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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无疆知道,御天衡之所以与他牵连至深,定然有着其他谋划。

若只需要一个打通飞升通道之人,只需耐心等待便好。

何必非与他段无疆捆绑在一起?

何必如此急不可耐?

但无论他有何谋划,段无疆都必须飞升上域,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后手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可擅用,哪怕引得御天衡不满

数月后。

一个炸裂的消息在神州大地上传开。

北荒雪州,冷氏一族的老祖,清寒仙子冷滟——殒命于东州南域的荒山之中!

至于元神是否逃过一劫,无人知晓。

有人说亲眼看到她元神遁走,也有人说被神秘强者当场绞杀,连渣都没剩。

更有甚者传出她元神被擒,困在某件法宝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可有一点所有人都能确定——冷滟的肉身消失,那盏供奉在冷氏宗祠中主位的本命魂灯,熄灭了!

而数日后,又一个炸裂的消息传出。

那个被天衍仙宗下了死令、被上界御史钦定、被无数化神暗中搜寻。

甚至被整个修真界视为“必死之人”的天衍榜榜首——徐也,安然返回道德宗!

甚至,连在四方接应的百里照、段慕白等人,都是事后才知晓。

没有人知道他途经何地,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就这么悄无声息穿过了所有封锁。

道德宗,灵秀峰。

微风拂过,松涛阵阵,鸟鸣清脆,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无数弟子藏在廊柱后、躲在枝桠间、趴在草丛中,探着头朝山腰处那间居所张望。

木舍清雅,门前几株灵竹,随风哗哗作响。

那是冷清寒的住所,也是徐也此刻所在。

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一道道神识蠢蠢欲动,围着那间居所打转。

院外,苏瑾瑶携数位亲传将居所围成一圈,将那些探头探脑的家伙挡在外面。

可即便如此,还有人敢放出感知,偷偷摸摸地朝冷清寒的住所探去。

苏瑾瑶秀眉紧蹙,烦不胜烦。

屡屡警告,还有人敢乱来!

她不再驱赶,直接以神魂狠狠反击了回去。

就听远处一声惨叫,一个弟子捂着脑袋从树梢上栽了下来。

苏瑾瑶看都没看,严厉地训斥道:

“德子在演武台已经与你们见过面了!

他历经千辛、九死一生才回到宗门,需要好好修整,养精蓄锐。

尔等莫要再来骚扰!

不然,执法堂伺候!”

果然,这番毫不客气的言语之后,再无人敢放出神识查探。

可还都是伸着脑袋,不肯离去。

看不到人,听不到声,无所谓。

只要能沾到一些天衍榜榜首的仙气,感受连破五境的余韵也与有荣焉。

一个女弟子掩着嘴轻笑,声音压得极低:

“呵呵,修整便修整,还跑到冷师妹的住所来?

二长老还偏心地在门口给弟子守门,真是个好师尊。”

“嘿嘿,谁说不是呢?

若是我师尊能有这觉悟,兴许徐也师弟就跑我洞府修整了。”

另一个女弟子翘着嘴,胡言乱语道。

旁边一人插嘴道。

“你不是跟秦师兄有一腿吗?”

“我......我与秦师兄是真爱,与徐师弟那是照拂,能一样?

照拂懂不懂?

就是照顾,抚慰,是纯洁的同门情谊......”

那女弟子翻了个白眼,嫌弃道。

男子撇了撇嘴:

“照拂还能轮得到你?

浮玉峰哪个拉出来姿色不比你强百倍?”

“所以你还是太肤浅了。姿色只是其一,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一回头,看到苏瑾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冷冷地看着她们。

“啊——!!!”

几人尖叫一声,四散奔逃。

屋内,檀香袅袅。

冷清寒双臂死死环住徐也的腰,十指恨不能抠进他肉里。

那张俏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梨花带雨。

徐也衣襟湿了一大片。

他没有推开冷清寒,静静地站着,让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过了许久,抽泣声渐渐平息,徐也这才轻轻将她推开,双手扶着她肩膀。

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此刻眼睛红肿,鼻尖泛红,头发也蹭得乱蓬蓬的。

尤其是那双已经肿成核桃的眼泡,徐也暗自好笑,可又不得不硬生生忍住,免得坏了这温情的气氛。

他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笑道:

“师妹,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归来那日人多,未来得及给你,现在亲手交给你。”

“我不要礼物!

