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天地间一片苍茫。
小黑四蹄踏空，电流在湿漉漉的空气中噼啪作响。
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黄色闪电瞬间冲出金城。
雨水被撕裂成两半，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水雾，像某种高速飞行器划破长空时留下的尾迹。
内城门前的执法队只感觉一阵狂风掠过，眼前一花，刚才的电光就已经消失在雨幕尽头。
只留下飞起的水雾，和士兵们脸上满脸的惊愕与茫然。
“刚才那是什么？”
“不……不知道，好像是个黑球？”
“你没看清可以不说话，去上报吧。”
“......”
显然这种场面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遇到这种情况，还要冲上去拦截，简直就是找死。
所以没人敢拦截，更没人敢挡路，而是默默上报，等待调查。
雨幕重新合拢，将一切痕迹吞没。
离开金城的李雨骑在小黑背上，眉头微微蹙着。
感受到付汐瑶出现在这里，他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康城虽然简陋，但至少在他的控制之下，甚至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有人盯着。
地下更是有幽魂大军潜伏，完全不怕外界的侵入和威胁。
但金城不一样，这里的水太深了，藏在暗处的人也太多了。
思虑间，熟悉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狂奔的小黑喷了个响鼻，显然也发现了付汐瑶的气息，不由再次加快速度。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在高速奔跑中显得格外滑稽，但速度丝毫不减，四蹄踏出的电流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金城外围。
此时慕容雪周身萦绕着一层晶莹剔透的水膜。
水膜将她和怀中的付汐瑶紧紧包裹，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寒意，悬浮在半空中。
她的身上不断有淡蓝色的水系能量涌动，似乎在控制着水膜下降。
慕容雪抬头望了一眼远处，脸色有些苍白。
‘终于到了。’
虽然走走停停，但长时间操控水系能力，还带着一个人，对她的消耗也不小。
体内的能量在不断的被抽走，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往下掉。
而且她还要保护慕容雪的安全。
如今看到远处的金城轮廓，慕容雪心中一松，周身的水膜都有些微微晃动，淡蓝色的能量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只要回去，就成功了一半。
感受到高度的降落，慕容雪身后的付汐瑶也探出头来，远远望向远处那座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巨城。
金城。
好大，居然比康城还要大很多。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依然能感受到里面那数不清的人。
像无数人集中挤在一起，密密麻麻。
“快到了，汐瑶。”
慕容雪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付汐瑶如此配合信任她，是慕容雪没想到了。
看着乖巧的付汐瑶，她心中不由升起了几分暖意，暗自发誓她一定会确保付汐瑶的安全。
“嗯。”
付汐瑶随口应了一声，心中却想些有的没的：
李雨不会发现吧。
会不会觉得我乱跑...
可付汐瑶哪里知道，从她离开康城的那一刻，一支几乎与付汐瑶气息完全相同的蓝色箭矢，就一直远远跟在两人身后，跟随着两人留下的痕迹。
慕容雪回头看了看走神的付汐瑶，还以为付汐瑶到了陌生地方有些害怕，嘴角露出微笑安抚道：
“别紧张。”
“到了金城后，你就一直跟着我。我已经提前和雷霆局谈好了，会给我们安排好一切，绝对安全。”
付汐瑶轻轻点点头，但没有说话。
她现在突然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
也不由开始担心，她擅自跟着老师来这里，会不会给李雨添麻烦。
慕容雪转回身去，抬手向前一指：
“走了。”
水球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向前移动，像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带着两人在雨中无声的滑行。
付汐瑶缩在慕容雪身后。
水球里面没有风声，没有雨声，只有一种奇异的宁静，像被装进了琥珀。
只不过付汐瑶没有注意到，慕容雪眉心的那道水蓝色纹路，比平时亮了几分。
那不是因为维持水球消耗了太多能量，而是因为她在期待，她心急。
期待这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大雨，终于有了停歇的可能。
期待金城那个传说中的“天气计划”，终于找到了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而她身后这个看似柔弱的付汐瑶和其腹中孩子，或许就是那把钥匙。
慕容雪操控着水球，滑行速度很快。
金城那边，雷霆局的对接人已经在等了。
住处、安保、医疗团队，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只要她带着付汐瑶顺利进城，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水球在缓缓滑向金城的路上，慕容雪忽然开口：
“汐瑶。”
“嗯？”
付汐瑶抬起头。
“你觉得这场雨，还会下多久？”慕容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付汐瑶愣了一下，看着水球外面无边无际的雨幕。
雨水从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来，细细密密的。
“不知道。”她老实回答：“从我有记忆起，它就在下了。”
“是啊。”慕容雪轻轻叹息：
“从我有记忆起，它也在下了。”
“可是汐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它突然停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付汐瑶沉默了。
她没想过。
她不敢想。
或者说，她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但既然老师这么说，她还是顺着问道：
“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好。”慕容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坚定：
“会变得很好很好。会有太阳，会有蓝天；那些被淹没的土地，会重新露出来；那些被洪水冲垮的城市和房子，也会重新盖起来。”
“汐瑶，你信不信这一天一定会到来？”慕容雪又问。
付汐瑶看着慕容雪的背影，看着那被水膜照亮的淡蓝色微光。
“我信。”
或许她和李雨等不到，但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慕容雪听后笑了笑，声音轻缓而柔和，带着几分释然的轻叹：
“汐瑶，你都不知道，你对中州、对这漫天的大雨，到底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