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整，“光影工坊”官方账号。
一张黑白风格的海报，正中是苍劲的毛笔字——《寒战》。下方并列两个名字：何越、刘得华。
整个网络炸了。
“我没看错吧？何导和华哥合作？！”
“这才叫王炸！之前那些唱衰的港媒脸疼不疼？”
“何导闷声干大事啊，直接请动不老天王，这波反击漂亮！”
仅仅半小时，#何越刘得华合作#、#寒战#、#何导反击#三个话题同时冲上热搜前三。评论区成了大型狂欢现场，之前那些质疑何越“排斥港圈”“不懂港片精髓”的声音，此刻被汹涌的赞誉彻底淹没。
某家曾用大版面嘲讽何越“江郎才尽”的港媒，默默删除了三天前的头条文章。有网友截了对比图：删文前趾高气昂，删文后主页一片寂静，配文：“怎么不继续嗨了？”
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中午十二点，知名电影博主爆料：李练杰已秘密接触好莱坞大作《木乃伊3》剧组，极有可能出演重要角色。而李练杰工作室的负责人，正是何越旗下的“光影工坊”。
“何导这是要带着华语电影人一起走出去啊！”
“格局打开了。”
舆论持续发酵时，北电艺考放榜的消息悄悄爬上热搜尾巴。在一串名单里，“景恬”的名字安静地躺在表演系本科合格名单中。
这一切，何越都没看。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庭院里的梧桐树，洒下细碎光斑。
何越正蹲在烧烤架旁摆弄木炭，白t恤的袖口随意卷到肘部。
“我来帮忙！”柳亦菲穿着浅蓝色连衣裙蹦跳着从屋里出来，伸手就要拿旁边竹篮里的肉串。
“别动。”何越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竹签子尖，扎着手怎么办？”
柳亦菲嘟嘴：“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是是，柳大演员。”何越笑着抬头，用干净的手背蹭了下她脸颊，“去坐着，马上就好。”
赵丽影端着调料碟从厨房走出，看到这一幕，抿嘴笑道：“亦菲你就别添乱了，咱们何导的烧烤仪式，旁人可不能插手。”
“丽影姐！”柳亦菲跑过去挽住她胳膊，“那我们‘惩罚’他一个人把所有的串都穿好！”
赵丽影把调料碟放在院中小木桌上，看向何越：“听见没？何大导演，今天这五十串，可都得你亲手穿。”
何越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两位女王陛下说的算。”
木炭燃起稳定火焰时，三人已经围坐在桌旁。赵丽影说起在《2012》剧组的事：“罗兰导演真的很有耐心，有一场戏我拍了七遍，他还是一遍遍给我讲戏。”她看向何越，眼睛弯弯的，“跟你以前一样。”
柳亦菲咬着果汁吸管，忽然说：“我拿到新剧本了，但有个地方怎么都琢磨不透……那个角色在父亲去世后的情绪转折，总觉得差点什么。”
“晚上我陪你对戏。”赵丽影自然地说，“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钻牛角尖强。”
何越把第一批烤好的肉串放在盘中端过来：“劳模们，能不能先休息会儿？”他把盘子往赵丽影面前推了推，“尤其是你，刚杀青回来，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哪有那么夸张。”赵丽影笑，却乖乖拿起一串。
柳亦菲抢过一串，吹了吹，递到何越嘴边：“大厨先尝！”
何越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随即皱眉：“酱刷多了。”
“哎呀！”柳亦菲忙收回手自己尝，下一秒苦着脸，“真的好咸……”
赵丽影笑得肩膀直颤，何越摇头去拿新的肉串重烤。梧桐树下，笑声随着炊烟一起飘向傍晚的天空。
夜色渐深时，柳亦菲接到家里电话，先回去了。赵丽影帮着何越收拾完院子，两人并肩站在屋檐下看星星。
“亦菲今天真开心。”赵丽影轻声说。
“嗯。”
“她刚才偷偷跟我说，觉得现在这样很好。”赵丽影转过头，月光在她眼中流淌，“多一个妹妹的感觉，很暖。”
何越揽住她的肩。赵丽影顺势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我也觉得很好。”她说。
清晨五点半，天色将明未明。
何越在一种奇异的宁静中醒来。窗帘缝隙透进微光，足以让他看清怀中人的睡颜。
赵丽影侧身蜷缩着，头枕在他臂弯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呼吸轻缓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卸去所有妆容与防备，此刻的她看起来有种柔软的稚气。
何越一动不动，怕惊醒她。
昨天柳亦菲回家前还冲他挤眼睛：“丽影姐这阵子累坏了，你让人家好好睡一觉。”
现在想来，那丫头什么都懂。
窗外传来早鸟的啼鸣，遥远而清脆。何越的目光落在赵丽影微微上扬的嘴角——她在做梦，或许是甜的。
他忽然想起昨天网上那些喧嚣的议论、沸腾的赞誉、被打脸者的沉默。那些声音此刻变得极其遥远，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
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清晨，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和他手臂上传来的、温热的重量。
足够了。
何越极轻地调整了下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些，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晨光正一点一点，温柔地漫进房间。
何越半梦半醒间，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赵丽影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胸口，头发散落在他的臂弯里，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几点了？”她声音糯糯的。
何越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眼看了看：“刚过七点。再睡会儿？”
“不要。”赵丽影翻身趴在他胸前，下巴抵着他，“你今天真的全天陪我？”
“当然。”何越揉揉她的头发，手指顺着发丝滑下，“最近忙电影筹备，冷落你了。”
赵丽影嘴角弯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吃你做的早餐，然后看电影，下午去逛街……”
“都依你。”何越宠溺地捏捏她的脸。
两人在床上腻了半小时才起身。何越系上围裙在厨房煎蛋时，赵丽影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这种平静温馨的时光，在娱乐圈的忙碌中显得格外珍贵。
