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庄常吾的电话后,林悦甚至都能想象出对方在电话那头目瞪口呆、怀疑人生的表情。
她耸耸肩,把手机丢到一边。一个聒噪的怪人而已,解决了就是解决了,没什么值得多想的。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林悦起身走出房间,客厅里静悄悄的。她走到云逸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家伙果然还在睡。
林悦懒的去叫他,自顾自去厨房煮了碗简单的面条。
刚吃完,就听到云逸房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起床声,还伴随着一个长长的哈欠。
“林悦姐!早啊!”云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走出来,看到林悦,脸上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哇,你起这么早?我闻到香味了,还有吃的吗?”
“锅里还有点面汤,自己弄。”林悦指了指厨房。“还有,现在已经中午了,不早了。”
云逸应了一声,飞快地洗漱完,跑去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大碗面吸溜吸溜地走出来,坐到林悦旁边的沙发上。
“林悦姐,今天周六,天气这么好,咱们要不出去转转呗?”云逸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提议,“老在家待着多闷啊!Z市我还没逛过呢!”
林悦本来正拿着手机翻看着小说,闻言也是动作一顿。她确实也有点想出去走走。
前几天因为谣言和那个埃伯尔特的事,心里多少有点烦躁,虽然都被她解决了,但出去透透气似乎也不错。
“嗯,也行。”林悦点点头,“去哪?你有什么建议吗?”
“听说Z市南边有一个很大的湿地公园,风景很不错,而且还有游船!”云逸思索了一会儿眼睛一亮,“咱们去那边看看?就当散心了!”
Z市虽然面积不算大,但十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也不算小,从他们住的Z市3城区到Z市南边的5城区的湿地公园,坐公交也得折腾三个多小时。
林悦想了想,她平时也比较宅,那个地方她也没去过。用次元壁去的话并不能提前知道落脚点,可能会很招摇。她拿出手机:“买高铁票吧,快一点,半小时不到就能到南站5城区。”正好还可以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高铁?好啊!”云逸立刻赞同,能跟林悦一起坐高铁,感觉也不错。
林悦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很快买好了两张一小时后的高铁往返票。“收拾一下吧,准备出门了。”
“得令!”云逸三口两口扒完剩下的面,飞快地冲回房间换衣服。
半小时之后,两人抵达了车站。周末的火车站人头攒动,但高铁的便捷让检票进站的过程还算是比较顺畅。
二人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车厢和座位,林悦买的是双人座。林悦选了靠窗的位置,云逸自然坐在她旁边靠过道的位置。
车厢里人不少,但还算安静,只有列车启动时轻微的嗡鸣和乘客们低低的交谈声。
列车平稳地加速,窗外的城市景观飞速后退。林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车子开动大概十分钟后,林悦就感觉到自己座椅的后背被人用脚一下、一下、不太用力但非常有节奏感地踢着。
“咚…咚…咚…”
起初她以为是后面乘客不小心碰到了,没在意。但过了一会儿,那踢动的频率不仅没停,反而似乎更起劲了,力道也重了一些,震得椅背微微晃动,连带着林悦的身体也跟着轻微震颤了起来。
林悦微微蹙眉,这感觉实在是不太舒服。她侧过身,从座椅的缝隙向后看去。
只见后面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坐着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长得虎头虎脑的。
他此刻正脱了鞋,光着脚丫子,整个人半躺在座位上,两只脚高高抬起,非常有节奏地、一下下地蹬在她座椅的后背上,脸上还带着一种无聊又自得其乐的表情。
而小男孩旁边,坐着一个烫着卷发、体型微胖的中年妇女,应该是他的母亲。
那女人正低头刷着手机短视频,声音开得还不小,对儿子的行为似乎毫无察觉,或者换一种说法是,毫不在意。
林悦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礼貌:“小朋友,麻烦你的脚不要踢前面的座位好吗?有点不舒服。”
小男孩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被突然的声音惊到,但随即他妈妈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护短腔:“哎呀,小孩子嘛,坐车无聊,动动脚怎么了?又没使劲儿踢!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啊?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那女人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语气里的不耐烦和轻视显而易见。
林悦眉头皱紧。她还没准备说什么,旁边的云逸先忍不住了。
他本来就对林悦的事情格外上心,尤其见不得别人对她不客气。
“喂!阿姨!你儿子踢别人座位本来就不对!我姐好好跟他说是提醒他!你能不能讲理!”云逸转过身,语气里还带着些冲劲。
那女人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云逸和林悦一眼,尤其是看到林悦清秀白皙的脸庞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莫名的嫉妒。
她随即撇撇嘴,声音拔高了几分:“哎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一对小情侣出来玩啊?怎么,嫌我儿子吵着你们谈情说爱了?
“小孩子活泼好动是天性!踢两下椅子怎么了?又没踢坏!我看你们就是没事找事!嫌吵坐什么公共交通工具啊?包专车去啊!”
她故意把“小情侣”三个字咬得很重,声音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周围不少乘客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林悦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不是没遇到过不讲理的人,但这种颠倒黑白、胡搅蛮缠还带人身攻击的,实在令人厌恶。
云逸更是气得脸都红了,拳头都握紧了:“你!你怎么说话呢!明明是你们不对!”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错了吗?”那女人索性放下手机,叉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小小年纪就穿得花枝招展的(其实林悦穿得很素),不是狐媚子是什么?我儿子这么乖,要不是她勾引我儿子,他会踢她座位?我看她就是欠……”
“够了!”林悦冷冷地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让那女人嚣张的气焰为之一滞。
林悦的眼神锐利如冰,直视着那女人。她原本打算息事宁人,但对方的恶毒和蛮横彻底激怒了她。
更重要的是,她注意到那个小男孩在他妈妈骂人时,非但没有害怕或收敛,反而似乎因为母亲的“撑腰”而更加得意,甚至故意挑衅似的又用力踹了林悦的椅背一脚!
林悦心中冷笑。她看了一眼气得胸膛起伏的云逸,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同情、或事不关己的目光。
直接动手太掉价了,也很容易惹麻烦。跟这种泼妇对骂也不是她的风格。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她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笑。
她拍了拍云逸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没必要解释,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云逸虽然不解,但还是强压下怒火,疑惑地看着林悦。
林悦没有再看后面那对母子,而是直接按下了座椅扶手上的呼叫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