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街区的那间铺面,肖飞的人三天就敲定了合同。
“这里太完美了!”
唐婉儿推开门,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你看这梁上的雕花,跟张婶说的老样式一模一样!”
江雪薇走到窗边,指尖划过斑驳的木框。
“以后这里就放张工作台,让张婶坐着画图。院子里种点薄荷和艾草,做香包的时候能用上。”
两人拿着卷尺量来量去,从墙面颜色讨论到陈列架样式,连午饭都忘了吃。
直到装修队的人来对接,她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走前还特意在门上挂了块“旧时光里”的木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江雪薇和唐婉儿几乎泡在了铺子里。
每天早上背着画板去,晚上带着一身灰尘回来,微信步数稳居朋友圈榜首。
唐婉儿的运动鞋磨破了边,江雪薇的手指被钉子划了道小口子,可两人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张婉容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拎着个旧木箱来了。
箱子里装着泛黄的设计图、褪色的布料样本,还有几十种缠成小卷的绣线,蓝的像天,绿的像水,红的像院里的石榴花。
“这是民国二十三年的样式,当时流行收腰,盘扣要用三蓝绣。”
张婉容铺开一张图纸,指尖在上面轻轻点着。
“你们想做复古款,不能只学样子,得懂里面的讲究。比如这块云锦,得配苏绣的边,针脚要密,不然撑不住料子。”
江雪薇和唐婉儿听得入了迷,赶紧拿出笔记本记下来。
张婉容看着她们认真的样子,眼里的犹豫渐渐散了,偶尔还会拿起剪刀,在废布上比划两下,虽然动作慢,但裁剪的线条依旧利落。
李叔每天傍晚都会来接张婉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给她炖的汤。
也不怎么说话,就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张婉容跟两个小姑娘讨论盘扣样式,嘴角总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唐婉儿开玩笑说:
“李叔,您也来帮忙吧,给我们看店门。”
李叔板着脸。
“我忙着呢。”
可第二天就把冷锅鱼店的营业时间调了,下午多留出两个小时,说是“回家喂猫”,其实谁都知道,他是想多陪张婉容待一会儿。
正说着,林辰的手机响了,是刘海打来的。他走到一边接起,听了几句,眉头微微皱起。
林辰和肖飞来店里看两女,刚好电话来了。
“知道了。”
林辰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怎么了?”
“全美家居的事。”
林辰淡淡道。
“之前谈好并入辰宇集团,现在其他股东突然反悔,说想自己搞。”
肖飞嗤笑一声。
“就他们那点体量,还想跟你叫板?”
“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
林辰拿出手机,给刘海发了条消息。
“让法务部准备好,我要全资收购。”
肖飞挑眉。
“直接拿下?”
“不然留着过年?”
林辰收起手机。
“辰宇的扩张计划,没功夫跟他们耗。”
把名下大部分资产并入一个集团,林辰很早就有想法,但一直没有开动。
全权占股的不用说,一句话的事儿。
但是那些没有完全占股的,就得从长计议。
本来说先挑软的捏,从全美家居开始,结果没想到开局不利。
而此时的全美总部会议室里,气氛正剑拔弩张。
董事长赵德发拍着桌子。
“我再说一遍,不能并入辰宇!咱们小润发在蜀州做了二十年,凭什么给别人当孙子?”
副董事长皱着眉。
“老赵,话不能这么说。辰宇给的条件够好了,溢价两成收购,还保证不裁人。咱们现在资金链快断了,不并入他们,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发不出来也不能卖!”
赵德发脖子梗着。
几个跟着赵德发干了多年的老股东纷纷附和。
“赵董说得对!不能卖!咱们找银行贷款,总能撑过去!”
“林辰就是掐住我们脖子,咱们不能助长他的气焰!”
副董事长看着这群被义气冲昏头脑的人,气得说不出话。
“贷款?你以为银行傻吗?咱们的负债率早就超标了!不并入辰宇,等着破产清算吗?”
“破产就破产!”
赵德发拍着桌子站起来。
“我赵德发这辈子没向谁低过头!大不了从头再来!”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谁也没注意到,坐在角落的法务总监悄悄拿出手机,给刘海发了条消息。
“赵德发态度强硬,其他股东大多附和,周副董独木难支。”
刘海几乎是秒回。
“知道了,准备好合同,明天开始收购散户股份。”
江雪薇正蹲在地上核对墙面尺寸,抬头看见林辰和肖飞进来,手里的卷尺晃了晃。
“你们怎么这会儿来了?”
“刚路过,来看看进度。”
肖飞踢开脚边的碎木屑,一眼瞥见唐婉儿摊在桌上的设计稿。
“这盘扣画得挺像回事啊,比上次那歪瓜裂枣强多了。”
唐婉儿一把抢过稿子。
“懂什么,这是张婶教的‘万字扣’,要绕七圈才能成形。”
这时江雪薇注意到林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
“出什么事了?”
林辰收起手机,语气平淡。
“没事,工作上的事。”
张婉容从里屋拿着剪刀出来,听见这话,低头剪着布料随口道:
“是不是遇到难缠的人了?看你这表情,像是跟谁置气呢。”
“算不上置气。”
林辰靠在门框上。
“一家合作方有点反复,回头处理了就行。”
肖飞在一旁补充。
“就是群拎不清的,放着现成的路不走,非要自己撞南墙。”
张婉容剪断丝线,抬头笑了笑。
“做生意跟做衣服一样,得顺着料子的纹路来,硬拧是要出褶子的。”
随即把剪好的布块递给江雪薇。
“你们俩记着,待会儿锁边的时候多缝两道,这种提花布容易散。”
林辰听到张婶儿的话,并没有在意。
差距足够大的时候,这些都只是笑话而已。
任他妖魔鬼怪,我自以力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