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瞧富察琅嬅这个样子,也不想帮忙,那怎么行?
今个就算跪死在这,她也要求富察琅嬅出手。
只不过富察琅嬅已经懒得应付她了,端起茶盏送客,“本宫乏了,你回吧,莫要再让本宫为难。”
“皇后娘娘!!!”富察诸英尖叫出声。
茉心赶紧强硬的把哲妃扶起来,嘴上说道:“娘娘莫着急,此事是皇上圣心独断,皇后娘娘也为难,您不如去养心殿求求皇上?指不定圣心转圜,璟瑟公主就不必抚蒙了......”
说着,茉心就扶着富察诸英往外头走,她可不敢再让哲妃待下去了。
要是真的把皇后惹恼,最后还是自己倒大霉。
片刻之后,茉心从外头进来。
富察琅嬅漫不经心的放下茶盏,淡淡的开口:“送走了?”
“是,”茉心叹了口气,“哲妃不愿意走,但此事娘娘也说不上话,她为难您做什么?”
“呵......”富察琅嬅冷笑,“她那是见不到皇上,也求不了皇上转圜心意,这才来为难本宫,科尔沁事关重大,皇上就算愿意封宗室女嫁过去,朝臣也不肯,再说了,皇上压根就没这个心思,他是一定要许嫁璟瑟的,哲妃未必不知道这点,可她还是执迷不悟。”
后宫不得干政,富察琅嬅本来就没打算插手此事。
璟瑟要是自己生的,那她肯定会苦心孤诣的去求弘历太后。
可现在璟瑟并非自己亲生,富察琅嬅何必趟这趟浑水?
若是恒缇未嫁,那她也是愿意尽力一试的。
但问题是恒缇早就有了赐婚,不让璟瑟嫁,那让谁嫁?
让璟姝吗?
且不说璟姝未到年纪,就是到了出阁的时候,她还有心疾,这辈子只怕不能抚蒙,而是留京嫁给一个边角人物,能活多久算多久。
嫁一个不能生育,还不知道能活多久的公主去科尔沁,那弘历才是真的疯了。
两姓联姻,那是结亲,不是结仇。
璟姝留京放在弘历眼皮子底下,兴许还能多活几年,可一旦联姻,天高路远的,只怕还没到地方就死了。
这种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所以放眼看过去,只能是璟瑟嫁。
富察诸英求不动弘历,而开求她这个皇后,真是异想天开,脑子有坑。
“娘娘息怒,”茉心赶紧开口:“哲妃就算挣扎也无济于事,皇上已经确定了心意,现在只剩明发一道圣旨,娘娘不掺和也好,让哲妃碰碰壁,早点接受现实也是好事。”
“难说,”富察琅嬅垂下眼睛,“本宫这不成,皇上那也不见,不是还有太后吗?”
“太后?”茉心有些惊讶,“太后会帮哲妃?”
富察琅嬅笑了笑,“不会,可总得试试,不是吗?”
“总得试试,”富察诸英浑身发冷,咬着牙开口:“咱们去求太后,太后在皇上心中分量极重,只要太后肯开口,那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听云默默叹气,求太后又有什么用,太后未必会趟这趟浑水。
人家已经嫁了准噶尔一个女儿,恒缇长公主好不容易能留京,让太后去劝皇帝别让璟瑟公主抚蒙,那让谁去?
恒缇长公主吗?
听云不看好主子这个决定,但无法,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什么招数都得试一试了。
等到了慈宁宫,在富察诸英期盼的目光下,福珈从里头出来,福了福身,“哲妃娘娘,太后娘娘这几日凤体违和,已经歇下了,太后吩咐,谁也不见,您还是请回吧。”
此话一出,富察诸英瞪大双眼,眼中满是绝望,“福珈姑姑,求您再通传一次,就一次!!!”
“娘娘,太后不见就是不见,您别为难奴婢了。”福珈微微福身,随后转身跨过门槛,进了正殿。
殿门在富察诸英面前缓缓合上,这一刻,她彻底绝望。
此时富察诸英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一点,在这个紫禁城中,没有人会救她的女儿,她们母女二人,已经是两颗弃子......
五日后,赐婚的圣旨如期送到景阳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公主璟瑟,温婉端庄,淑慎性成......特赐婚科尔沁博尔济吉特·色布腾巴勒珠尔,择吉日完婚,钦此......”
李玉捧着圣旨,微微躬身,“公主,请接旨。”
璟瑟非常平静的跪地接旨:“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送走李玉之后,璟瑟回了景阳宫正殿,瞧着双眼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额娘,叹了口气。
“额娘,您别这样,”璟瑟上前,轻轻坐在富察诸英身边,把手覆在富察诸英的手上,“嫁去科尔沁,不一定是坏事,科尔沁亲王求娶的是世子正妻,女儿过去便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等将来亲王没了,那儿臣就是名正言顺的科尔沁亲王妃,留在京城,左右不过是嫁个勋贵之家,哪有亲王妃的品级高?若是驸马稍有行差踏错,儿臣也免不了受到牵连,若是去了塞外,儿臣未必不能活出一番天地,额娘,如今圣旨已下,咱们欢欢喜喜的接过,不是很好吗?若是将来皇阿玛开恩,儿臣说不定还能带着驸马回京居住,到时候咱们就能隔三差五的见上一面了......”
听着女儿这番话,富察诸英僵硬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反握住璟瑟的手,连连点头,“好,好......我的璟瑟长大了,额娘听你的,额娘一定笑着送你出嫁......”
她面上笑着,眼底却翻涌着恨意和癫狂。
这五天,她天天跪在养心殿门口求见皇帝,可皇帝就是不见。
昨个没法子了,皇帝把自己叫进去,直接说璟瑟抚蒙是国策,绝对不可能更改。
要是她这个额娘为了璟瑟好,那就别做出这副样子,免得让科尔沁以为朝廷对公主抚蒙一事,是心不甘情不愿。
看着皇帝无情的样子,再看看皇帝眼中的冷意,富察诸英最终认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