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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互相亏欠,不要藕断丝连 > 第518章 做回普通学生肖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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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看着看着,时针悄悄滑到了快九点,眼睛盯着小屏幕久了,脑子也开始发涨,连剧里精彩的辩论都有点听不进去。我按了暂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下意识往窗外望去 —— 之前飘了小半天的雪粒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夜色里能看到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轻轻晃,路灯的光洒在积了点薄雪的窗台上,泛着淡淡的白。

“有点想出去吹吹风。” 我无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怕打扰到什么,“脑子涨得慌,吹会儿风说不定能清醒点。”

詹洛轩闻言,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碰了碰玻璃,回头看我时眼神里带着点考量:“外面风还挺凉,雪刚停,地面可能有点滑。你要是想出去,我扶着你,就在楼下小花园走两圈,别走远。”

我眼睛瞬间亮了,赶紧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真的能出去吗?我还以为护士不让呢!就走两圈,我穿厚点,肯定不冻着!”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我的厚外套 —— 是之前唐联带来的,毛茸茸的内胆,裹着特别暖。“先把外套穿上,再把围巾围好。” 他帮我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又把围巾在我脖子上绕了两圈,连耳朵都裹了进去,“我去跟护士说一声,很快就回来。”

看着他转身出去的背影,我坐在床边晃着腿,心里满是期待 —— 住院这么久,终于能走出病房透透气了,哪怕只是在楼下小花园走两圈,也比对着白墙看剧舒服多了。等下吹着风,说不定脑子就不涨了,还能跟阿洛聊聊剧里的张仪,想想都觉得开心。

没等两分钟,詹洛轩就回来了,手里还多拿了双厚棉鞋:“护士说可以在楼下活动半小时,别太久就行。把这个穿上,比你拖鞋暖和。” 他蹲下身,帮我把脚从拖鞋里挪出来,棉鞋的毛绒裹住脚踝时,暖得我忍不住喟叹一声。

扶着他的胳膊慢慢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来,暖黄的光一路跟着我们。推开住院部大门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气息,不像病房里总飘着消毒水味,吸进肺里都觉得清爽。

楼下小花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地面的薄雪照得像撒了层碎银。我松开詹洛轩的手,慢慢走到花坛边,伸手碰了碰栏杆上没化的雪粒,冰凉的触感让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刚才看剧时的昏沉感一下子散了大半。

“风是不是比病房里舒服?” 詹洛轩跟在我身边,没走太近,却刚好能护着我,语气里带着点轻浅的笑意,“刚才在楼上看你揉眼睛,就知道你盯着屏幕累了。”

我点点头,望着远处路灯下摇晃的树枝,忍不住轻声说:“是啊,吹会儿风整个人都松快了。刚才看剧的时候,总觉得张仪的台词太密,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现在倒想通了 —— 他那口才,要是放咱们三堂,肯定能把其他堂的人说得服服帖帖。”

詹洛轩顺着我的话接下去:“他的逻辑清楚,抓重点准,跟你想令牌样式时一样,都是先把核心的东西定下来,再慢慢填细节。”

我转头看他,有点意外:“你居然也看进去了?我还以为你没认真看呢。”

“听你时不时感叹两句,也能知道大概剧情。” 他看着我,眼底映着路灯的光,软得像化了的雪,“你说张仪厉害的时候,眼睛亮得很,比看账本时精神多了。”

我靠在路灯杆上,双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又忍不住抱臂拢紧外套,绒毛蹭着指尖,暖得让人安心。抬头望着墨蓝色的天空 —— 雪停后乌云散了些,几颗疏疏落落的星星露出来,微弱的光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听到詹洛轩的话,心里那点藏在 “肖洛翎” 身份下的柔软,忽然就漫了上来,像雪后初融的溪水,只有在跟他说真心话时,才会这样彻底卸下所有硬撑的壳 —— 毕竟他才是最懂我的知己,懂我藏在 “厉害” 背后的那点慌。

“那是,我是谁啊。” 我扯了扯嘴角,故意把语气放得硬气些,可尾音还是忍不住软下来,像被风吹得发飘,“我要比你们都厉害,比王少会防着那些找茬的混子,比你会算清楚那些明里暗里的门道,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 毕竟一开始,我就不是为了什么‘共主’的名头,是为了护住你和王少啊。”