师兄安然归来,就是清寒最好的礼物!

其他的,清寒什么都不要!”

冷清寒执拗地摇着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作势又要往徐也怀里扑......

徐也眼疾手快,按住她肩膀。

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罐子。

罐中,一只冰蓝蝴蝶在振翅扑腾着。

一次又一次碰壁,跌落罐底,又一次次飞起,重复着这无意义的挣扎。

冷清寒接过琉璃罐子,看着那只冰蝶。

扑腾的冰蝶忽然停了一下,翅膀不再扇动,跌落罐底。

然后一动不动,静静与冷清寒对视着。

冷清寒看着那只冰蝶,总感觉莫名的熟悉。

可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物。

那股熟悉感来得莫名其妙,让她无法忽视。

她抽泣着,抬头看向徐也:

“师兄,这是何物?

为何......为何我总觉得与她相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好奇怪。”

徐也笑意渐渐收敛,看着那只不再折腾的冰蝶说道:

“她是来偿命的。”

冷清寒更一头雾水。

“偿命?

师兄你能不能说清楚一些?偿谁的命?

这只冰蝶做了什么,非要它死吗?”

她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更不愿看到这只有着特殊感觉的生灵被徐也捏死。

徐也点了点头。

“必须死。”

“不要!”

冷清寒将琉璃罐往怀里一缩,护得严严实实。

“我感觉与它有一种莫名的亲近,好像相识了很久。

为何要对它下手?它做错了什么?”

徐也看着冷清寒,缓缓道:“她是——冷凝霜!”

冷清寒瞬间僵愣当场。

迷茫,震惊,最后眼中涌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琉璃罐从她手中滑落,徐也眼疾手快,将其抄在手中。

她一动不动,僵在原地许久。

脑海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她想起那些被欺凌,歧视的画面,想起被关入囚牢,将她祭炼的画面。

忽然,冷清寒瞳孔猛地一缩!

腰间长剑应声出鞘,双手紧握,挥剑狠狠砍下!

徐也二指轻轻一夹。

剑身嗡鸣,却再难寸进半分!

“我知你恨她入骨,巴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但不急于这一时。

如此了结,太便宜她了......”

冷清寒眼中血色渐渐褪去,无礼地松开了手。

长剑在徐也指间晃了晃,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是清寒......失态了,还望师兄......”

徐也挥手将她打断。

“你我之间就无需这般客套了。

你因她所致,失去了登榜的机会。

没有道韵加持,即便你炼化了冷氏祖源之力,也不如上榜者突破得那般顺遂。

如今你结丹圆满,迟迟寻不到突破的契机,

那么她——未尝不可以身献祭,成就你的元婴之境!”

冷清寒恍然大悟,黯淡的眸光又渐渐亮起。

当初冷氏一族要将她献祭给冷凝霜。

所谓一族同源,她又何尝不能祭献给自己?

用她的祖源,来铺平自己的突破之路。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师兄一番苦心,清寒无以为报!”

徐也撇了撇嘴,“行了行了,又来了......”

冷清寒轻笑着,接过琉璃罐,看向那只发蔫的冰蝶,眼中尽是快意。

“冷凝霜,你可曾想过也有今天?

想过你也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

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今日我便要百倍奉还。

我要你......”

“徐也!”

突然一声呼唤,从屋外传来,徐也听出那是武达琅的声音。

“剑宗两位掌门已至,大长老传你速去议事大厅,不得耽搁!”

徐也正了正神,整理着被冷清寒哭得皱巴巴的衣襟。

对着冷清寒郑重嘱咐道:

“师妹,你莫要冲动。

待时机成熟,届时再行祭炼,兴许便可一举突破元婴。

我走之后,好好稳固根基,好好准备。

别因一时怒意,白白浪费了这难得的机会!”