下午三点，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柳亦菲拖着行李箱进门，看见客厅里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的两人，挑眉笑道：“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赵丽影从何越怀里坐起来，脸微红：“亦菲姐，你拍戏回来了？”
“刚杀青。”柳亦菲放下行李，走过来自然地坐在何越另一边，“你们俩倒是悠闲。”
何越左手搂着一个，右手揽着一个，心里感叹这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正想说点什么，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制片人老陈。
何越叹了口气，对两女露出抱歉的表情，走到阳台接电话。
“何导，出问题了。”老陈的声音透着焦躁，“《画皮》女二号，北电那边推荐的人选，我们试镜后发现……不太合适。”
何越皱眉：“怎么不合适？”
“演技倒是过关，但气质太现代了，古装扮相总觉得差点意思。而且对方要求拍摄期间还要接一部综艺，可能会轧戏。”
轧戏。何越最讨厌这个词。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备选吗？”
“中戏那边倒是推荐了一个，叫曾梨。但我们之前没考虑过中戏的人选，毕竟您是北电出来的，这……”
何越明白老陈的言外之意。娱乐圈讲究师门派系，他是北电导演系毕业的，用中戏的演员而不用北电推荐的，传出去不好听。
“先把资料发给我看看。”
挂了电话，何越回到客厅。赵丽影和柳亦菲都看着他，明显听到了只言片语。
“选角出问题了？”柳亦菲问。
“嗯，女二号。”何越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认识曾梨吗？”
赵丽影想了想：“中戏的那个？见过两次，很漂亮，气质特别好，但好像一直没红起来。”
柳亦菲点头：“我记得她，演技很扎实，就是缺个好机会。”
何越打开老陈发来的资料。屏幕上出现的女子证件照让他微微一怔。
那是一张堪称“国色天香”的脸。不是当下流行的锥子脸，而是标准的古典鹅蛋脸，眉眼如画，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疏离，正是《画皮》中那个复杂女二号需要的特质。
“安排面试。”何越果断回复老陈。
三天后，北京一家咖啡馆的包厢里。
曾梨坐在何越对面，略显紧张地握着咖啡杯。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素颜，头发松松扎在脑后，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何导，这是我的作品集。”经纪人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何越摆摆手，直截了当：“我看过你的戏。今天来，就想当面聊聊。你知道《画皮》是什么样的故事吗？”
曾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读过原着小说和剧本。女二号小唯这个角色，表面温婉，内心复杂，既有深情的部分，也有执念和黑暗面。”
“如果你拿到这个角色，拍摄期间必须全程跟组，不能轧戏，能接受吗？”
“能。”曾梨回答得毫不犹豫，“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一部戏上。”
何越观察着她的表情，那种渴望好角色的真诚是装不出来的。他想起圈内人对曾梨的评价：演技扎实，不炒作，不搞绯闻，就是缺了点运气。
“下周一进组试妆。”何越站起身，伸出手，“欢迎加入《画皮》。”
曾梨愣了两秒，才慌忙起身握手，眼睛里泛起水光：“谢谢何导！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走出咖啡馆，曾梨和经纪人上了车，两人相视一眼，几乎同时欢呼起来。
“梨子，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经纪人激动地说，“何导的电影，又是这么大制作，你要是演好了，绝对能上一线！”
曾梨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轻轻颤抖。入行八年，她一直半温不火，不是没演技，只是缺一个能让所有人看见的角色。
这一次，她终于等到了。
……
何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的是《画皮》的演员名单：
刘得华（饰演王生）
周讯（饰演佩蓉）
黄小明（饰演庞勇）
胡哥（饰演夏冰）
曾梨（饰演小唯）
这个阵容堪称豪华，媒体曝光后立刻登上热搜第一。电影官微下面，粉丝们已经吵翻了天。
但何越知道，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果然，两天后的下午，手机屏幕上跳出“崔世航老师”五个字。这位是他在北电时的恩师，现在是导演系副主任。
何越做了个深呼吸，接通电话。
“何越啊，最近忙吗？”崔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但何越听出了其中的试探意味。
“老师，正想跟您汇报呢。《画皮》筹备得差不多了，主要演员都定了。”
“哦？我听说女二号选了中戏的曾梨？”崔老师单刀直入。
何越早有准备：“是的，老师。这个角色需要一种特殊的古典气质，我们试镜了很多人，曾梨是最合适的。”
“北电推荐的那个孩子，哪里不合适？”
何越斟酌着措辞：“演技是过关的，但气质上确实不太符合。而且对方要求拍摄期间还要参加一档综艺，可能会轧戏。老师，您知道的，我最反感演员轧戏，那样既影响作品质量，也容易传出不专业的负面新闻。”
他顿了顿，放轻声音：“我是北电出来的，如果我剧组里传出演员轧戏影响拍摄的消息，对学校声誉也不好。与其这样，不如选一个能全心投入的演员，把作品做好，这才是真正为学校争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崔老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作品质量最重要。学校这边，我会去解释。你好好拍，再给北电拿个奖回来！”
“一定不辜负老师的期望。”何越郑重道。
挂了电话，何越长舒一口气。窗外的北京城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映在他眼中。
选角风波算是过去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画皮》的筹备进入最后阶段，后勤、道具、场景搭建……千头万绪的工作等着他。
何越拿起桌上的分镜脚本，翻开第一页。
这一次，他不仅要拍一部好电影，还要用这部作品，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