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古道·黄昏前两个时辰
褚英传在半空中猛然刹住身形。
他正以狼灵的极限速度在古道上飞驰,两侧的黑色玄武岩绝壁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掠去。
无怨和无悔跟在他身后,三人保持着三角阵型,灵能波动压到最低,像三支无声的箭矢射向预定的伏击点。
但就在这一瞬间——
胸口。
狮子烙印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是伤口发炎的那种痛,也不是黑铁之键共鸣时的胀痛,而是一种更深处、更本质的——警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核最核心的地方,拉响了警报。
褚英传一个急停,双足在古道的碎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
无怨和无悔紧随其后停下,三人瞬间背靠背形成防御圈,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怎么了姐夫?”无悔压低声音问道。
双胞胎兄弟掌心灵光乍现,立即在褚英传身边警戒。
“不对劲。”褚英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额头渗出冷汗。
他捂住胸口,感受着那阵刺痛的性质。
不是外敌临近的威胁感,不是埋伏被触发的危机感,而是……某种更根本的、关于“逻辑”本身的崩塌。
(烈骁……枫怜月的老师……)
(植玄志……那个印记……)
(军权之刃……最关键的一柄……)
碎片在脑海中飞旋、碰撞、试图拼凑。
然后,一个冰冷的念头,像毒蛇一样从意识深处抬起头颅:
如果……如果述灵之刃,已经不在烈骁手上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按不回去。
褚英传猛地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在黄昏的天光中急剧收缩。
他想起了植玄志说话时的每一个细节——
老人平稳的语调、恰到好处的犹豫、那些“透露”关键信息时的“挣扎”、还有最后展示胸前印记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悲悯?
不。
不是悲悯。
是遗憾。
对一个即将走入死局之人的遗憾。
“我有一种直觉——我们被算计了。”
褚英传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植玄志是狮灵族的宰相,他忠于他的国家、种族,一直都听命于枫怜月。
他给我的路线、时间、情报……全部都是饵。妈的!我还是太天真了!”
无怨的脸色瞬间苍白:“可他明明与你一样,身负命运抉择的狮子烙印!当时你们身上的印记共鸣,是真的……”
“正因为印记是真的,所以……植玄志才把戏演绎得天衣无缝!”
褚英传有些气恼,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我还是……太意气用事,轻信别人!
烈骁是枫怜月的老师,是狮灵族现存最顶尖的大法师之一。
他怎么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擅自离开,独自带着最关键的一柄刃,走这条险要的古道?”
他越说越快,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
“如果我是枫怜月,我一定会让烈骁坐镇后方,用最快的安全渠道把刃送回来。
而烈骁本人……应该率领西境军团,在另一条战线上施加压力,牵制我们的兵力。”
“所以黑石古道上的‘烈骁’……”无悔接上了话,声音发颤,“可能是诱饵?”
“不。”
褚英传摇头,眼神冷得吓人,
“应该是烈骁本人。但目的不是‘送刃’,而是‘猎杀’。”
他抬头看向古道前方。
两侧的黑色绝壁高耸入云,在渐暗的天色下如同巨兽的獠牙。
隘口就在前方十里处,那是整条古道最狭窄、最险要的地方,也是最适合……围歼的地方。
“我们走。”褚英传当机立断,转身就朝来路掠去,“立刻离开黑石古道,潜返神使之城从长计议。”
“可是姐夫!”无怨急声道,“芸芸姐只剩三天了!如果我们现在放弃……”
“我没说要放弃!”
褚英传几乎将拳头握出血水,声音里压着狂躁的焦灼,
“烈骁不是风逐影!他是战场统帅,是经历过百战的老将!
他敢走这条古道,就一定在隘口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三个人进去,根本不可能夺刃,只会被……”
话音未落。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古道深处席卷而来。
那不是灵能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仿佛整个空间本身开始“排斥”你的感觉。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开始扭曲,连脚下大地的震动频率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此时,黑铁之键在灵核深处疯狂震颤,无数记忆碎片炸开,其中一块格外清晰——褚英传的瞳孔缩成针尖。
在强烈的危机感支配下,褚英传不得不冒着被枫怜月“监视”的风险,将自己的力量与之共鸣。
他终于第一次在黑铁之键的力量共鸣中,发现了除了枫怜月之外的第三者——大法师烈骁的力量存在!
该死!
这个仅在枫怜月之下的超级灵级术士,原来一直隐藏在枫怜月的阴影之中!
烈骁在黑铁之键中那微弱的力量流动,与自己和枫怜月的灵频截然不同!
剧激震颤的灵核在告诉自己,烈骁从黑键之键处获得的能力是……逃逸感知!
而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掉头”,产生了“逃逸意图”;因此,自己的行踪,已经被烈骁锁定了!
这时,烈骁那股自带威严的声音在褚英传的神识中响起:
我的逃逸感知能力,无视障碍、幻术、伪装,对目标的灵魂直接锁定,持续追踪,你无所循形了,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