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遇袭到反击结束，不到十分钟。
洼地重新恢复寂静，只留下满地横七竖八被麻醉或网住、动弹不得的“俘虏”，以及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和麻醉剂气味。
赵铁柱走到那个被制服的队长面前，摘下了对方的夜视仪和面罩。
露出一张年轻但阴沉的脸，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惊骇。
“你们是哪个队的？”赵铁柱问。
年轻队长咬紧牙关，不肯说。
老刀走过来，从他身上搜出了参赛证。光幕弹出，联盟代号：“锋锐”。
东北赛区积分榜，此刻的第八名。
原本有希望冲击前五，甚至前三。
“为了积分，连炸药都用上了？”王大力捡起那个被砸落的发射器，心有余悸，“这玩意要是真炸了……”
“他们没想真炸。”周小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小脸在星光下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镇定。
“我看过结构，是遥控引爆，需要手动启动。”
“他们只是想制造混乱，趁乱抢分，或者逼我们离开战车掩护。”
“真在这么近的距离引爆，他们自己也跑不掉。”
年轻队长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周小豆，仿佛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孩子。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沙哑。
周小豆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赵铁柱：“铁柱叔，怎么处理？”
赵铁柱看着地上这些失去战斗力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毫发无损的队员和战车，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这就是最后时刻的赛场。
为了名次，为了未来，人可以变得多么疯狂。
“按照规则，夺取他们的参赛卡。”赵铁柱最终说道，“积分我们继承一部分。”
“然后……解除他们的武装，留下基本的饮水和一天口粮，任其自生自灭。”
“能否在比赛结束前找到新的庇护所或退出赛场，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这是规则允许范围内，最严厉，也最留有余地的处置。
“守望同盟”的积分，再次跳动上涨。
而“锋锐”联盟的名字，在积分榜上瞬间灰暗、消失。
这一夜，类似的偷袭、反杀、联盟破裂、积分易主，在八个赛区不断上演。
积分榜上的名次像走马灯一样变幻，有人一跃冲天，有人黯然离场。
鲜血、汗水、怒吼、绝望的叹息，交织成决赛前夜最残酷的乐章。
晨曦基地，总控中心。
林行之面前的光屏上，八个赛区的积分榜数据瀑布般刷新。
淘汰数字在攀升，积分向头部队伍集中。
“妈妈，东北赛区‘守望同盟’积分已达123,507分，领先优势扩大到九万分以上。”
“第二名‘雪原’联盟积分33,112，第三名‘林海’联盟积分31,045。”
“‘锋锐’联盟淘汰后，第四名积分不足两万，已无法构成威胁。”小家伙汇报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与有荣焉。
“其他赛区呢？”季子然问。
“江南赛区前三名积分咬得很紧，第一名‘水乡联队’52,310，第二名‘石桥队’51,988，第三名‘铁匠铺’49,102。”
“西北赛区前三名差距较大，但竞争激烈，刚刚发生了一次三方混战，原第三名被淘汰。”
“西南赛区相对平稳，‘竹海’联盟稳居第三，正在稳步缩小与第二名的差距……”
季子然听着汇报，目光却落在东北赛区那个小小的光点上——代表周小豆的生命体征信号，平稳而有力。
“最后一天的正面冲突，预计会在黎明前后达到顶峰。”
林澜分析道，“‘雪原’和‘林海’为了保住前三，大概率会避战，甚至可能临时联手抵御其他队伍的冲击。”
“‘守望同盟’只要不犯致命错误，第一的位置无人能撼动。”
“他们要的，不止是不犯错。”季子然轻声道，“经历了昨晚的偷袭，他们现在……应该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果然，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东北赛区最后的混战爆发了。
积分榜第四到第十的几支队伍，在意识到冲击“守望同盟”无望后，将目标转向了第二和第三的“雪原”与“林海”。
为了最后一线进入前三、获得挑战赛资格的希望，数支队伍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扑向了这两个相对较弱的“巨头”。
“雪原”和“林海”的队长也不傻，几乎在遭受攻击的第一时间就取得了联系，迅速达成了临时防御同盟，共同据守一处易守难攻的石灰岩洞穴区域。
战斗异常惨烈。
为了名额，进攻方悍不畏死，防守方寸土不让。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震动了半个赛区。
“守望同盟”所在的洼地，反而成了风暴眼中诡异的平静地带。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的激烈交火声，甚至能看到天际被偶尔的闪光映亮。
“打得好凶。”张明辉趴在战车旁，咋舌道。
“最后一搏了。”赵铁柱举着望远镜观察，“‘雪原’和‘林海’联手，地形有利，但进攻方人多。胜负难料。”
“我们要插手吗？”王大力问。
赵铁柱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规则之内，公平竞争。”
“我们若插手，无论帮谁，都是破坏了平衡。守住我们自己，就是对他们，也是对规则最大的尊重。”
这是“第一”的底气，也是“第一”的胸怀。
周小豆安静地听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明白铁柱叔的意思。有时候，强者不仅仅是能摧毁什么，更是能克制什么。
远处的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天光彻底放亮，模拟的朝阳跃出地平线时，枪声渐渐稀落，最终归于沉寂。
不久，积分榜再次刷新。
东北赛区团队积分榜（最终）：
第1名：联盟代号“守望”，积分123,507。（无变化）
第2名：联盟代号“雪原”，积分29,105。（下降）
第3名：联盟代号“林海”，积分27,843。（下降）
第4名：联盟代号“新锐”，积分18,992。（新晋）
第5名……
“雪原”和“林海”守住了前三，但积分在惨烈的防守战中损失不小。
进攻的几支队伍则损失更为惨重，大多淘汰或积分大减，退出前列争夺。
尘埃，落定。
当正午的阳光洒满赛场时，所有参赛者的参赛证，同时响起了悠长而庄严的钟鸣。
团队赛，结束。
“砺锋”全民生存大比武——团队赛阶段，正式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