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清楚我们,这可不是从其他地域而来的新晋者能知晓的。”韦应目光沉沉,带着一股穿透表象的探究。
他此话一出,其余三位眼神微动,在暗自揣摩。
他们这些家伙,都是已经陨落,留有的后手陨落之地无可奈何被拉入这里,残魂不如巅峰时期,只能徘徊于陨落之地不敢外出,等待重回的机缘。
在这里的家伙们都是上一个纪元,或是上上一个纪元的。
都是经历过争斗,或是交易,更或者是因为某些事件聚集在一起打过照面,才能熟知对方。
如果说李不言不是新晋的九界者,是在中心区早就展露出一些实力,从七界,八界新晋而来,那么他们融合的身躯记忆里必然有这个人的蛛丝马迹。
可是,没有。
一丝都没有。
她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程城眸光微垂,眼底闪过一抹深色,不留痕迹地细细打量着李不言,这一次比之前还要仔细。
他看见了少女凌乱的头发。
看见了少女眉宇的松弛。
看见了那一身活泼明艳的着装。
再加之前,他看见了那一身古怪的身法和悟性极快的研学能力。
如今,他们这些已经动过手的招数,在她那里,已经起不了多大的伤害,想要攻击她,必须拿出保底的手段,或是她从未见过的招数。
可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至尊胎……她好像从始至终都不把至尊胎放在第一位。
为什么呢?
除非至尊胎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
她是继承者!
选拔界背后那位的继承者!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她练手的工具。
那位又收徒弟了!
呵!
程城心中气急了冷呵一声,这根本是已经定好了,还要放个钩子出来钓他们这些鱼来添姿彩。
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被戏耍的猴子。
“李不言,我认输,至尊胎本该是你的。”程城当机立断,转头再对综忘道:“恕不奉陪。”
下一息,他化成一道流光,毫无留意,直直离开。
就这么走了?
黑有光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还会回来是不是?就像之前那个一样,反杀回来。”黑有光问月雪。
月雪看出了这次无声的战争,他肯定道:“他不会。”
“诶?为什么?难道是他人好?”黑有光不理解了。
“不是。”月雪解释道:“他们害怕的不是不言,是不言背后的人,是既定的结果。”
事实上根本没有既定的结果。
黑有光连眼皮都皱起来了,怎么都想不懂,也不懂月雪的话,
“我不明白,你说的我听不懂。
他们难道害怕的是主人?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和主人的关系,我们都没有说,不言也没说,而且都我还没叫主人来。”
月雪望着那边的几位心思各异,余光还瞥着白羽新,注意着每个人的动向,对于黑有光的话,他每一句都有回应,
“不是师父,是他们猜测臆想的另一位,大概是此界背后的掌控者。”
黑有光顿时在脑海里的记忆寻找,突然它一惊:
“那…那,那不是机之至尊,我们……我们会不会有事,会不会给主人带来麻烦……”
说着说着黑有光声音逐渐弱弱小声。
“我们走吧,赶紧走吧,叫上不言赶紧走吧……”
黑有光此时欲哭无泪了。
机之至尊,是十二域者,可不是九界者。
月雪眸光微动,一语定心,“凌夜师叔曾经说过,机之至尊是他的手下败将。”
“那又怎么样……”黑有光声音带着一股怂怂的意味。
月雪再次耐心补充道:“凌夜师叔是师父的手下败将,你……先静一静,别慌,好好想想。”
想什么?
黑有光一担心,脑子就不够用,只想跑路。
综忘本就实力比不得其他几位,这会合作者一走,他无论怎么做都是孤立难援。
还有程城那句“恕不奉陪”,综忘知道,这必是在提醒他。
他不是人族,脑子没程城那般敏锐,可连程城这家伙都撤了,那他自己……
可那是至尊胎啊……
拿到至尊胎……综忘实在不舍得放弃这种机会。
可程城走得太干净利落了,像是有什么追着他的命一样,生怕染上这至尊胎。
几番犹豫,综忘还是遵循程城的路。
连程城自己的实力加心智,又加上他,这都让程城放弃了,其中必有大事。
他没再说什么,对李不言方向客气一礼,“既然你已经点破我们,我们也无力竞争,就此告退。”
不等任何人挽留,他也干净利落地离开。
白羽新看着最适合合作的人离开,她心中原本想现身挽留的,但刚刚那没有大动静的斗争局面,让她心中疑惑万分,不敢轻举妄动。
她一时没明白,李不言到底是怎么做到,几言几语就吓退了两位。
面对两位的离开,李不言仍然很悠闲,她伸出一只手摆了摆,
“哦哦,行吧行吧,以后有机会再战哈。”
那随意的样子,根本就无所谓。
松烟与韦应对望一眼,韦应褪去眼底对至尊胎的欲望,松烟也压下了对至尊胎的欲望和那原本想在李不言松懈突袭的意图。
韦应语气难得缓和客气,“李道友,难得性情少年人,到达这般实力,天资不凡啊。”
李不言啃完一个果子,也很有耐心和他们谈谈,
“哎呀呀,天资一般般,比不上你们,你们创造的秘法秘术,奥妙无穷,可让我好学。”
“来来,不打不相识,请你们吃果。”李不言掏啊掏,掏出两个果子,一近一远,左右一个方向向两人各抛去一个。
充满能量的果子,在灰白的世界里,抛出一道弧度极美的抛物线。
金龙瘫在地的身躯流出的龙血,照耀着地面,可上空龙血的光芒无法普及,呈现一种黑不黑,白不白的样子。
松烟警惕很高,可那道抛物线散发的能量气息,让他放下了大半警惕心,伸手接过。
那是一枚通体澄澈的果子,半透明半彩琉璃,果皮柔软,皮之下各色微光缓缓流转,仿佛一道道银河。
银河之实。
这东西,稀少得很。
比此界里的珍宝还稀少。
且实力低下者得到它,无法使其作用,只能是实力高者配拥有。
松烟和韦应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而另一边,李不言已经掏出一个和他们手中一样的果子,放在嘴里。
像吃无核冬枣一样,一口一个。
韦应心思百转,他看了一眼地下瘫软的金龙,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银河之实,笑着对李不言道:
“既然李道友相赠,却之不恭了。”
他反手将银河之实收起。
松烟见状,没有说什么,也将银河之实收起,身形却退到与韦应一处的位置。
他眼神一瞥,见到李不言将银河之实真当零嘴果子一般吞入嘴里,眉尾忍不住一抽。
这……这是暴殄天物!
“李道友可知,我们这般的人物,能不能安然退去?”
韦应笑问。
程城能明白的事,他怎么不明白,大家都是老资历的家伙,有些事不说明,也能心领神会。
李不言伸了个懒腰,
“能,怎么不能。
搞事的是我,又不是你们,怕什么。
你们太聪明了,怎么勾都不上手,不然我还想继续打下去。”
还想继续打下去……
松烟瞥了一眼地下的金龙,再打下去,恐怕他们不是败在李不言手里,就是败在那位手里,下场和那条金龙没什么差别。
那位,从来不按常理出手。
选拔界能勉强按照规则流程走,也不知道那位发什么善心,在琢磨着什么心思。
拿到至尊胎的后果,不是没有风险,但还能一试。
如果碰上一个既定的结果,至尊胎他们必然拿不到了,唯一想要的是,能出去。
就恐那位突然兴致来了,破了以往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