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在前头聊得欢,因用了传音,后头的人并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只能瞧见两人眉飞色舞的开心模样。
兰涧盯了一会儿,忽然对柴烽道:“这双头熊还要移交去官府,我与陵光先行一步去官府,你们与聂玉芹不如先去酒楼包厢等候。包厢我已让人订好了,待双头熊的事情结案,我与陵光再来寻你们汇合。”
柴烽正要说不必麻烦,大家一起去就行,忽而注意到他盯着许陵光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道:“那就按兰楼主说得来。”
说完默不作声地上前,捏了捏东阳离的后颈,低声道:“我想起有件事忘了同你说。”
东阳离回头,疑惑道:“何事?”
正说着人已经被柴烽拉到了一旁去。
东阳离虽然与柴烽早已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关系今非昔比,但当着许陵光等人的面,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与柴烽太过亲密,因此拍掉他捏着自己后颈的手,眼神如刀刮了柴烽一眼:“到底什么事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柴烽低下头,微微凑近他脸侧:“你就没看出来……”
温热的吐息拂过东阳离耳廓,东阳离下意识误会了,出手如电捂住了柴烽的嘴,然后心虚地朝许陵光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恼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柴烽带着笑意的沉闷声音从指缝间传出,续上了没能说完的话:“……你一直跟陵光兄在一处,碍了重雪前辈的眼?”
东阳离一愣,回过神来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被柴烽捉弄了,他用剑柄狠狠在柴烽腰际戳了一下出气,然后才将信将疑道:“不能吧,不就是多说了几句话,怎么就碍眼了?”
他偷偷摸摸瞥了雪人似的兰涧一眼,怀疑道:“好歹也是洞虚境的大能,心胸气量不能如此狭小吧?”
柴烽意味不明道:“修为高低和心胸气量又不能划等号。”
“总之我们与聂玉芹先去酒楼。”
柴烽说完就拉着东阳离去跟许陵光告别,表示接下来分头行动。
许陵光见状只能稀里糊涂地应了,等三人往另一头走了,他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看向站在身边的人:“你把人支走的?”
兰涧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牵住他的手往官衙走。
许陵光哭笑不得道:“我与东阳兄好久才见一次。”
兰涧瞥他一眼,依旧不说话。
许陵光想了想停下来,在兰涧疑惑的眼神里迅速观察了一下左右后,然后在兰涧嘴角蜻蜓点水般轻触了一下。
之后他若无其事的拉着兰涧继续往前走,声音随着风飘进兰涧耳中:“这个就当补偿。”
于是兰涧酝酿了一肚子的酸意,就这么轻飘飘地随风散去。
两人将双头熊送去了官衙,告知官府盘盘山的妖族已经尽数被铲除之后,就往酒楼去与东阳离三人汇合。
东阳离已经点好了菜,见许陵光和兰涧来了,又将一份菜牌推到两人面前:“你们再看看要不要加什么,我今晚可是要了不少好酒,咱们不醉不归。”
气氛都到这儿了,不喝点确实说不过去。
两人举杯一碰,索性开怀畅饮。
兰涧坐在一旁,指尖端着一盏酒,听着几个喝嗨的人叽里咕噜说一些重复的废话,嘴角也跟着弯起弧度。
不过他开心了,被收进袖里乾坤的司渊就不怎么开心了。
被收进袖里乾坤之后他原本是失去了意识的,但是浓郁的酒香硬生生把他熏醒了。
恢复意识的司渊意识到自己在哪里,顿时就闹腾起来,在兰涧袖子里拱来拱去,大声嚷嚷:“放老子出去!听见没有!”
许是席间气氛太好,让兰涧也有些怀念好友,司渊一通嚷嚷之后,兰涧还真将他给放了出来。
猝不及防被从袖里乾坤放出来的司渊狼狈地在地毯上打了个滚,接着又动作极快地翻了个身爬起来,鼻子一耸一耸地看向桌上的酒坛,丝毫不客气的就要伸爪去拿。
结果爪子还没碰到,酒坛就被东阳离给拎走了。
东阳离喝了不少酒,正上头着呢,就看见了此生大敌出现在眼前,当然不能让他如意。
他一上一下抛着酒坛,道:“哟,哪里来小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想喝酒?”
众所周知,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补什么。
司渊一直很嫌弃自己这具圆滚滚一点都不威武的身躯,东阳离的话可是戳在他脆弱的小心脏上了,当即就爆跳如雷,指着东阳离的短发说:“你才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我的毛可比长多了!不信比比!”
“比就比!谁怕谁!”
东阳离也是喝多了,被司渊这么一激,竟然真要跟司渊比一比谁的毛更长。
幸好旁边的柴烽还有理智,将人按住道:“我看你是喝多了,被个小崽子两句话就绕进去了。”
小崽子司渊气得朝他龇牙,脖子上的毛毛全都炸了起来:“你再叫一声小崽子试试?”
一旁兰涧终于听够了幼稚的斗嘴,伸出手捏着司渊的后颈将他提起来,要笑不笑地说:“你对自己总是没有清晰的认知。”
司渊听不懂,但是司渊知道这肯定不是好话,气得吹胡子瞪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不过因为他这副身体确实还处于幼崽阶段,即使是威胁的吼声,听起来也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有些稚嫩可爱。
叫兰涧想起两人幼年时,司渊也是这么一副愚蠢但又有几分清澈的样子。
兰涧于是屈指在他的独角上弹了一下,警告道:“不许再惹事,不然就把你收进袖里乾坤。”
这个威胁显然很有效果,张牙舞爪的司渊顿时老实下来,他不甘心地瞪了同样被柴烽拉住的东阳离一眼,再次提要求:“那我要喝酒!”
兰涧很是大度地满足了好友的要求,拎着他怼到了酒坛边:“随你。”
司渊看着面前散发着香气的酒坛,在继续打架和喝酒之前,终于屈服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