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雨丝无边无际。
回到聚狂阁。
赵德正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甚至伸着脖子往门口张望。
他的旁边站着几个康城精锐，手里提着热水、毛巾。
毕竟是康城的人，总比聚狂阁里的人要方便。
所以他才特地叫来康城精锐，让他们时刻在门外等待，照顾付汐瑶。
毕竟和李雨相处的这段时间，赵德正可是知道李雨在乎的是什么。
当小黑稳稳停在门口。
看到李雨回来，赵德正声音洪亮的喊道：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最里面那间，安静，没有人打扰。”
“桌上备了简食和点心，饿了就吃，不够我叫人再送。”
“门外随时有人守着，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
生怕李雨担心他做的不够，赵德正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唯恐漏掉什么细节。
那细心程度，让李雨都对赵德正的精神问题能做到这种程度，都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这个人，前一秒还在喊着要“清洗金城”“推翻一切”，后一秒就能像个管家婆一样操心吃住。
疯子和正常人之间的切换，快到连李雨都跟不上节奏。
付汐瑶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李雨一眼。
李雨微微点头。她这才对赵德正轻轻说了声：
“谢谢。”
“不谢不谢！”赵德正连忙摆手，那架势像是怕她见外似的：
“你就把这儿当李雨的地盘。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去哪，跟我说，我全包了！”
说着他还拍了拍胸脯，发出“嘭嘭”的闷响。
这时马元白从边院走出来。
刚才当他从赵德正口中得知，付汐瑶居然抵达金城时，吃惊不已。
原来李雨之前冲出去，是接付汐瑶去了。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是知道付汐瑶留在康城的，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居然来金城了。
走出来的马元白，一眼就看见了付汐瑶，更是震惊。
马元白也没有追问什么，只是走到近前对付汐瑶说道：
“城主夫人，一路辛苦了。”
付汐瑶被这声“夫人”叫得脸更红了。
她还没习惯这个称呼。
在马元白这些康城老人面前，她总觉得没必要这么拘谨。
付汐瑶对着马元白点点头，算是回应。
李雨翻身下马，将付汐瑶扶了下来。
他的每一步动作都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臂，慢慢放下地面。
小黑此刻正歪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付汐瑶，摇头晃脑仿佛邀功。
付汐瑶伸手，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脖子：
“谢谢你，小黑。”
小黑打了个响鼻，那表情仿佛在说：小事一桩。
然后它高兴的甩了甩尾巴，昂着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自己朝后院走去。
那圆滚滚的身形一摇一摆，惹得付汐瑶忍不住嘴角上扬。
李雨站在付汐瑶身侧：
“走吧。”
付汐瑶简单和其他几人告别，跟着走进侧面的院子。
房间就在第一间，非常近。
李雨带着付汐瑶进去后，发现房间不大，但收拾布置得很用心。
一切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有一盆不知名的小绿植，也不知道赵德正从哪弄来的，叶子油亮。
付汐瑶在床边坐下，手轻轻覆上小腹。
这几天赶路，虽然她没出力，但确实也累了。
水球里的日子，看着轻盈，其实对她来说也颠簸得很。
李雨站在门口：“先休息吧，有什么事叫我。”
付汐瑶点点头，随即躺了下来。
李雨转身，轻轻带上门。
他回到前院，马元白已经离开了，赵德正佯装望天，不知道想些什么。
李雨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回来到现在，好像少了一个人。
李玲珑呢？
那个小丫头，平时恨不得一天到晚粘着他，今天怎么没见人影？
起码听见付汐瑶来了，怎么也会来看看，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会是在干什么坏事吧....
“赵德正。”李雨突然开口。
不远处的赵德正听到李雨叫他，连忙跑过来。
“在！在！”
“什么事？是不是要有大动作了？”
赵德正满脸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眼中放光。
李雨微微撇嘴，没有接他这茬，反而问道：
“李玲珑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此话一出，赵德正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躲闪，像是做贼心虚一般，不敢看李雨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她……她好像出去玩了，我没注意。”
“没注意？”李雨可不信。
聚狂阁就是赵德正的家，平时连院里的轻微变动他都能念叨半天。
如今突然少了一个人，他能不知道？
李雨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已经微微眯起。
赵德正跟了他这么久，什么时候撒过谎他一清二楚。
平时赵德正说话，眼神直来直去，哪怕疯癫的时候也不会躲闪。
可现在，赵德正的目光像一条蛇，在院子里来回游走，就是不肯落在他身上。
“真的出去玩了。”
赵德正壮着胆子回答，但声音有些发虚：
“你也知道，毕竟她是小孩子嘛，贪玩。”
“再加上金城这么大，她想到处逛逛，也正常。”
李雨依旧看着赵德正，眼神满是质疑。
如此注视下，赵德正的额头开始冒汗。
“她……她真的只是出去玩，很快就会回来，不会有危险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李雨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要可怕，赵德正感觉自己心中的秘密根本无处可藏。
他咽了口唾沫，终于撑不住了。
低下头，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我和她不是想要在背后帮你么，所以让她出去熟悉熟悉，真没什么危险，就是看一看。”赵德正着重提醒道。
“帮什么？”李雨反问。
赵德正对上李雨的眼睛，又立刻移开，看似随意的心虚说道：
“就……就那个……革新嘛。”
他的话也越发没有底气，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
“李玲珑说她也想帮忙，我就……我就答应让她帮了。”
李雨听后，沉默了片刻。
革新。
他知道这个词，赵德正每天挂在嘴上，像念经一样。
但他没想到，李玲珑也被卷进去了。
那个小丫头，才多大？
懂什么叫革新？
这不是瞎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