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风,裹挟着黄沙呼啸而过,吹得人脸颊生疼。
陈景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斗篷暗纹,抬头望向不远处高耸的军营辕门。
辕门上的铁钉像猛兽龇出的獠牙,悬挂的夏国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玄色为底,金线蟠龙,上面的龙纹若隐若现。
\"主子,前面就是夏国军营了。\"杨悔压低声音说道,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陈景渊点点头,稚嫩的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前走去。
十几岁的少年身形尚显单薄,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站住!军事要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两名身着铠甲的士兵手持长矛拦住了去路。
锋利的矛尖在夕阳下泛着寒光,距离陈景渊的咽喉不过寸许。
陈景渊立即停下脚步,拱手行礼:\"这位官爷,在下想求见贵军统帅。\"
为首的士兵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少年。
陈景渊衣着虽不华贵,但料子却是上好的天青色云纹锦。
杨悔虽然作仆人打扮,腰间那把刀却绝非寻常之物。
士兵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我们统帅什么人?为何要见他?\"
\"在下...并不认识统帅大人。\"陈景渊犹豫了一下,\"但有一件要事相询。\"
\"既不相熟,又非亲眷,速速离去!\"士兵不耐烦地挥手,\"军营重地,岂是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能来的地方。\"
说着,士兵伸手就要推搡陈景渊。
杨悔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主子护在身后:\"官爷且慢,我家主子确有要事,还望通融。\"
\"放肆!\"士兵怒目圆睁:\"再纠缠不休,休怪我们不客气!\"
随着这声呵斥,营门内立即涌出十余名士兵,将两人团团围住。
陈景渊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想起父皇憔悴的面容,母后哭红的双眼。
姐姐和太子殿下出征丽国,作为夏国边境的最高统帅,这里一定会有姐姐的消息。
\"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统帅大人!\"陈景渊的声音异常坚定。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士兵厉声喝道:\"这两人形迹可疑,定是敌国细作,给我拿下!\"
随着话音刚落,一众士兵对着杨悔和陈景渊发起了攻击。
\"你们敢!\"杨悔怒喝一声,长刀已然出鞘。
寒光闪过,最前面的士兵头盔上的红缨应声而断。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周围的士兵顿时杀气腾腾。
“果然心怀不轨!”
“拿下他们!”呼喝声中,更多的士兵从营中涌出。
\"杨悔!住手!\"陈景渊厉声制止。
他想起了师父曾经教授他武艺的情景,那时候的他还很弱小。
不能在这里动武,师父是夏国太子,而姐姐是太子的夫人,他不能给姐姐带来麻烦。
\"可是主子...\"
杨悔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挣扎。
不反抗恐陷牢狱之灾,若出手主子又下达了命令...
\"把刀放下!\"陈景渊加重语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这是命令!\"
“是!”杨悔很是不情愿,但最终\"锒铛一声\"将刀掷于地上。
士兵们一拥而上,粗鲁地将两人捆绑起来。
绳索深深勒进皮肉,陈景渊却一声不吭。
\"押去大牢!待统帅发落!\"
被推搡着前行时,陈景渊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胡卫长,是我…”
那人身着银色铠甲,腰间佩剑正是姐姐给他的。
陈景渊正欲大声呼喊,却被一块破布塞住了嘴。
胡伟感觉到有人在喊,那声音很熟悉,可当他回过头来时,又不见人影。
他来到议事厅,陈光泽和何天已经到了。
几人相互行礼后坐下。
“自阴统领死后,倭烈军闭门不出,边境暂时无忧了,只是太子殿下那边…”陈光泽有些担忧。
胡伟站起身来:“大将军,如今尉下将士整体实力都得已提升,而目前边境已无战事,末将想去丽国助太子殿下和夫人一臂之力!”
“末将也想去!”何天也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诸葛先生,你怎么看?”
“大将军,今日属下收到谢家村陈掌柜传来的飞鸽传书,消息是从庆年楼得来的,
说是有一个红袍绝世高手在找夫人的踪迹,而那人来者不善,此事需要去提醒夫人。”
诸葛全沉思片刻又开口:“信中还提到,谢家村的谢婆子不仅不需要依仗就能行走,甚至突然能开口说话了。
此事很是蹊跷,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谢婆子不是善类,且与夫人有仇。而在此之前,有人远远的看到谢婆子与一个红袍人见过面!”
“大将军,你就让我们去吧,属下怕太子和夫人有危险。”胡伟再次请求。
“报!”门外传来士兵的声音:“大将军,今日抓到两个硬闯军营的细作。
“怎么回事?”陈光泽沉声问道。
刚打算派兵去丽国援助,没想到现在就出现了细作。
士兵便把来人扬言要见统帅的事说了一遍。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硬闯军营!”陈光泽怒喝一声:“至于去丽国之事,待处理完此事再做定夺!”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陈景渊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透过狭小的气窗,他看见一弯新月悄然升起。
“主子,都是属下无能...”杨悔自责道。
“不怪你。”陈景渊摇摇头:“我们冒然闯入军营,肯定会有此风险,夏军没有当场斩杀我们,已是大幸。
若明日能见到军中统帅,说不定就会有转机,也许我们就能知晓姐姐的下落。”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
陈景渊猛地坐直身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的牢门前。
“把门打开。”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牢门“吱呀”一声打开,火把的光亮刺得陈景渊眯起了眼。
待他适应光线后,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后面跟着一众将领。
“听说,你们执意要见我?”陈光泽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