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挤过去。
赵峥走在最前面，长枪横在身前，枪尖上有淡金色的光在流动。
姜瑜跟在后面，断剑握在手中，暗红色的巫族战意从剑刃上渗出，将两侧的岩壁映得一片血红。
雷走在最后，手中捧着那枚青铜罗盘，罗盘中心的血珠在剧烈跳动，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裂缝越来越宽，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道石门。
门是开着的，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将整条通道照得一片通明。
但晶体发出的不是蓝白色的光，而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过的。
雷停下脚步，盯着通道深处，“大人，这里就是北侧封印核心的入口。”
赵峥没说话，抬脚走进通道。暗红色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瞳孔染成血色。
他感觉手背上的诅咒印记在剧烈跳动，频率和通道深处传来的心跳声完全同步。
恶天道的本体，就在前方。
姜瑜跟在赵峥身后，眉头紧皱，“这地方……让人很不舒服。”
赵峥没回头，声音低沉，“小心点。”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突然变宽。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的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中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和砂土混在一起，变成了粘稠的泥浆。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洞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巨大的黑色物体。不是心脏，不是幼体，而是一个茧。
茧很大，直径至少有十丈，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符文。
纹路在缓慢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整个洞穴的空气微微震颤。茧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挣扎，在等待破茧。
恶天道的本体。
赵峥站在洞穴边缘，盯着那团茧。手背上的诅咒印记在剧烈地发光，暗红色的光，和茧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诅咒在呼唤他，在诱惑他，在试图让他靠近。他知道那是陷阱，但身体不听使唤，脚在不由自主地向前迈。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姜瑜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巫族战意在她体内沸腾。
她盯着那团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别过去！”她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的回声，“它在呼唤你，诅咒在控制你！”
赵峥咬着牙，强迫自己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手背，那印记在发光，诅咒在扩散，在吞噬他的意志。
“诅咒……到底是什么？”赵峥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雷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那枚青铜罗盘。罗盘中心的血珠在剧烈跳动，几乎要从凹槽中蹦出来，他看着那团茧，脸色苍白如纸。
“诅咒……是旧天道用来标记容器的印记。”雷瑟的声音有些发抖，“每一个被选中的人，身上都有这个印记。印记会吸收容器体内的天道之力，转化为恶天道的养料。容器越强，转化得越快，恶天道就苏醒得越快。”
赵峥的手猛地一紧，手背上那诅咒印记的光愈发刺眼。他变强一分，这印记吸收的天道之力就多一分，恶天道得到的养料也就更多一分。
“越是努力变强，恶天道就越强大，这诅咒……怎么解除？”赵峥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甘。
雷瑟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解除不了，诅咒是旧天道亲手种下的，除非旧天道收回，否则永远无法解除。”
“旧天道已经沉睡了。”赵峥回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雷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宣布死刑，“那就永远解不开。”
赵峥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印记，那暗红色的光仿佛要将他吞噬。永远解不开？永远被这诅咒驱使？永远向恶天道输送养料？
“不是永远！”姜瑜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她走到赵峥面前，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巫族有一个秘法，可以转移诅咒。”
赵峥愣了一下，“转移给谁？”
姜瑜开口，“给我，巫族血脉对诅咒有抗性，我的身体能承受诅咒的侵蚀，至少比你能承受的时间长。”
赵峥摇了摇头，“不行，你会死的。”
姜瑜摇头，“不会死，巫族不灭，就算身体被摧毁，我的意志也会留在断剑中，等待重生。”
赵峥握紧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姜瑜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无奈，“赵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了？”
“从认识你开始。”赵峥说。
姜瑜沉默了一会儿，她松开手，后退一步，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断剑。
剑身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和她眼中的战意一模一样。
“那你说怎么办？诅咒会吞噬你，你会变成使徒。到时候，我就要亲手杀了你。”
“你不会杀我。”
姜瑜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你就这么确定？”
赵峥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确定。”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团茧上。茧仍在搏动，表面的纹路闪烁不定，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力。
“雷，守护者的精血，能激活封印核心吗？”
雷瑟点了点头，“能。但要献祭全部精血。”
赵峥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你会死！”
雷瑟却笑了，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释然，“等了一千年，也该等到了。”
他走到洞穴中央，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枚青铜罗盘。罗盘中心的血珠猛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将他笼罩。
血雾中，雷瑟的身体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和茧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在献祭自己的精血，激活封印核心，为赵峥打开进入茧内部的路。
洞穴开始剧烈震动，地面上的黑色石板纷纷裂开，暗红色的泥浆喷涌而出。
茧上的纹路疯狂闪烁，暗红色的光将整个洞穴照得一片血红。
“咔嚓！”
一声脆响，茧裂开了。
有什么东西在茧内部挣扎着，想要出来。
先是一只手，惨白的、细长的、没有指甲的手，从裂缝中缓缓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类人的东西从茧中迈步走出。它没有五官，胸口处，一颗心脏在剧烈跳动，仿佛随时会蹦出来。
它看向赵峥，那张空白的脸上，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它在笑！
“来吧！”赵峥握紧长枪，天道之力疯狂注入枪身，枪尖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那东西抬起手，五指张开，一道黑色的光，如同实质般的利刃，从它掌心射出，朝赵峥扑来。
“小心！”姜瑜大喊一声，挡在赵峥身前，举起断剑，暗红色的剑意汹涌而出。
黑光与剑意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翻滚，将两人掀飞出去。
赵峥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那东西还在笑，那张空白的脸上，裂缝越来越宽，黑洞洞的口腔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雷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半透明了，精血快献祭完了。他抬起头，看着赵峥，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大人……快……趁现在……封印核心……打开了……”
赵峥冲到茧前，裂缝还在，茧的内部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一点光在闪烁——金色的光，和旧天道心脏的光芒一模一样。创始神器的碎片。
他伸手，探入裂缝。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握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