍郎嘱咐了几句,让他路上小心,到了幽州写封信回来。
叶明应了。
又去了一趟商务司,把手里的事交代给孟谦。孟谦说:“大人放心,京城这边的事,下官盯着。”
叶明点点头。
傍晚时分,叶明回到家,收拾好行李。李婉清又给他加了一件棉袄,说幽州冷,别冻着。叶瑾又塞了一包红枣,说给大哥的。
叶明看着那包红枣,笑了:“大哥不爱吃甜的。”
叶瑾道:“不爱吃也得吃。红枣补身体。”
叶明只好收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叶明就起来了。洗漱完,吃了早饭,拎着包袱出了门。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武掀开车帘,叶明上了车。
李婉清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叶瑾也站在门口,挥着手:“三哥,别忘了给大哥带好!”
叶明从车窗探出头,说:“知道了。回去吧。”
李武一甩鞭子,马车出了巷口,往北边去。
天还没大亮,街上人不多。马车出了城,上了官道,往幽州方向去。
叶明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田野一片枯黄,庄稼已经收完了。路边的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瘦骨嶙峋的手。
幽州在北边,离京城三百多里,走官道,两天能到。叶明想着大哥叶秋,一年多没见了。上次见,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大哥回来住了半个月,走的时候,瑾儿哭得不行。
大哥在边关,不知道瘦了没有。
马车走了一天,傍晚在路边的驿站歇了。叶明吃了碗面,早早睡了。
第二天继续赶路。越往北走,天越冷。路边的树叶子全掉了,地上铺着厚厚一层。风吹过来,刀子似的,割在脸上生疼。
叶明把棉袄穿上,又加了件夹衣。李武也穿了件厚棉袄,缩着脖子赶车。
下午,马车进了幽州地界。
幽州比叶明想象的要荒凉。城墙矮矮的,城门洞子也窄,只能并排走一辆马车。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走过,靴子踏在地上,咔咔响。
叶明让李武把马车赶到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在城中心,不大,门口站着两个衙役。叶明下了车,递上腰牌,说:“商务司郎中叶明,求见知府大人。”
衙役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迎出来,穿着知府官袍,脸圆圆的,留着短须,看着挺和气。
“叶大人,久仰久仰。下官赵明远,幽州知府。”赵知府拱手道。
叶明拱手还礼:“赵大人客气了。”
两人进了正堂,坐下说话。赵知府让人倒了茶,问:“叶大人来幽州,有何贵干?”
叶明把商会的事说了一遍。赵知府听了,点点头。
“商会的事,下官听说过。杭州那边搞得好,下官也想去学学。可幽州这边,商户不多,情况也复杂,下官一直没敢动。”
叶明道:“商户不多没关系。先把架子搭起来,以后再慢慢扩。赵大人要是有兴趣,下官可以帮忙。”
赵知府连忙道:“那可太好了。下官正愁没人指点。”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赵知府留叶明吃了晚饭。菜不多,可都是幽州的特色。炖羊肉、荞面饸饹、腌酸菜,吃着暖和。
吃完饭,赵知府让人给叶明安排了住处。
叶明坐在客房里,给大哥写了封信,说到了幽州,明天去看他。写完之后,让人送出去。
第二天一早,叶明去了边关大营。
大营在幽州城北边,离城二十里。马车走了半个时辰,远远看见一片营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营门口站着几个士兵,见马车来了,举起长枪。
“站住!什么人?”
叶明下了车,递上腰牌,说:“商务司郎中叶明,求见叶秋将军。”
士兵看了看腰牌,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将领跑出来,穿着铠甲,腰里挂着刀,正是大哥叶秋。
叶秋看见叶明,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
“三弟!你怎么来了?”
叶明被抱得喘不过气,笑着说:“来看看你。顺便办点事。”
叶秋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说:“瘦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叶明道:“哪有。我吃得挺好的。”
叶秋拉着他的手,往里走。营帐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
叶秋让士兵倒了茶,坐下问:“家里怎么样?爹身体好吗?娘身体好吗?瑾儿那丫头听话吗?”
叶明一一答了。把娘的信递给大哥,又把瑾儿的帕子递过去。
叶秋接过帕子,看了看,笑了:“这丫头,绣得越来越好了。平安健康,写得好。”
他把帕子叠好,收进怀里。
叶明又把商会的事说了一遍。叶秋听了,点点头。
“你在京城干得不错。爹写信跟我说了。好好干,别给咱家丢脸。”
叶明道:“我知道。”
叶秋又问:“你这次来幽州,待几天?”
叶明道:“三四天吧。办完事就回去。”
叶秋道:“行。这几天住我这儿,咱哥俩好好说说话。”
叶明点点头。
晚上,兄弟俩坐在营帐里,喝着茶,说着话。说了家里的事,说了边关的事,说了京城的事。说到半夜,才各自睡下。
叶明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外头的风声,想着大哥说的话。大哥在边关,苦是苦了点,可干得踏实。他在京城,忙是忙了点,可也干得踏实。
兄弟俩,一个在边关,一个在京城,各干各的,都是为了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