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俯下身，动作不快，幅度也不大，只是将上半身朝着她倾斜了一个角度。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重新靠近，不是扑面而来的压迫，是从侧方缓缓漫过来的包裹，像晨雾从山脚向上蔓延，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离耳垂最底端那片柔软的弧度，只差不到一指的距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低到那气流擦过她耳廓边缘的细小绒毛时，激起的酥麻，比声音本身更快地抵达了她的识海。
“换上。”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姬灵女疑惑地伸手接过，双手捧过那件衣物时，指尖先触到了它的质地——极轻，极薄，像捧着一团刚从暗夜里摘下来的雾。布料滑过指腹，带着一丝微凉的、流水般的柔顺，还隐隐萦绕着一股纯阳灵息，恰好能中和她体内的寒毒。她轻轻抖了抖手腕，将折叠的衣物缓缓展开。
一件墨色蕾丝纹的灵韵连衣裙，在她眼前垂落下来。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像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曼陀罗。墨色的灵丝薄得近乎透明，在她的指间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光，蕾丝纹路蜿蜒曲折，每一处镂空都恰好构成繁复的灵藤与花瓣，藤蔓之间，隐隐透着光。她甚至能透过这层薄薄的布料，看见自己托着它的手指，五根手指的轮廓在布料后若隐若现，莹白的肤色被墨色衬得愈发夺目。
姬灵女微微一怔，那怔忪里一半是意外，一半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她将裙子翻转过来，背面朝向自己，瞳孔骤然微微收缩。
裙子的背部，竟是大片的空白。不是露得低，是几乎没有布料。从肩胛骨下方开始，一直延伸到腰窝以下，整片布料像是被精准裁去，只留几根纤细的墨色丝带，横跨过那片空白，从左侧衣缘连到右侧，再从右侧绕回左侧，像几道被拉得极细极紧的灵丝。丝带的两端，各系着一个极小的、精致的蝴蝶结，只需轻轻一拉，便会像花苞绽放般散开，整件裙子也会随之松落。
姬灵女抬起头，将裙子举在两人之间，眉心的竖纹又深了几分。“这……如何穿得上？”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困惑，不是抗拒，不是羞耻，是像一个拿到了从未见过的法器的修士，翻来覆去地打量，却怎么也摸不透它的用法。
李清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依旧清澈，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用下巴微微扬了扬，做了个“穿上”的示意，动作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却偏偏比任何言语都更不容置喙。
姬灵女垂眸，望着手里的灵衣。她的目光从领口滑到腰线，从腰线滑到那片空无一物的后背，从那几根纤细的丝带，滑到裙摆边缘那一圈精致的蕾丝灵纹。她看得极仔细，像在审视一件从未见过的上古法器，每一道纹路都新鲜，每一处设计都陌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形，素来穿着宽松的道袍时，是端庄清冷的姬族长老，可这身量本就凹凸有致，胸前饱满，腰肢纤细，胯骨的曲线圆润宽阔。这件薄薄的灵衣，布料少得可怜，几乎要裹不住她的身形。她甚至能想象出自己穿上它的模样，只需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住背后的丝带轻轻一拉，整件裙子便会像落叶般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脚踝处，化作一团墨色的云。
可她抬眼，目光越过那片薄薄的黑纱，重新落进他的眼睛里。既然已经立下心魔大誓，此生百年，都要受这契约约束，那她便不会再犹豫。犹豫是誓言的裂缝，是心魔的种子，她姬灵女，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这样的破绽。
她轻轻一挥手，动作极柔极轻，像拂去茶盏上的一缕热气。一团乳白色的雾气从她掌心涌出，起初只是一缕极细极淡的白烟，随即迅速膨胀、扩散、旋转，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尽数环绕起来。雾气温润绵密，像初春清晨河面上缓缓升腾的水汽，将她的身形一点一点地隐没。透过那层不断流转的雾气，只能隐约看见一道曼妙朦胧的剪影，先是肩头的轮廓，再是腰肢的侧弧，然后是她抬起手臂时，胸前的起伏在雾气中晃过的一道转瞬即逝的曲线。
片刻之后，雾气缓缓散去。
先是她的足尖，从雾气中露了出来。墨色的灵丝包裹着她纤细的脚踝，沿着小腿优美的弧线向上延伸，直至隐入裙摆的边缘。那是一条极薄极透的墨色灵丝裤，薄得像第二层肌肤，将她的双腿从足尖到腿根，完完整整地包裹其中。灵丝裤在光线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哑光，腿部的每一道曲线都被勾勒得纤毫毕现——小腿流畅的弧度，膝盖骨那一点微微的凸起，大腿内侧柔软的肌肤，在灵丝的包裹下，泛着温润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光泽。
然后是裙摆。裙摆从她胯骨最宽处向下散开，长度堪堪遮住腿根，将灵丝裤与裙摆之间的那一小截肌肤，若隐若现地露了出来。站定时只露出一线，若是走动，裙摆摇曳，那片莹白便时隐时现，像藏了一半的秘密，勾得人心头发痒。
再然后，是她的小腹与腰肢。墨色的蕾丝灵料紧贴着她的躯体，将她腰肢的纤细与胯骨的圆润，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每一道弧线都在墨色的衬托下愈发醒目，腰窝处微微凹陷，小腹平坦柔软，肚脐在薄薄的黑纱下，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凹痕，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最后，是她的胸口。
姬灵女满面羞赧，先前捂住胸口的手，此刻还摁在那里。五指张开，掌心隔着那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黑纱，压住胸前的饱满，指缝间溢出的，是被挤压后愈发明显的莹白轮廓。她另一只手则横在腿间，指尖微微朝下，试图用手臂的阴影，挡住那片她不愿被人看见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