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啦！”昭翎激动的一拽风知裙摆上的明珠。
“师父你的意思是，现在天机山庄里留下来的人，他们打算以今日所见所闻，回去为自己争得个正义之名来分配利益。”
“咳……”
风知一口酒差点呛着，“啊？对对对，你现在能自己想这些，不错，不错。”
大差不差的时候，孩子还是要表扬的。
昭翎咧嘴一笑，得意极了，“这么点事，本公主早就看透了。”
“不过师父，我今天看见你……”
说到这忽然犹豫了起来，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一副想说又很为难的样子。
风知眉眼一挑，根本不接她的话，“既然没想好要不要说，那就不说。”
这让昭翎又一副憋闷模样，算了，不吐不快，说吧。
“我看到师父今天救了乔婉娩。”
风知喝酒的手一顿，眼里有些茫然，她救了乔婉娩？
昭翎一看就是知道自己想多了，师父根本就没注意啊。
想到这松了口气，人也变回活泼模样，开始手舞足蹈比划着师父如何轻松写意，又恰到好处的救人于锋锐之下。
还说自己一开始不太懂，师父不喜欢乔姑娘又为何救她？
而且那一刀砍下去也未必致命。
风知大概明白了昭翎的意思了，却忽然皱起眉头，昭翎怎么会有此想法。
手指重重在昭翎头上扣了个响亮的暴栗：“我不喜欢她和尊重她并不矛盾，不喜欢她是因为我们性情相左，原则相悖。”
“但我尊重，因她是个优秀的人。”
看着昭翎眼里泛起迷惘，风知呼出一口气，唉……是自己忽视昭翎年纪还小的事实。
于是耐心的开口：“我从不否认她心怀侠义，也认可她的野心，甚至她有时候在我看来算是虚伪的行径，我同样认可。只是我不做而已。”
“今日无论刀下之人是谁，我都会救，不会因为她是与李莲花有过一段旧缘的乔婉娩视而不见。”
“况且于我而言，不过是随手而为的小事，实在值不得上心。”
昭翎揉揉脑袋，认真了几分：“师父，你真的与其他人都不同，放在话本子里，这种事该嫉妒了。”
风知见她说的认真，却往身后屋脊一靠，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那我呢？”
昭翎摇头：“我想不出师父你嫉妒的样子。”
果然，人到了一定高度是没有忌妒这种情绪的。
风知捏着酒瓶灌了一大口，看着照人的明月。
轻嗤一声，“嫉妒，不过是不够强大而已，有些人啊，为何总认为女子的心中该与情爱挂钩。”
“我与李莲花在一起，有尊重，有爱，亦有疯狂。”
“疯狂？”
这个词让昭翎不解，她记忆中的师父和李莲花相处温馨，听方多病偶尔言语也能明白算是水到渠成。
疯狂，似乎不是该出现在这两个人身上的一面。
风知摇摇头没有解释。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强大，可是越强大的人越会小心谨慎，这是自我保护的意识。
因为行差踏错，便很可能是最决绝的结果。
两个冷静理智又成熟的人，是很难在一起的。
所以没人能够理解，他们能够在一起需要多少疯狂和勇气。
也无法与昭翎说的清楚。
“我和李莲花相知相许是情到自然，从不是我需要一个男人陪伴，不是我需要一段姻缘维持世间阴阳有序，至于别人如何想，那又与我何干呢。”
“做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若不爱自己，又如何去爱人。”
“我爱谁是我的自由，他爱谁同样是他的自由，而我们，正好爱上了彼此，并决定握紧对方的手走下去。”
说到这，风知都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居然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在一起了，一切自然的不得了，仿佛他们就是天生的一对。
看着昭翎因为自己的话而亮晶晶的眼睛，风知也坐直了身子认真告诉她自己对于爱情的理解。
“既然爱了，那就在一起时好好爱，认真爱，若最后还是走到两相离分，也不会带着遗憾，变成怨恨，只能说是缘分尽了。”
“真到了那一天，我想我不会怨天尤人，更不会把错归结到别人身上，毕竟我这一生虽满路荆棘，但我的天空又不会只有李莲花三个字那么大。”
风知又把话题转回了她们最开始的问题。
“所以，我不喜欢乔婉娩与她是位优秀的女子，毫无关系。”
“甚至说我的厌恶与喜欢，并不影响她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她可能做的不够好，但人无完人，她已经很优秀了。”
“至于她做什么，怎么做，那都是她的自由，我不喜欢是因为她一哭我就心烦，不是因为李莲花。”
“这些话虽然很平常，但你要明白，我和她都是一个独立且完整的人，在这之下是女人，更之下才是两个与李莲花有关的女人。”
“把最片面的一个标签覆盖在我们身上，是把两个独立人格的人，关在一个名为爱情的斗兽笼里。”
“这是最蔑视的想法，也是最狭窄的思维。”
虽然昭翎的问题是带着一点八卦和调侃意味，但风知觉得这不是一个值得调侃戏谑的话题，所以回答有些严肃。
她希望昭翎能明白，人与人之间，不是只能按照某些所谓的“话本逻辑”去相处，永远不要把一个刻板的标签贴在自己和别人身上。
也不要把思维局限在别人的斗兽笼里。
昭翎有些吓到了，呆呆的点着头。
师父第一次这么严厉，也让她第一次知道稀松平常的话是多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