冷清寒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满眼不舍道:

“清寒听师兄的!

师兄去吧,正事要紧......”

徐也满意点头,转身走出房门。

此刻,议事大厅可谓是人满为患。

以往围坐议事的石桌已经被撤下,换成了两排错落有致的座椅。

从大厅的深处一直延伸到门口。

若是以往,大厅内定然会非常吵闹。

道德宗各长老不说是话痨,但聚在一起绝对也不会消停。

可今日,偏偏安静得出奇,甚至无一人敢落座。

所有人都站在厅内,本本分分,不言不语。

无他,只因司徒嫣并未落座。

那白衣女子光着玉足,长裙拖地,坐在大厅门槛上。

正微微侧着头,看着门外那片被风吹动的树叶,悠远宁静。

她没一丝威压外泄,只是坐在那里,就让这满屋子的化神、元婴、长老、掌门,一个个噤若寒蝉。

甚至平日桀骜不驯、张嘴就骂人的老玄龟,也本本分分趴在雷玉麒麟的头上,一声不吭。

百里照与孟逸尘,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交汇了无数次,谁都不敢先开口。

最后,作为东道主的孟逸尘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咳咳......

司徒前辈,徐也马上便到。

还请......还请您上座!”

“你们自便就好,我不过是哥旁听的外人,无需顾虑我。”

她话是这么说,可众人如此近距离面对传说中的化神之上,本能地感到压迫。

她不落座主位,谁敢坐下?

尤其是孟逸尘,时不时就被两上人拉进空间一顿胖揍。

如今,他对这等实力的强者早就有心理阴影了......

孟逸尘犹豫着要不要吩咐众人落座。

不坐,这么多人干站着,也不像个样子。

他刚要开口,司徒嫣忽然起身。

孟逸尘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让众人落座,不料司徒嫣并未朝主位走去。

而是径直来到雷玉麒麟身前,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起来。

雷玉麒麟乃是瑞兽,天生便与祥瑞之气相伴。

若非被雷源“污染”,算得上是天地间最圣洁的存在。

而司徒嫣,阴气凝聚,煞气缠绕,虽已收敛得干净,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本源气息,却无法改变。

一人一兽,一个至阴至煞,一个至祥至瑞,天生便是对立的两端。

用句水火不容形容,毫不为过。

即便她已将气息收敛到极致,雷玉麒麟也尽力不去感知她,可那来自生命本源的排斥,依然让双方都极不舒服。

如今她贴得这么近,几乎能感受到她体内那阴煞之气的脉动。

偏偏又说不得,躲不得。

雷玉麒麟简直难受得要死......

它四蹄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浑身绷紧。

“道德宗护法——雷玉麒麟。”

司徒嫣轻声道了一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也不说事,就那么歪着头细细打量。

雷玉麒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憋了半天,脑海忽然闪过徐也归来后,与一众问好弟子打招呼的画面。

它脑子一抽,冒出了一句:“你好。”

大厅中一阵死寂......

尤其是林羿庄不卓,脸都憋变形了,也没敢笑出声。

司徒嫣并未在意,道出了一句让人难绷的话:

“徐也说他骑过你。

我此生骑乘仙禽灵兽无数,可还从未骑过圣兽。

不知可否——让我也骑一次?”

......

......

......

雷玉麒麟那张长脸,已经抑制不住地开始抽动。

它好想逃,却逃不掉。

甚至连推脱的理由,都找不到!

这时林羿上前:

“嘿嘿!雷玉护法,你便载着司徒前辈溜一圈,又不会少块肉。”

说罢,眉头还一挑一挑的,一脸坏笑。

庄不卓也一本正经劝道:

“林二德子所言甚是,司徒前辈有恩于我道德宗。

若非前辈出手相助,大哥恐难以安然归来。

你身为护法,自当替宗门尽一份心意。”

“就是,何况能与司徒前辈同游,乃是莫大的荣幸,旁人求都求不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撺掇着,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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