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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吹灭油灯,屋里黑了下来。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躺了一会儿,忽然又坐起来,披了件衣裳,走到桌前重新点灯。

他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通州茶楼里,那个穿绸衫的中年人和穿布衣的老汉说的话,听着是好话,可仔细一想,有点不对劲。他们说“一路畅通,一个关卡都没卡”,“一分没交”。这话说得太顺溜了,像是在背词儿。

他坐了一会儿,提笔写了几个字:通州茶楼、托。

第二天一早,叶明到了商务司,把周文彬叫过来。

“你昨天在通州茶楼,听见那两个人说话了?”

周文彬道:“听见了。一个穿绸衫,一个穿布衣,说一税到底好,没人卡他们。”

叶明道:“你不觉得不对劲?”

周文彬想了想,说:“大人这么一说,下官也觉得有点怪。那两个人说话太顺溜了,不像普通商户。”

叶明点点头:“我怀疑是有人安排的。故意说给咱们听的。”

周文彬一愣:“谁安排的?”

叶明道:“不知道。也许是那个王巡检,也许不是。但得查查。”

周文彬道:“怎么查?”

叶明想了想,说:“你换身衣裳,别穿官袍,去通州茶楼坐一天。听听那些人私下怎么说的。别暴露身份。”

周文彬应了,换了身灰布衣裳,像个账房先生,骑马去了通州。

上午,叶明在商务司处理文书。杭州、苏州、天津、太原、幽州、广州、成都的账目和信件堆了一桌子。他一份一份看,一份一份回。广州那边又多了几家,成都那边也多了几家,数字在慢慢涨。

中午,叶明一个人吃了饭。站在窗前透气,墙角那几株海棠,芽苞比前几天又大了一点,有几个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头嫩嫩的绿。春天快到了。

下午,叶风来了。

叶风进门就笑:“三弟,一个人待着?”

叶明道:“周文彬去通州了。”

叶风坐下,说:“通州那边怎么了?”

叶明把茶楼的事说了。叶风听了,眉头皱起来。

“你是说,有人故意安排人演戏给你看?”

叶明道:“只是怀疑。等周文彬回来就知道了。”

叶风道:“要真是有人安排的,那这个王巡检就有问题。”

叶明道:“不一定是他。也可能是别人。通州关卡换了人,断了有些人的财路,他们不甘心,想摸摸底。”

叶风点点头:“也是。你小心点。”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叶风走了。

傍晚时分,周文彬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好看,进门就说:“大人,您猜对了。”

叶明道:“说。”

周文彬坐下,喝了口茶,说:“下官在茶楼坐了一天,跟几个商户聊了聊。他们说的跟昨天那两个人完全不一样。有个卖布的老汉说,新巡检上任之后,明面上不收黑钱了,可暗地里搞了个新花样。商户要过关,得先到指定的铺子买‘通关票’,一张票五钱银子。不买票,货就扣着,查来查去,查个三五天才放。”

叶明眉头皱起来:“通关票?”

周文彬道:“对。那个铺子是个杂货铺,就在关卡对面。下官去看了看,铺子不大,可进出的人不少。下官问了一个从里头出来的商户,他说买了票,过关就快了。不买票,就等着。”

叶明冷笑一声:“好一个王巡检。明的不收,暗的照收。换汤不换药。”

周文彬道:“大人,怎么办?”

叶明想了想,说:“不急。先别打草惊蛇。明天你再去通州,找几个买了票的商户,把票要来看看。是什么样的票,谁开的,都弄清楚。”

周文彬应了。

第二天,周文彬又去了通州。这回他带了个书吏,两人分头行动。傍晚回来,带了三张“通关票”。

叶明接过来看。票是黄纸印的,上头写着“通州杂货”四个字,盖着个红印,印文模糊,看不清是什么。没有官府的印,没有税票的编号,就是一张普通的收据。

周文彬道:“大人,下官问了几个商户,都说这个票是关卡对面那个杂货铺卖的。铺子掌柜姓钱,跟王巡检是老乡。商户们说,不买票,货就扣着,查来查去,耽误工夫。买了票,当天就能过。”

