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掏出两张皱巴巴、却散发着淡淡清光的符纸,递给两人:“这是‘清心破煞符’,含在舌下,可保灵台清明一炷香时间。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两个小玉瓶,“里面是‘驱秽散’,遇到污秽能量聚集,撒出去,可暂时逼退。”
季子然和林澜接过,迅速准备。
“二师兄,你留在这里,盯着星图变化。”
季子然不容置疑地说,“如果我们拿到龙魂,还需要你指导怎么用它激活坐标。”
江予心想说什么,但看着季子然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命在,才有希望。”
季子然和林澜不再多言,转身,向着战场深处那座孤高的祭坛,迈出了脚步。
星辉映照着他们的背影,也映照着这片沉寂了千年的古战场。
无数玉化的遗骸静默无声,仿佛在注视着新一代的守护者,再次走向曾经的战线。
而石台边,江予心扶着冰冷的岩石,望着小师妹和那个沉默却可靠的男人并肩前行的身影,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踏入战场深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
不再是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混杂着铁锈、腐朽、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的压抑感。
每一步落下,脚下玉化的石板都传来空洞的回响,仿佛踩在无数亡魂沉睡的胸膛上。
周围的玉化遗骸更加密集,姿态也更为惨烈。
断臂残肢,破碎的甲胄,深深嵌入地面的残刃……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战斗的酷烈。
季子然舌下压着“清心破煞符”,一股清凉的气息自喉间升起,直冲眉心,让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她颈间的“明光”项链也持续散发着温润波动,驱散着试图靠近的阴寒。
林澜走在她前面半步,身形挺拔如松。
他没有使用任何符箓或丹药,只是周身自然而然蒸腾起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如同一个小型火炉,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些无形的煞气和污秽能量如同遇到克星,纷纷退避消散。
“左边,三点钟方向,能量聚集。”林澜忽然低声道,脚步未停,右手却已按在了腰间短刀的刀柄上。
季子然目光一凝,流铠真气悄然运转至双眼。视野中,左侧一片倒塌的玉化遗骸后方,果然盘踞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紫色能量团。
它像是有意识般,察觉到活人的气息,正缓缓“飘”起,表面伸出数条触须似的能量丝,朝着两人蔓延过来。
“我来。”季子然手腕一翻,一小撮“驱秽散”已扣在指尖。她身形微晃,如同鬼魅般侧移两步,指尖轻弹。
淡金色的药粉如同烟雾般散开,精准地笼罩住那团暗紫能量。
“嗤——!”
如同冷水泼进热油,暗紫能量团剧烈扭曲,发出极其细微却尖锐的嘶鸣,表面冒出阵阵黑烟,迅速缩小、黯淡,最终“噗”地一声彻底消散。
“有用。”季子然松了口气。
这“驱秽散”是谢怀远根据江予心之前的研究特制的,看来效果不错。
两人继续前进,配合越发默契。
林澜负责正面开路和预警,季子然则游弋在侧翼,清理那些零散的污秽能量团。
偶尔遇到煞气特别浓郁、形成类似“鬼打墙”幻象的区域,季子然便以“明光”项链的清辉配合真气震荡,强行破开一条路。
越靠近中央祭坛,阻力越大。
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灰黑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翻滚。
污秽能量也不再是零星的小团,而是汇集成一片片飘荡的、如同水母般的暗紫色光带,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林澜开始主动出手。
他并未拔刀,而是将灼热的气血之力凝聚于拳脚。
每一拳挥出,都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炽热刚猛的气劲将靠近的煞气雾团直接打散;每一脚踢出,凌厉的腿风便能撕开一条污秽光带。
季子然看得暗暗心惊。
她知道林澜很强,但亲眼见到他如此纯粹而霸道地以肉身气血对抗这些诡异能量,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不仅仅是实力,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邪祟”的绝对克制。
“他的体质……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特殊。”
季子然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手上动作却不停,不断清理着从侧面和后方袭来的漏网之鱼。
终于,两人突破了最后一片浓郁的煞气屏障,踏上了中央祭坛所在的石质平台。
祭坛高约三米,由九级台阶垒成,通体是一种深黑近墨的奇异石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幽蓝星辉。
坛顶面积不大,中央矗立着那具最为高大的玉化遗骸。
他果然保持着拄剑而立的姿态。
身高超过两米,身披一套覆盖全身、造型狰狞古朴的黑色重甲,甲片上隐约可见暗金色的龙纹浮雕。
头盔面甲落下,看不清面容。
他双手交叠,拄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宽刃巨剑的剑柄末端。
剑身深深插入祭坛地面,剑脊笔直,即便历经千年,依旧散发着一种沉凝如山、锋锐似要斩裂天地的气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重甲的正中央——那里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内部仿佛有金色液体缓缓流动的……晶石。
晶石的光芒已经非常暗淡,但在季子然和林澜登上祭坛的刹那,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闪烁了一下。
“龙魂晶核……”季子然低语。
她能感觉到,怀中那截莹白龙骨正在微微发烫,与那晶石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小心。”林澜忽然上前一步,将季子然挡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祭坛四周。
坛顶的地面上,以那拄剑遗骸为中心,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直径约五米的圆形阵法。
阵法线条由某种暗红色的物质勾勒,历经岁月而不褪色,隐隐散发着血腥与威严并存的气息。
而在阵法边缘的八个方位,各有一小堆……灰烬。灰烬中隐约可见未完全焚毁的骨骼碎片和甲胄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