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稳了稳,李雨这才穿过走廊回到前院。
赵德正还蹲在廊下,手里依旧拿着那张地图,研究有什么漏洞。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李雨,你怎么回来了,还有要补充的?”
可当他看清李雨的脸色,瞳孔猛然一缩。
“李雨,你脸怎么这么红?”
赵德正站起身,走过来好奇的询问:
“喝酒了?”
“没有。”李雨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德正走近几步,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
总觉得似曾相识。
然后他伸出手,想摸李雨的额头。
李雨偏头躲开。
“干什么?”
赵德正的手僵在半空。
虽然没有触碰到李雨的额头,但他的眼睛已经替他完成了诊断。
李雨的脸红得不太正常,不是那种运动后的红润,而是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带着病态的潮红。
他的嘴唇干裂,眼神比平时涣散,甚至连站着的时候,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赵德正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发烧了?”
李雨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否认。
见李雨默认,赵德正的声音都变了调:
“九阶觉醒者发烧?你在逗我?”
“刚才还好好的,这一转眼就病了?”
面对赵德正夸张的质问,李雨没有回答的心情,鬓角却有汗珠滑落。
赵德正的瞳孔紧缩,他看见了。
九阶觉醒者,体温恒定,能量自洽,怎么可能出汗?
除非他的身体已经在超负荷运转,连最基本的恒温都维持不了。
这汗不是热的,是冷汗。
是身体在崩溃边缘发出的求救信号。
赵德正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想起李雨的体质,想起九阶觉醒者的身体强度,想起那些能量自愈的能力,以及凤凰弓的高温。
怎么想,李雨也不可能发烧啊。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暗算你?”
赵德正的声音压得很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杀意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动了杀心。
没想到他们还未开始进行革新,已经有人率先对他们动手了。
真是倒反天罡!胆大妄为!
“是。”李雨点点头,声音里满是疲惫:“但找不到源头。”
“那怎么办?”赵德正声音都带着颤。
他明显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能力,不知道如何是好。
雨声在两人之间流淌。
仅仅就在两人对话的间隙,李雨的呼吸比平时重了许多,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风箱,胸腔里发出细微的杂音。
肺部已然越发病重,以至于呼吸不畅。
“我打算去中枢,那里各种医生都有。”李雨艰难开口。
“中枢?”
一听去那,赵德正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现在这个状态去中枢?你疯了?”
“先别说其他的,就中枢里面的那些庸医,治病最快也得七天。”
“可中州争霸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没时间了!你这个状态怎么打?”
李雨看着他,眼神平静,是已经衡量过所有可能之后的无奈。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交给我!”赵德正挺着胸,一脸坚定。
“收到我的暗号箭后,让小黑带着付汐瑶跑。你也跑,别回金城。往康城跑,往没有人的地方跑,越远越好。”
赵德正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李雨严肃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安排撤退,是在安排后事。
这不是以防万一,是真的觉得可能会有万一。
那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的李雨,那个一箭能射穿山脉的李雨,现在在安排后事。
“李雨,你……”赵德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真要是跑了,就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消息。”
李雨站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如果等不到,就别回来了。”
赵德正的眼眶红了,嘴唇在颤抖。
他们的宏伟大计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他不甘心啊!
而李雨已经发现,这个病,似乎真的开始影响自己身体的行动和思考了。
刚才还能站着说话,现在站着都费劲,头重脚轻,像踩在棉花上。
现在他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根本无法分心保护付汐瑶和其他任何人。
甚至连自身安全都成问题。
一旦他彻底病倒的那一刻,一切都完了。
别说周震北,其他人就会率先来找事。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发挥出一半实力。
金城另一边。
城北工业区的废弃厂房里,冥渊感觉到了自己施加的诅咒正在发挥作用。
白雾中一双幽绿的眼睛微微眯起。
“竟然成功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中回荡,带着一丝意外:
“没想到啊没想到,身为新一代第十星君,竟然没把那笨鸟带在身边。”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第十星君最强的地方不是弓箭本身,是那只鸟,可他偏偏没带。”
“是自信?是傲慢?狂妄自大,还是觉得金城安全到不需要防备?”
白雾突然凝聚人形,冥渊缓缓起身:
“不过,既然给我机会,那就趁你病要你命!”
“透支一切,全力施展。”冥渊的声音冷如寒铁:
“今天,我要好好给你送个巨大惊喜。”
“说不定,我会和第十星君在冥界重逢。”
冥渊下令后,下面的骷髅法师们眼眶中的火焰骤然暴涨,像被浇了油的灯。
全身爆发幽光,催动阵法。
它们齐声念诵咒语,声音低沉而整齐,像一首死亡低鸣。
干枯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幽幽能量从它们掌心涌出,汇聚到中央的阵法。
幽绿光芒将整个厂房照得鬼气森森,每一个角落都泛着死亡的气息。
随着再次加大注入,骷髅法师们的骨头在颤抖,能量消耗巨大。
但显然,哪怕是献出一切,它们也要完成冥渊的命令。
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服从。
从生到死,从死到生,从未改变。
法袍上的纹路像烧红的铁丝一样亮了起来。
“死亡低鸣!”
冥渊一指,阵法巨动。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幽绿光芒射出,穿过厂房的墙壁,穿过工业区的雨幕,穿过金城直奔聚狂阁。
李雨和赵德正交代完后,正准备独自前往中枢。
刚走到院门口,一阵剧烈的晕眩袭来。
整个人瞬间如遭重创。
他急忙扶住一旁,手指紧紧扣在墙上,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