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众人都惊呆了。
“嗯!”周小豆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里面是樱花省的‘佐爱国队’,六个人都在。他们找到了很多好东西!有枪,有子弹,有好多食物和水,还有两顶‘萤火’帐篷!”
“他们正在清点,准备分赃……啊不,分配。参赛卡就放在一个打开的物资箱上,我趁他们背对箱子讨论时,悄悄摸了三张出来。”
“你……你怎么做到的?”张明辉感觉自己在听天方夜谭。
“通风口下面是个货架,我跳下去没声音。他们注意力都在清点东西上,而且……”
周小豆有点不好意思,“我学了几声老鼠叫,他们以为是仓库里的老鼠,没在意。”
众人:“……”
这孩子,成精了吧!
“干得漂亮,豆豆!”王大力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赵铁柱接过那三张参赛卡,心情复杂。这样一来,不费一兵一卒,就“淘汰”了对方一半人手。但是……
“我们拿了他们的卡,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陈芳老师担忧道,“会不会激怒他们,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冲突已经不可避免了。”老王的声音传来,他也退了回来,“他们丢了卡,肯定会怀疑是附近其他队伍干的。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赵铁柱点头:“老王说得对。我们现在有了筹码。”他晃了晃手中的三张卡,“我们可以去谈判。”
很快,“朝阳-老城厢”联合队伍出现在了仓库正门前,没有隐藏。
仓库里的佐藤健一(老佐)等人立刻警觉地拿起武器,堵住了门口。
当老佐看到对方手中晃动的三张眼熟的参赛卡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八嘎!是你们!”他身边的队员怒吼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枪。
“别激动。”赵铁柱举起双手,示意己方没有攻击意图,“卡是我们拿的,但我们不想打架。”
“小偷!卑鄙!”一个年轻队员激动地骂道。
“比赛规则,夺取参赛卡是有效的淘汰方式。”赵铁柱平静地说,“我们没有伤人,只是用了点策略。现在,我们来谈笔交易。”
老佐死死盯着赵铁柱,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的男女老少,强压下怒火:“什么交易?”
“用这三张卡,换我们急需的食物和饮水。”赵铁柱开门见山,“我们只要够我们十三个人支撑两天的量。”
“作为回报,我们把卡还给你们,并且保证立刻离开,不透露你们这个资源点的位置。你们依然保留大部分物资和人员优势。”
老佐眼神闪烁,快速权衡。
失去三个队员,他们的战斗力大减,而且参赛卡被夺是事实。
如果对方硬抢,或者引来其他队伍,他们可能损失更大。
用一部分食物换回队员的参赛资格和暂时的和平……
“我们怎么相信你们?”老佐沉声问。
“我们可以先把卡还给你们一张,以示诚意。”
陈芳老师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但坚定,“然后你们给我们食物,我们离开前归还另外两张。我们以‘砺锋’参赛者的荣誉担保。”
或许是陈芳老师那种知识分子的气质起了作用,或许是对方确实不想在缩圈的关键时刻损兵折将,老佐最终点了点头:“……成交。”
一场可能的火拼,消弭于无形。
“朝阳-老城厢”队拿到了宝贵的食物和饮水,主要是高能压缩食品和净水片,而“佐爱国队”保住了队员和大部分物资,只是损失了一部分存粮。
双方迅速完成交换,然后警惕地分开,消失在密林的两个方向。
“这就是末世下的合作与妥协吗?”走在路上,张明辉感慨,“明明刚才可能你死我活,转眼又能做交易。”
