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骁暗忖:
——这小子的实力,比情报中记载的强了三成……难道黑铁之键的共鸣在增幅他?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右手维持的熔岩障壁,消耗比预期大了许多。
因为——分心。
左手要维持两头仲裁者对无怨无悔的契约压制,这需要持续抽取他至少三成的灵能与心神。
而右手面对的褚英传,此刻爆发出的战力已隐隐触碰到了“规则边缘”。
(实力……被拉平了。)
烈骁熔岩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决断。
(不能再拖。)
(必须冒险了。)
就在褚英传龙爪撕碎第三面熔岩障壁的瞬间,烈骁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动作。
他竟主动撤去了左手对仲裁者的控制!
“吼——!”
两头仲裁者身形一滞,压制力骤减。
无怨和无悔趁机爆发残存力量,熊灵霸体与狮灵余焰强行冲撞,虽未挣脱,但已让锁链松动!
而烈骁,将全部力量——包括刚才维持契约压制的三成——尽数灌注右手!
“仲裁·万法归源掌!”
他右掌推出。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华丽光影,只是朴实无华的一掌前推。
但掌锋所过之处,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涟漪中倒映出无数破碎的规则片段——
火的暴烈、冰的凝固、契约的约束、存在的根基……
这一掌,竟是在强行收束、统合战场范围内一切“规则”的轨迹!
褚英传的冰封龙爪,与这一掌对撞。
“铛——————————!!!!!”
不是爆炸,而是类似洪钟大吕的震鸣!
双爪与单掌抵在一处,冰蓝、暗金、赤红三色灵能如三条狂龙般纠缠、撕咬、湮灭。
碰撞点迸发出的能量乱流,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物质——岩石、冰层、熔岩——全部震成齑粉!
两人脚下的古道,塌陷出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巨坑!
坑底,褚英传七窍渗血,龙爪寸寸碎裂,但他眼神狰狞,依旧在疯狂催谷力量。
烈骁也不好受,他右臂的实质化鳞甲崩开数道裂痕,熔岩般的血液从中渗出,滴落在地面烧出一个个坑洞。
但他在笑。
熔岩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找到了……)
(就是现在!)
在双方法则对耗达到最激烈、褚英传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对抗“万法归源掌”的刹那——
烈骁眉心,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分裂而出!
那虚影与他本体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古老、缥缈,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密的契约锁链。
这是他以部分灵魂与契约权柄凝聚的仲裁分魂!
分魂快如闪电,直接穿透了能量对撞的乱流区,一头扎向褚英传的胸口!
目标——灵核深处的黑铁之键!
褚英传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烈骁的分魂,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原来……你用本体牵制自己全部力量,再用分魂强行对我抽取黑铁之键!
(该死……来不及回防……)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分魂触及胸口皮肤,穿透血肉,向灵核深处钻去!
灵核内,黑铁之键感应到同源的契约力量靠近,震颤骤然停止,反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吸引力”——仿佛游子归乡,仿佛钥匙等待插入锁孔。
分魂的手,已经触碰到钥匙的边缘。
烈骁本体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成功了……只要抽回黑铁之键,就能重新执掌神圣使者首领之权,就能——)
就在这一瞬,一股与自己同质同源的灵压,在识海中突然出现;
强大的力量,不禁让他心浮气躁——这又是哪个叛逆,敢来坏我好事?
只见一道灰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烈骁的结界,屹立在巨坑边缘。
那身影披着破旧的灰袍,兜帽遮住面容,却无法遮挡他壮硕如山的体格。
他出现得如此突兀,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无人察觉。
灰袍人抬起一只手,拳头一握,青筋暴起——刹那间,他全身升腾起一尊威严的狮灵神影!
烈骁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本族的顶级战士!)
“可恶!”烈骁对这位突然杀出的程咬金怒不可遏,“叛徒!你敢对我出手?!”
那人并不答话。
他那股强劲刚猛的狮灵之力,随出击的拳头一变二、二变三,化作一只不断吸引着火焰的地狱三头神犬,咆哮着向烈骁扑去!
“轰!”
已然分身乏术的烈骁,本体如遭重击。
“噗!”地喷出一大口熔岩般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三成!
分魂被强行抹除,带来的反噬直接伤及灵魂本源!
褚英传压力骤减,趁机全力一震,将“万法归源掌”的余威震散,踉跄后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向坑边的灰袍人。
此时,两头仲裁者因失去持续控制而逐渐淡化,无怨和无悔趁机挣脱锁链,狼狈地翻滚到褚英传身边。
那灰袍人拳头再动,一拳轰在烈骁的结界上——“咔嚓!”
结界应声破裂,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走!”灰袍人低喝,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褚英传不作多想,飞身从缺口中窜出。
无怨无悔也在结界缺口消失前,尾随逃出。
“叛徒——!!!”
烈骁怒不可遏,命令两头仲裁者向灰袍人袭去,“坏我大事!”
“轰——!!!”
地狱三头犬与两头仲裁者撞在一处,发出轰天巨响,双双消散于无形。
灰袍人借巨大的反震力弹射开去,身影一晃,凭空消失。
只留下烈骁一人,站在废墟中央,熔岩眼眸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而远方,夜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