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之彻底融入了“息壤”项目组和训练数据监控中心，忙得不亦乐乎，小脸却总是红扑扑的，眼中属于“人”的灵动生气日益明显。
袁无相、苏无尘、谢怀远除了维护阵法、制作玉心，也开始系统地整理袁氏传承中可能与末世相关的知识，尤其是关于“守门人”和龙骨的零碎记载，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江予心在药泉和丹药的调理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气色好了许多，已经开始参与药材整理和部分培训工作。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而又井然有序地推进。
这天傍晚，季子然结束一天的工作，站在总控室窗前，望着基地内外宁静的灯火，以及更远处，模拟天光系统营造出的、与外界同步的灿烂星空。
林澜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温水。
“训练营反馈，第一阶段效果远超预期。”他低声道，“民众的接受度和成长速度，比李靖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快。”
季子然接过水杯，温热透过杯壁传来。
“因为别无选择。”她轻轻说，目光悠远，“也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握住了力量。”
有国家作为后盾，有科技武装身体，有训练赋予技能，更有身边并肩作战的同伴。
当绝望被转化为清晰的道路和切实的能力时，爆发出的能量是惊人的。
“乔老那边传来消息，”林澜继续道，“欧罗巴和毛熊等国的观察团，经过最初几天的震惊和沉默后，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
“从最初的挑剔、怀疑，到现在……更多的是沉默的观察，以及私下里越来越急切的合作探讨请求。他们被吓到了，也被……触动了。”
季子然微微颔首。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展示肌肉，震慑宵小；展示道路，吸引同道。
“还有三个月。”她喝了一口水，声音平静，“‘砺锋’计划会持续滚动进行。”
“我们要在十一月之前，尽最大可能，将更多的人，淬炼成能在末世中活下去、甚至能战斗、能建设的火种。”
她转身，看向总控室内那些闪烁的数据屏幕，看向身旁沉稳可靠的丈夫，看向门外隐约传来的、家人们的笑语。
内修家园，固若金汤。
外砺锋芒，星火燎原。
末世将至。
但他们已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是正在磨亮爪牙、学会协作的狼群。
是即将在废墟上，重新点燃文明火焰的……守夜人。
夜空之上，群星沉默闪烁，注视着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关乎亿万命运的宏大淬火。
而淬火之后，是化为铁渣，还是炼成精钢？
答案，正在每一个挥汗如雨的参训者手中，在每一个不眠不休的研发者灯下，在每一个守护家园的家人心中，慢慢铸就。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但淬火的锋芒，已刺破夜色，寒光乍现。
七日光阴，在汗水、泥土、偶尔的淤青与不断的突破中，倏忽而过。
第八日清晨，当模拟的晨光再次洒遍北疆第一训练营时，营区内的气氛与七日之前，已然截然不同。
少了初来时的茫然与紧绷，多了份沉静下的蓄势待发。宿舍单元外空地上，参训者们自发进行着晨间活动，拉伸、慢跑、复习着前几日学到的战术手势或包扎技巧。
动作或许还不够标准，但那份专注与自觉，却透着股实实在在的劲头。
营地中央指挥部，巨大的数据屏上，正滚动呈现着第一期训练（第一周）的汇总分析与初步评估结果。
李靖抱着胳膊站在屏前，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锐利的光，以及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身体机能综合提升率，平均21.3%。”
朱定方推了推眼镜，念着数据，语气平静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其中，老年组提升最显着，平均达到18.5%，流铠的辅助和适应性训练功不可没。”
“青年组提升绝对值最高，平均25.7%。肌肉力量、耐力、柔韧性、神经反应速度等各项细分指标均有明显改善。”
“团队协作与应变能力，通过模拟任务完成度、指令执行效率、突发状况处理评分等多维度评估。”
另一名数据分析官接口，“优秀及以上评价占比，从第一天的不足5%，跃升至第七天的47.2%。”
“尤其是以宿舍单元为基础的小团队，成员间信任度、沟通效率、互补性提升显着。”
“那个由六岁神童、两位退休教师、一位程序员、一位健身教练和一位家庭主妇组成的‘朝阳单元’，在第五天的巷道救援任务中，综合评分位列全营区第三。”
“枪支基础操作及安全掌握度，”
负责武器训练的教官汇报道，“所有参训者均已通过基础安全考核。实弹射击体验环节在绝对安全环境下进行，老年组平均环数7.2，中年组7.8，青年组8.5，少年组……8.1。”
他顿了顿，“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参训者对武器的态度，普遍从最初的好奇或畏惧，转变为一种‘工具’的认知，重视、谨慎，并开始有意识地结合自身特点摸索使用方式。”
数据是冰冷的，但背后是数十万、上百万民众七天来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他们晒黑了，累瘦了，手上可能磨出了茧子，眼里却多了之前没有的光——那是掌握力量、看到路径后的笃定光芒。
指挥部的门被推开，季子然和林澜走了进来。
他们刚从另一个营地的全息模拟舱验收现场过来。
“看来，第一把火，烧得不错。”
季子然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语气平静。
“何止不错！”李靖终于忍不住，大手一拍，“他娘的，老子带兵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短时间能有这么大变化的！”
“这帮老百姓，狠起来真不比职业的差！尤其是那股子为了活下去肯拼命的劲头，比什么都强！”
朱定方也颔首道：“民众的潜力和学习意愿远超预期。训练方案的设计，紧密结合生存实际，激发了他们的内在动力。这比单纯灌输式训练效果好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