“因为大家都想活下去,而且规则限制了底线。”赵铁柱道,“知道不能下死手,就有了谈判的空间。”
“知道抢卡就能赢,就多了非暴力的选择。官方设计这些规则,用心良苦。”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幕的完整过程,包括周小豆的“潜入”和双方的“谈判”,都被高空的隐秘摄像头记录了下来,实时传输到了总控中心和观礼台。
观礼台上,各国观察员们的表情更加精彩。
“那个孩子……他只有六岁?”乔治难以置信。
“惊人的胆识和执行力。”洛夫斯基眼中放光,“更难得的是,他们选择了交易而非冲突。在资源匮乏的环境下,这种理性的决策能力,比单纯的战斗力更珍贵。”
卡特喃喃道:“荣誉担保……他们真的信守承诺了。”
乔济民和谷虚怀相视一笑。
他们要展现的,正是这种在极限压力下,依然能保持智慧、底线和协作精神的国民素质。
随着安全区不断缩小,类似的博弈在八个赛区不断上演。
有的队伍凭借强大的武力,四处出击,专门抢夺其他队伍的参赛卡和资源,快速“养肥”自己。
“山狼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行动迅猛,配合默契,专挑软柿子捏,已经“淘汰”了不下五支队伍,收获颇丰。
但他们也引起了公愤,被几支受害队伍联合起来设伏,虽然凭借强悍的单兵能力突围,但也损失了一张参赛卡,算是吃了点亏。
有的队伍则精于陷阱和诡计。
一支由几个老猎户和手工爱好者组成的队伍,在他们的临时营地周围布下了层层叠叠、五花八门的非致命陷阱——沾上就奇痒难忍的植物汁液陷阱、踩中会爆开笼罩烟雾的土制“烟雾弹”、触发后会弹出缠人藤蔓的绳索套……
他们靠着这些陷阱,成功“阴”掉了好几支试图偷袭的队伍,不战而屈人之兵。
还有的队伍选择结盟。
来自同一个城市不同社区的几支队伍,在中心区域相遇后,发现彼此实力相当,又都没有绝对把握吃掉对方,干脆坐下来谈判,组成了一个临时联盟。
他们划定各自的搜索区域,共享部分情报,约定在最终决赛圈到来前互不侵犯,甚至互相支援。
这种松散的联盟虽然脆弱,但在中期大大提高了生存效率。
当然,也有真正的小队作战。
当两支实力接近、互不相让的队伍狭路相逢时,为了避免无谓的消耗,有时会采用“代表pK”的方式——各出一人,用木制武器进行一场相对公平的格斗,输的一方交出部分资源或一张参赛卡。
这种方式既分出了高下,又最大程度保存了团队实力,颇有些古典决斗的意味。
总控中心,数据在不断刷新。
“目前总淘汰率28%。”林行之汇报,“其中因‘环境致死’(缩圈未及时进入)淘汰的占10%,被仿生单元或工作人员‘击杀’淘汰的占8%,参赛卡被夺取淘汰的占10%。”
“主动冲突造成的淘汰中,约65%通过非致命性陷阱、偷窃、谈判等方式完成;约35%发生了肢体或武器对抗,但均未造成实质性重伤,符合安全规范。”
季子然看着屏幕上那些或激烈、或巧妙、或充满智慧的博弈画面,轻轻点头。
“韧劲儿出来了。”林澜看着一支明明被打散、只剩三人却依然不肯放弃、在圈边苦苦挣扎寻找机会的队伍,“不抛弃,不放弃。哪怕只剩一个人,也要拼到最后。”
“团队合作的精神也在深化。”季子然调出几支临时联盟队伍的数据。
“信任的建立虽然缓慢,但在共同利益和外部压力下,正在形成。”
“这正是末世初期,幸存者们最可能的状态——从警惕到试探,从试探到有限合作。”
她转身,望向窗外。
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五天,普通赛事进入了最残酷、也最精彩的中段。
生存的考验,智慧的较量,人性的博弈,在这片被精心设计的赛场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接下来,随着圈子越来越小,资源的争夺将白热化,那些暂时隐藏的矛盾和野心,也终将浮出水面。
真正的“绝境”,尚未到来。
但通往“绝境”的路上,这些顽强闪烁的人性微光,已足够照亮许多旁观者心中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