风又吹过来,带着点雪后的凉意,扫过脸颊时,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对着空气吐了口白气,那团白雾飘了两下就散在风里,像极了心里那些没说透的惦记:“以前你们总把我护在后面,王少为了替我挡事,挨了揍都笑着说‘没事’;你为了帮我查那些烂账,熬得眼睛红得像兔子,也只说‘很快就好’。我要是不厉害点,怎么反过来护着你们?总不能一直躲在你们身后,看着你们替我扛吧?”

说到这儿,我苦笑着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外套上的线头:“就是有的时候觉得啊,在这位置上坐久了,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前阵子切换身份都快切换出神经错乱了 —— 在弟兄面前要端着‘肖洛翎’的架子,说话得稳、做事得狠;跟你们在一起时,又想变回能跟王少抢薯片、跟你吐槽剧里角色的肖静。有时候刚跟人谈完事,转头看到王少递过来的路飞钥匙扣,都得反应半天:哦,我还是肖静啊。”

詹洛轩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身边,等我说完,才伸手把我被风吹歪的围巾重新理好,指尖碰到我冻得发僵的耳垂时,特意放轻了动作:“没什么错乱的。”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轻,却像落在心尖上的小石子,清晰又踏实,“你护着我们的时候,是肖静;你在弟兄面前撑场面的时候,也是肖静 —— 只不过是把对我们的惦记,分给了三堂的人而已。”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眼底映着路灯的暖光,软得像化了的雪:“再说,我和王少从来没把你当‘肖洛翎’看。你跟我吐槽账本难算的时候,跟王少抢最后一颗草莓的时候,那才是我们最熟的肖静 —— 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风好像没那么冷了,我吸了吸鼻子,望着远处病房楼的灯光 —— 那些暖黄的光点连成一片,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拧巴的劲儿散了不少。原来我一直怕的 “忘了自己”,在最懂我的人眼里,从来都不是问题 —— 他们记得我所有的样子,不管是硬撑着说 “我能行” 的厉害模样,还是偶尔会慌、会想逃的脆弱模样。

我无意识地踢了踢脚边的薄雪,雪粒被踩得咯吱响,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藏在心里好久的话慢慢说出口,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卷走:“你说得对…… 其实我有时候总在想,我真的不想当肖洛翎了。这身份压得我喘不过气,压力太大了,身体和脑子都快扛不住 —— 白天在学校要上课动脑子,晚上有时候出任务还要动手跟人周旋,连睡个安稳觉都要想着三堂的事。现在还好,一切差不多都步入正轨了,弟兄们也都服管,我在想…… 要不要退下来,就做回普通的肖静?”

越往后说,声音越飘,连眼神都不敢再看詹洛轩,只是盯着脚边被踩乱的雪印 —— 我怕看到他惊讶的样子,更怕他说 “你不能退”,毕竟这位置是我当初硬扛下来的,现在说要放,总觉得像在逃。

“真的?” 詹洛轩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惊讶,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眼底的认真 —— 没有质疑,只有等着我继续说下去的耐心。风又吹了过来,这次却没那么凉了,我咬了咬下唇,终于敢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嗯…… 真的。我想每天不用对着账本皱眉,不用在有人找茬时第一个站出来,想跟你们一起去苏州穿汉服拍照,想在寝室跟梦梦追《海贼王》,想做回那个能跟王少抢烤串、跟你吐槽剧里角色的肖静。”

说到最后,声音里忍不住带了点委屈,却又松了口气 —— 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说出来的时候,连胸口的闷意都散了些。詹洛轩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蹲下身,跟我平视,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冻得发红的指尖:“如果你真的想,就退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笃定:“我和王少当初跟着你,不是因为你是‘肖洛翎’,是因为你是肖静。三堂的弟兄现在服的,也不是这个位置,是你这阵子实打实的付出。你要是想歇,我和王少能扛住,不会让你之前的努力白费。”