叶明把票收好,说:“证据有了。明天我去户部,找于侍郎。”

第三天一早,叶明带着那三张“通关票”去了户部。

于侍郎看了票,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王明远,我亲自选的,以为他可靠。没想到才上任几天,就搞这套。”

叶明道:“于侍郎,下官觉得,不一定是王巡检一个人。那个杂货铺的钱掌柜,还有关卡上的差役,说不定都参与了。得一起查。”

于侍郎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事儿你来办。带几个人,去通州把王明远和那个钱掌柜都抓了,关起来审。关卡上的差役,一个一个问。”

叶明应了。

出了户部,叶明回到商务司,带了周文彬和四个差役,骑马去了通州。

到了通州关卡,王巡检正在屋里喝茶。见叶明带着人进来,脸色一变,连忙站起来。

“叶大人,您怎么来了?”

叶明没理他,对周文彬说:“搜。”

周文彬带人搜了屋子,从抽屉里翻出一叠黄纸印的“通关票”,跟叶明手里的一模一样。又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木匣子,里头装着几十两银子。

王巡检脸白了:“叶大人,这……这是下官的私人物品……”

叶明把那些票和银子摆在桌上,说:“王明远,你上任才几天,就搞出‘通关票’这套花样。明的不收,暗的照收。你当朝廷是傻子?”

王巡检扑通一声跪下了:“叶大人,下官冤枉啊!那个杂货铺是钱掌柜开的,跟下官没关系!那些票也不是下官让卖的!”

叶明冷笑一声:“没关系?钱掌柜是你老乡,关卡对面是他的铺子。商户不买票,你就扣货。这叫没关系?”

王巡检说不出话了。

叶明对周文彬说:“把他押回去。再去对面杂货铺,把钱掌柜也抓了。”

周文彬应了,带人把王巡检押上马车,又去对面杂货铺抓了钱掌柜。

钱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被抓的时候还在铺子里算账。见了叶明,吓得浑身发抖。

“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就是开了个杂货铺,没干坏事!”

叶明把“通关票”扔在他面前:“这是你卖的?”

钱掌柜看了一眼,脸白了:“这……这是……”

“这是什么?你说。”

钱掌柜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叶明对周文彬说:“带回去,一起审。”

回到京城,叶明把王巡检和钱掌柜关在商务司后院的空房里,分开关。然后让周文彬一个一个审。

审了一下午,两人都招了。

王巡检说,他上任第二天,钱掌柜就来找他,说关卡上的差役都是老人,以前跟着刘巡检干,现在换了人,他们不乐意。钱掌柜出了个主意,让商户买“通关票”,钱对半分。王巡检想了想,答应了。干了几天,分了二十多两银子。

钱掌柜说,他是王巡检的老乡,以前在通州开杂货铺,生意不好。王巡检上任之后,他想了这个法子,想赚点快钱。那些“通关票”是他自己印的,跟官府没关系。

叶明听了,冷笑一声:“好一个王巡检。于侍郎看重你,让你来通州,你就这么报答他?”

王巡检低着头,不敢吭声。

叶明让周文彬把审问记录整理好,连同那些“通关票”和银子,一起送到户部。于侍郎看了,当场就罢了王巡检的官,打了四十大板,关进大牢。钱掌柜打了三十大板,罚了一百两银子,关了一个月。

通州关卡换了第三任巡检,这回于侍郎亲自选了个老成持重的,姓李,五十多岁,在户部干了二十年,从不沾便宜。

叶明去通州送李巡检上任的时候,特意在茶楼坐了半天。这回听到的,都是商户们的真心话。

“新来的李巡检,看着就是个老实人。”

“听说他上任头一天,就把那个杂货铺封了。”

“好啊!那个钱掌柜,坑了咱们不少银子。”

“朝廷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叶明喝完茶,出了茶楼,上了马车。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通州的事,总算彻底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