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郡主冰凉的脸从郁铣背后贴上来,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球往上翻着,喉咙间发出“嗬嗬”的气音,一口咬在郁铣喉咙上。
郁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求生的欲.望让他拼命挣扎,可变作傀儡的淮安郡主力大无穷,一双细细的手臂如同铁索一般锁着他。
郁铣挣脱不得。
他只能尝试挥动手中的长枪,试图反手刺死淮安。
可四周都是傀儡丝,长枪还未出手,就被坚韧的傀儡丝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淮安郡主硬生生从郁铣颈间咬下一块肉。
郁铣虽是高阶修士,可也是血肉之躯,颈部要害遭受重创,顷刻间血如泉涌。
失血让他的挣扎变得更加微弱,他瞪大了眼睛,眼球倒映出越来越逼近的郁筠,嘴唇嗫嚅着发出声音:“淮安……”
淮安郡主将脸凑到他伤口处,贪婪地嗅闻鲜血的气味。
郁筠走上前,将系在身上的斗篷解开,因为石化变得僵硬的手掌按在郁铣胸口位置,说:“要是你不杀淮安,我不一定有把握杀你。”
“淮安郡主虽然养尊处优,但到底也是合神期的修士,比我的境界高上不少。”
郁筠手中境界最高的傀儡,也不过和她自己境界相当而已。
合神期的修士,别说是活生生的人了,就是尸体也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
郁筠想到此,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还残留一丝意识,是心甘情愿为我.操控,倒是为我省了不少力气。”
说话间,郁筠五指成爪穿入郁铣的胸腔,在里面摸索寻找着:“要不然,就算有师父给我的丹药,我也撑不了真许久。”
“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手指触碰到一个柔软搏动的物体,郁筠歪了歪头,抓住了扯出来:“找到了,这回应该不会有假了。”
掌心中不断搏动的心脏,包裹着另外半颗魂珠。
郁筠将魂珠取出,随手将郁铣的心脏扔到一旁,道:“我本想亲手杀了你,不过现在看来,有人比我更想杀你。”
她的目光掠过面容越发可怖的淮安郡主。
淮安郡主的手臂从始至终都死死勒在郁铣腰间,遭受重创又被剖心的郁铣几乎是被她那一双手臂提着,才勉强没有倒在地上。
此刻,淮安郡主青黑的手臂用力得快要嵌入郁铣腹部。
郁筠看着淮安郡主染血的脸,一时竟不知道她和母亲的下场,谁更好一些。
“杀了他。”
郁筠不愿再多看,下了命令之后,便随意寻了一处屋顶炼化魂珠。
至于下方的金鳞卫,已经尽数做了傀儡的刀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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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被结界笼罩之时,许陵光就同步收到了消息,猜到应该是郁筠动手了。
只是郡主府的结界隔绝了外界的窥探,暗探一时半会儿也探查不到里面的情形,许陵光只能提着心等着。
这一等,就等了三日。
到了第四日时,暗探还没回来,千金楼却忽然来了访客,同时也带来了郡主府的消息。
“郡主府出了什么大事?”
许陵光没想到竟会从宫风月口中听到郡主府的消息。
宫风月也是刚刚从符吉玉那里得知的消息,他匆匆喝了口水,一把折扇使劲对着自己扇风:“我看这扶风城是要变天了,我刚从符师叔那里出来,就在半个时辰前,西相王府急匆匆请了她去救人,救的是谁你可知道?”
“是谁?”
许陵光心里有所猜测,但却不敢露出分毫,只催着宫风月快说。
“是淮安郡主。”
宫风月想到郡主府的惨相,胳膊上汗毛都竖了起来:“淮安郡主不知得了什么病,整个人变得犹如野兽一般,竟将、将她丈夫活生生啃了半边,我们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尸体也被啃了半边,大罗神仙都就不回来。”
他倒吸一口冷气,扇子摇得飞快:“不过西相王请符师叔去也不是为了郁铣就是,是为了淮安郡主,当时郡主还有一口气,但人就跟疯了一样,死死咬着郁铣不肯放,西相王亲自去扯都扯不开。最后符师叔赶到看了一眼,说是人已经死了,怕是被什么手段控了魂,才留了这么一口气,她也救不回来。”
“西相王当时震怒,说定是之前的妖族所为,当即就要调动金鳞卫封城,还要让人去拿郁家人。不过命令还没发出去,他人先倒下了。”
“符师叔在场,就顺便看了一眼,说西相王瞧着也不太好,万一他真出了事,城里怕是不会太平。最近这事情一出接着一出的,我想着先回家避一避风头,符师叔听说我要回家,就叫我顺便给你也知会一声,若是无要紧事,最好也避一避。”
宫风月一连说了许多话,口干舌燥地又喝了两杯茶水。
倒是许陵光若有所思,好好的符吉玉叫宫风月走着一趟来提醒自己做什么?
莫不是她给西相王探脉时看出了什么?
想想符吉玉在丹术上的造诣,能看出来倒也不稀奇。
许陵光敛下思绪,道:“我知道了,在扶风城待了这么久,我本来也打算回青羽城一趟了。宫兄打算什么时候走?”
宫风月道:“我感觉这次风波不会小,同你说完话就出城去了。”
许陵光斟茶敬他一杯:“那这杯就当给宫兄送行。”
宫风月举杯跟他碰了一下,饮尽之后起身,附在许陵光耳边挤眉弄眼地说:“他日若是办喜事,务必给我一张请帖。”
说完直起身来,正色拱拱手:“我这就走了,许兄不必相送,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两人都是利落人,彼此一揖后,宫风月折扇一合,就大步出门,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许陵光则是思索着方才宫风月透露的消息,转头看向一旁的兰涧:“看来郁筠已经报了仇,只是不知道她拿到魂珠没有,又去了哪儿。”
宫风月登门拜访时,许陵光正好也在和兰涧讨论郡主府的事。
宫风月来后许陵光担心他不自在,就让兰涧到隔间避了避,等人走了才出来。
兰涧走到他旁边坐下,拧眉思索片刻道:“我猜她已经出城了。”
“宫风月说得不错,扶风城接下来估计不太平,我们也该早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