我愣了愣,眼眶突然有点发热,温热的水汽在睫毛上打了个转,把詹洛轩眼底的光晕得更软了。风还在吹,可心里那点紧绷了好久的弦,好像突然就松了 —— 原来退下来不是逃,不是认输,是有人稳稳地站在我身后,愿意接住我所有的疲惫,让我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把 “必须厉害” 四个字刻在骨子里硬撑。

我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蹭过掌心的茧子 —— 这是常年握令牌、练拳脚磨出来的,摸起来糙得很,跟孙梦那双涂着粉色指甲油、软乎乎的手比,简直像两双手。心里忍不住暗忖:是啊,我本来就是个女孩子啊。可以像梦梦那样,抱着画板在操场边画画,课间跟同学一起哼新学的歌,把指甲涂成亮晶晶的颜色,穿着小裙子转圈圈变美变漂亮。可我偏要一头扎进那些打打杀杀的事里,跟人争地盘、挡麻烦,搞得身上没一处好皮肤 —— 胳膊上有上次任务留下的擦伤,膝盖上的旧疤还没消,连手心里都满是硬邦邦的茧子。

每次看到班里女生穿着漂亮的连衣裙、扎着精致的小辫子,我都故意穿宽松的运动服、把头发剪得短短的,好像非要跟 “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反着来 —— 其实詹洛轩最清楚,我骨子里就是个爱闹的假小子,初中时还跟他一起在篮球场上抢球,汗流浃背地跟他比谁投的三分准。可假小子也有偷偷羡慕的时候啊,上次梦梦戴了新的珍珠发夹,我盯着看了好久,心里悄悄想:要是我也戴,会不会也好看?甚至…… 说不定比她们打扮得更亮眼?

唉,越想越觉得委屈,鼻尖也有点发酸。我悄悄蜷了蜷手指,把掌心的茧子藏起来,心里渐渐有了个念头:要不,就先歇一歇吧。好好在医院养伤,等出院了,把手上的茧子慢慢褪掉,也试试梦梦推荐的那款浅粉色指甲油,穿一次她总说适合我的碎花裙子。不用再端着 “肖洛翎” 的架子,不用再担心什么时候又要动手,就安安稳稳做肖静 —— 做个能笑能闹、也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肖静。

“在想什么?” 詹洛轩的声音轻轻传来,他大概看出我在走神,伸手帮我把围巾又拢了拢,“风大了,要不要先回去?”

我垂着眼,指尖还在无意识摩挲掌心的茧子,听到詹洛轩的声音,才慢慢抬起头,眼眶里还带着点没散的湿意,却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在想…… 要不先不做‘冰山校草肖洛翎’了,还是做校花肖静吧。”

风卷着雪后的凉气吹过来,我往围巾里缩了缩,看着他眼底的暖光,又补充了句,带着点恶作剧似的调皮:“反正你比我更像‘冰山校草’—— 平时在学校,女生递情书你都能面无表情地拒绝,打球时又酷又稳,比我这个‘冒牌货’像多了。这头衔啊,还是让给你吧,我就不当了。”

詹洛轩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说,随即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冻得发红的鼻尖:“怎么突然想通了?”

“肯定想通啊。” 我往后退了半步,靠在病房楼的玻璃门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冰凉的玻璃面,语气里带着点豁然开朗的轻松,“你想啊,谁也没见过‘肖洛翎’的真面目 —— 当初那张被传疯的照片,我帽檐压得低低的,连半张脸都没露,头发又剪得短,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论坛上女生猜来猜去,一会儿说像高二的学长,一会儿说可能是外校来的,闹得沸沸扬扬,可跟我有什么关系?”

风卷着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看着门外路灯下的薄雪,忽然觉得之前执着的 “校草” 名头特别可笑:“再说了,我本来就对这些虚头巴脑的没兴趣。‘校草’‘校花’又不能当饭吃,每天功课都堆得写不完,还要应付论坛上那些猜测,琢磨着怎么维持‘冰山’人设,累不累啊?”

我转头看向詹洛轩,眼底没了之前的纠结,只剩实实在在的坦然:“还不如一切回归正轨,以后在学校就独来独往的,上课、写作业、偶尔跟梦梦一起去食堂,当个没人注意的路人甲多好。不用再担心有人认‘肖洛翎’,不用再硬撑着冷脸,也不用在走廊里躲着递情书的女生 —— 你都不知道,那张‘肖洛翎’的照片是怎么拍的!”

