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已久的沈阳大东门,终于城门大开,一大股骑兵像旋风一样,冲进了城内。有眼尖的闽军士卒已经看到了骑士们马背上驮着的那些羊肉,顿时不自觉的吞咽起了口水......
众骑才入军营堪堪安顿下来,周大彪便带着季什哈等军将,火急火燎的赶到了郑成功的行辕。
甫一入内,便见行辕节堂内全是人。甘辉等郑氏大将们悉数到齐,就连施琅也从广鹿岛赶了回来,此时众人纷纷侧目。
施琅大笑着夸赞周大彪勇冠三军,说话时那浓密的大胡子还一抖一抖的,殊为滑稽。也就是施琅和周大彪的关系好,不然谁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周大彪一边笑着拱手还礼,一边往节堂里面走。待越过这些大汉后,视野方才一阔。
此时郑成功高坐上首,面带赞赏的看着他,在其左右还分别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豪格,另外一个嘛......竟是许久未见的秦严。
“秦法曹,您不是在开封府监察诸军风纪吗?什么风把您刮到这苦寒之地来了?”,周大彪一脸惊讶道。
秦严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在海上颠簸了十来天,又从广鹿岛换乘小舟一路破冰上岸,一路上又冻又吐,把人都搞萎靡了,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本参......奉王命......而来”,秦严有些中气不足的说道。
坐在上首的郑成功适时接话道:“秦大人便是此次殿下亲点的特使。”随后他又含笑补充:“是楚王特地派来嘉奖弟兄们的,尤其是周将军和破虏军的弟兄!”
此言一出,周军使又引得堂内众人一阵瞩目,他却十分享受此时万众瞩目般的荣光。
周大彪神色激荡,暗道:“终于轮到咱扬名立万了”!
军中,永远只崇拜强者,武力至上!也只有建立莫大荣勋之人,才能挤入孙家军的第一流武夫之列!
甘辉和好几个闽军武将的目光都有些不善,但他们又无话可说。毕竟周大彪是破虏军主将,军职地位本就比他们要高,又是楚王亲信......而且破虏军上次从朝鲜一路横推,将赫图阿拉城和盛京都给打下来了,功勋和战绩都摆在了那里,有此荣光也理所当然。
秦严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气,他挤了挤笑意,说道:“延平侯、周将军及一众辽东军将士皆劳苦功高,为咱孙家军和国朝立下了大功,殿下很是高兴,已命军府登记造册,辽东军有功将士名单皆录入其中......”
有功则赏,这是孙家军的一贯作风。堂内气氛顿时开始热烈起来。
不料紧接着秦严又继续扳起了他那张“卖牛肉”的脸,说道:“但殿下也特地要本官前来嘱咐各位将军十二个字——北伐尚未成功,诸君仍须用命!”
众人闻言,皆是神情一凛,纷纷抱拳领命。
秦严作为特使,这次是带着重要使命而来的。褒奖诸军是为其一,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亟待完成,那就是豪格之事。
话说豪格回了辽东后,马上就脱下了那些汉人爱穿的道巾袍服,重又穿上了满人的貂帽缺金狐袍。没办法,辽东实在太冷了。
不过,虽然天气严寒,但遭不住内心火热啊。
他坐在郑成功旁边,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只一个劲的盼着秦严快点进入下一个环节。
兴许是自己一路上奉承得好,秦法曹终于结束了那些啰里吧嗦的无用话,转头讲起自己的大事来。
只见秦严忽然起身站在了节堂中央,然后从自己的随从手里接过了一封卷轴,口称:“圣旨到!”
堂内众人一听皆惊,纷纷走到秦严的前面,跪倒一片。郑成功和豪格则跪在了最前面,垂首听宣。
秦法曹神情严肃的将缓缓将卷轴展开,抑扬顿挫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盖闻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王者无外,惟贤是旌。朕承天命,抚有万方,念中原板荡,社稷丘墟,痛胡尘之未靖,悯生民之倒悬。兹有关外义士豪格,夙怀忠勇,久历戎行,识逆顺之理,明去就之宜。尔能审时度势,心向华夏,誓绝伪廷,共扶宗社,朕实嘉之。
夫褒功酬勋,乃帝王之常典;分茅胙土,系藩屏之重任。今特遣使持节,封尔金王,赐金印紫绶,暂镇辽东。尔其恪遵朕命,整饬部伍,西拒伪清,东靖海疆,共图恢复之业,以慰先祖之灵。务使华夷辨明,皇明永固。钦哉!”
念完后,秦严“啪”的一声将圣旨收起,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大太监陆乾宣旨的场景,心中不免一阵恶寒......
“臣郑森(末将周大彪等)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豪格喜气洋洋的接过圣旨。原本孙稷侠命他即日启程前往辽东的,但就在刚出发时遇到了南京来的天使,带来了这封决定他未来命运的圣旨。有了明皇的这份旨意,他豪格东山再起的机会终于来了。
同样的,孙稷侠看到了这份圣旨后,也决定放开手脚将自己的“满金国”计划提上议程。他准备在沈阳给满清再立一个小朝廷,用“金军”去跟辽西的清军大干一场,让满人彻底内讧起来!
至于这个沈阳小朝廷能干到哪一步......孙稷侠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只希望能帮助郑成功的辽东军顺利度过这个寒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