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
猛地悬空，李晓雅条件反射地紧紧扶住了王开颜的肩头。
瘦削到咯手的肩头，却蕴含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通常是举小孩的姿势，但她在孩提时期没体验过，却奇异地在成年后体会到了这种被人托举的感觉。
在高高的托举之下，心情复杂的李晓雅很轻松地就抓住了那道墙梯。
双手紧紧地握住那道之前她拼尽全力也碰不到的地方，李晓雅的唇角悄悄弯了弯。
虽然她也不知道握上这个容易让人得破伤风的梯子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李晓雅握紧梯子的同时，王开颜抱着她的腿，尽力把她往上举。
“用力。”
“加油，手往上攀。”
“很好，就差一点了。”
直到李晓雅的脚费力地踩上去。
“哇，晓雅你太棒了。”
李晓雅陷在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听见下面那个人又在没什么感情地夸她。
【李晓雅你完了，你要爱王开颜一辈子了。】
【虽然看不见李晓雅的表情，但我打赌她一定是在笑的。】
【不要说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哈哈哈哈哈。】
【爱什么啊，真的有人会喜欢这种没礼貌的人吗？不冒昧吗？】
【冒昧也不耽误她喜欢哈哈哈。】
“……现在下去还来得及吗？”李晓雅感受着手下凹凸不平的触感，问。
“来不及了。”那个人说，“你快上去，我要来摸你屁股了。”
李晓雅：“……？”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
【口出狂言啊，治李晓雅还得是王开颜。】
【救命啊我怎么感觉我屁股后面也有手啊啊。】
【同感了哈哈哈。】
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之身，李晓雅这下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她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黑漆漆的上方爬去。
但很诡异的是，明明身下那个人并没碰她，但这一路上，她还是若有若无地感觉有人在摸她屁股……？
夹紧了屁股的李晓雅终于重见天日，她站在从未来过的露台上，情不自禁地望向深蓝的天际。
这里离天空更近了，前方毫无遮挡，满眼只见夜色温柔，繁星点点。
很美。
而且爬上来后她的屁股也能放松一会儿了。
望着广阔的星空，李晓雅呐呐，“所以，你才喜欢来这里吗？”
身边这个人很爱看天，她知道。
“嗯。”王开颜高高举起手，隔空碰了碰月亮，“这里更近一点。”
她把放在兜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了李晓雅手里。
这是李晓雅在找不到安静地方时塞给她的那个东西，陡然被她塞回来，李晓雅第一反应就是她不想要。
她的目光放在手中的小娃娃上，捏的指尖泛白。
是啊，谁想要一个这么破的东西呢？
她从小没有玩具，这个旧娃娃还是她偶然从村口的垃圾场里翻出来的。
脏兮兮的布娃娃缺了一条腿，头发也乱成一团，但灿烂的笑容像只对她绽放。
她没有玩具，见到娃娃后，天知道她有多惊喜。
可她穿着单薄，只有手里提着的一袋子塑料瓶，她没有地方藏这个娃娃。
她没法藏在袋子里，奶奶会第一时间检查袋子，因为如果里面瓶子不多她就会挨打。
没办法，她紧紧攥着这个娃娃，忍着不舍抓了把泥抹在了它脸上。
“我会把你洗干净的……”她小声告诉娃娃。
本就破旧的娃娃这下子更脏了，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家里竟然也容忍她拥有了它。
奶奶在烧锅炉，弟弟摆弄着他的玩具汽车，没人理她，她装作不经意地把娃娃拿进了屋。
好幸运！娃娃真的是她的了吗？
好幸运！
她爱惜地用手擦了擦娃娃脸上的泥，心想：等晚上他们都睡了，我一定就洗干净你哦。
她想，她就是这个娃娃，这个娃娃就是她。
被欺负，被丢弃，被嫌弃，她们都仅有彼此。
这是她最为珍视的东西。
“重新给我。”王开颜清亮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出。
“什么？”
“重新给我一次。”
王开颜看着她，“刚刚太匆忙了，不算。”
晓雅的心意，她怎么能这么匆忙就接住了呢。
吸了吸鼻子，李晓雅扭过头去，“切……谁要重新给你一次，我这次不想给了。”
“那我求求你。”
面前的人揪住她的袖子晃了晃，“求求你啦，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求求你再给我一次吧~”
李晓雅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了，她勉为其难地把娃娃递过去。
“嗯……那好吧，给你。”
“哇——”
王开颜夸张地举起娃娃，借着月光，仔细地看着它。
“好可爱，超级可爱。”
巴掌大的布娃娃笑得像糖果一样甜，就像晓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