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正扫了一眼,又继续喊道:
“白环。”
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上前,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眼神冷漠。
他是赵德正比较信任的人之一,所以被安排在了重要位置。
赵德正指着地图上的一栋建筑,手指在上面重重戳了戳,那是南面最高的楼:
“你带着远战队,提前占据南面那座高楼楼顶。”
“那里是制高点,能俯瞰赛场。”
“你是我们的远程火力,关键时刻,务必精准打击,压制敌人。”
“同时如果看到谁在金城搞鬼,谁在暗处调人,谁跟谁见了面,全都给我记下来。”
“是!少帅,保证完成任务!”
白龙面容冷峻,但和赵德正说话的语气和姿态,却放的很低。
“接下来是......”
赵德正就那么一个接一个,有条不紊的部署完毕。
每一个人,每一个位置,每一条路线,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赵德正,而是一个真正的战前统帅。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安静极了。
直到部署完一切,赵德正收起地图,从高处跳下来。
他看着面前默默支持的弟兄们,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弟兄们,辛苦了。”
“都回去好好准备,等我的消息。”
“是!”众人齐声应道。
赵德正抬手打了个手势。
众人当即纷纷散去,连院门也被顺便带上。
赵德正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切都仿佛之前一样,连他设计的撤退手势,所有人都依旧记得。
如今有这么多弟兄的支持。
他这一票大的,肯定能成!
笑着笑着。
刚刚关上的院门突然又被人轻轻推开。
赵德正回头一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褚师迁。
对方明显避开了人群。
此刻表情虽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看向赵德正的目光中,像是在看一个认识多年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赵德正倒不是不欢迎褚师迁。
只不过,对方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随着褚师迁走近,赵德正主动迎上去,故意咧开嘴,笑得很灿烂:
“哟,褚哥!”
“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来来,进屋坐!”
褚师迁没有说话,一路跟着赵德正走进阁楼。
看着热情的赵德正,褚师迁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早就察觉到了赵德正最近的离谱举动,原本他并没打算多管。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赵德正疯也好,癫也好,那是他自己的事。
可今天不一样。
赵德正竟然将之前那些“狐朋狗友”全都叫来,显然有所预谋。
他甚至不用动脑子都猜到,赵德正要有大动作。
最重要的是,赵德正的所作所为,已经开始渐渐越线了。
这让他不得不亲自来提醒。
不是想管。
是他真的怕赵德正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
两人来到阁楼中坐下后。
外面老吴立刻将热水提了过来。
赵德正主动给褚师迁倒了杯茶,热气袅袅升起。
褚师迁没有喝茶。
他看着那杯茶,看着茶叶在杯中沉浮,直截了当的开口:
“赵德正。”
“你之前说你要清洗金城,去除蛀虫,这个想法很好。”
赵德正一愣,没想到褚师迁会说的这么直接。
他放下茶壶,在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褚师迁话锋一转:
“可你为什么又要喊什么革新?”
“真以为金城的觉醒者,都是聋子不成?”
褚师迁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抬起头目光直视赵德正的眼睛:
“你应该知道,如今中州境内,许多地方背后,其实都在金城家族势力的掌控之下。
“就连你我这种身份,在关键时候,也要为保护他们的财产出力。”
“甚至在遇到大危机大灾难的时候,还要主动帮他们减少损失。”
褚师迁语气逐渐加重:
“你现在倒好,直接喊着要革新。”
“这意味着你是想推倒一切重来,也意味着你要断了金城所有人的财路,甚至是断了他们的活路。”
褚师迁表情突然变的极其凝重,每一个字都像秤砣一样往下坠:
“这样做下去,你会死!”
赵德正看着褚师迁,脸上的笑容完全收敛。
他知道褚师迁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这也不是在试探,而是在说一件褚师迁坚信会发生的事。
同时赵德正也清楚。
他这么做的后果,恐怕远比褚师迁说的要严重。
甚至有可能在动手之前,就有可能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手拖进深渊,连骨头都不剩。
赵德正似乎早想明白了这一点。
他不怕死。
或者说,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病床上那些日子,他每天都在想,如果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继续当那个虚假的少帅,还是做点什么让人永生难忘的大事。
最终濒死的那一刻,他做出了选择。
做!
这样哪怕是死了,也值得被人记住。
赵德正在那最后一刻,在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褚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赵德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捧在手心里,感受着温度: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人革新,金城就这么持续发展下去,又会发生什么。”
褚师迁看着他,没有接话。
赵德正继续开口:
“互相抱团,互相庇护?”
“是你帮我摆平一件事,我帮你掩盖一桩罪。”
“那些家族为什么能掌控金城?他们靠的是什么?不是能力,不是功绩,是关系。”
“这样的发展,是没有未来的。”
赵德正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疯癫,没有嬉笑,只有一种异常的冷静:
“所以,我才决定将他们的一切没收!”
“不是打碎,是重新分配。”
赵德正看着褚师迁的眼睛,丝毫不退,语气郑重的重复道:
“这是二次分配!”
褚师迁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赵德正,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那个疯疯癫癫、整天喊着革新的赵德正,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而且说出来的不是口号,不是空话,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落地的方案。
简直令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