风把玻璃上的雪粒吹得沙沙响,我想起那天的慌乱,忍不住咋舌:“就是上次去镇场子,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去学校后门那个废弃储藏室换衣服 —— 黑连帽衫、棒球帽、还有那双钢板靴,裹得严严实实的,想着溜出校门没人会注意。结果呢?”

我伸手敲了敲冰凉的玻璃,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那天孙梦一见到我,就举着手机冲过来,把贴吧校草榜怼我脸上喊‘静静你快看!新上榜的校草超酷!’我一看屏幕,差点没背过气去 —— 那照片拍的就是我换完衣服、正低头系靴带的样子!帽檐压得再低,也能看出是从储藏室出来的,连我靴底沾的储藏室地上的灰都拍得清清楚楚!”

詹洛轩听着,眼底的笑意慢慢深了,他伸手帮我把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拢好,指尖蹭过我冻得发红的耳尖:“当时吓懵了吧?”

“何止是懵啊!” 我夸张地比划着,“我赶紧抢过孙梦的手机,刷新了三遍贴吧,就怕还有更多照片流出来。后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发现只拍了侧脸和背影,才稍微松了口气 —— 还好没露正脸,不然‘肖洛翎’是女生的事,当天就得在学校传疯!”

我想起那天藏在袖子里、攥得发皱的拳头,又忍不住笑:“之后我还特意绕去储藏室看了一圈,想找是谁拍的,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后来才反应过来,估计是哪个路过的学生随手拍的,觉得‘这人穿得很酷’,就发去贴吧了,根本不知道拍的是我。”

风好像小了些,玻璃上的雪粒渐渐化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纹路慢悠悠往下滑。我靠在微凉的玻璃门上,看着詹洛轩眼底盛着的暖光 —— 那光里没有对 “肖洛翎” 的期待,只有对肖静的在意,心里那点绷了许久的劲,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现在想想,当初为了藏这个身份,真是又累又好笑。”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无意识地蹭着玻璃上的水珠,“明明最开始只是想护着你和王少,怕那些找事的人欺负你们,才硬撑着扮成‘肖洛翎’的样子镇场子。结果倒好,被人拍了张侧脸照,莫名其妙就被架上‘校草’的位置,天天在论坛上被人猜来猜去,连去食堂打饭都要担心会不会被认出来。”

我转头望向门外的夜色,路灯下的薄雪泛着柔和的光,语气里满是释然:“现在想通了,反正没人知道‘肖洛翎’就是我,不如干脆放下这个名头。以后在学校就安安稳稳做肖静,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叫起,跟梦梦抢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偶尔跟王少吵吵嘴,再跟你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 —— 不用躲躲藏藏,不用硬撑着‘冰山’脸,这样多痛快。”

“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 詹洛轩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他伸手帮我把围巾又紧了紧,指尖蹭过我耳后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外面虽然风小了,但还是凉,先回病房吧,免得一会儿又冻得打喷嚏。”

他说着,自然地牵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传过来,稳稳地裹住我的手。我跟着他往病房走,走廊里的灯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路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还笑着跟我们打招呼:“小姑娘精神好多啦,刚才在楼下跟朋友聊天,看着就开心。”

我笑着点头回应,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乎乎的 —— 原来不用靠 “肖洛翎” 的身份撑腰,不用硬扛着压力,只是做个普通的肖静,也能被温柔对待。回到病房,詹洛轩帮我倒了杯温水,又把刚刚没看完的《大秦帝国之纵横》调出来,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没看完的书。

暖黄的灯光洒在书页上,也洒在我们身上,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雪粒落地的细碎声响,只有剧里张仪掷地有声的台词,和詹洛轩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慢悠悠地裹着空气。我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贴着杯壁暖手,目光落在屏幕里的战国朝堂上,心里却没怎么惦记剧情 —— 满脑子都是刚才在楼下说开的话,还有此刻不用伪装、不用紧绷的安稳,像泡在温水里似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