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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筑HDQAZCRIV兑星者组织的据点平面图第二天试探擒“栖影”

夜幕彻底压在神水町的时候,祈水川一带的雾气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水面上零星拉开的灯光倒影。神水町警所一科大楼的窗户像一块块被切割好的浅黄玻璃,镶嵌在混凝土的正立面上。三层审讯区的灯还没灭,二层刑事系和机动队的办公室则安静得多,只有少数桌面留着工作台灯,光圈在文件上铺出圆形的亮区。

牧风翔子她们被安排在神水町一科内部的一间会议兼研判室,房间不大长桌占去一半空间,另一半是白板和挂满地区地图的墙。走廊尽头的窗外,神水町的路灯亮着冷色,整条街显得比白天更窄。

“从这里开始。”天井浦泷把一张放大过的地区简图摊在桌面上,指尖在格奇里贝巷和齐尔贝洛街的交会处按了一下。

地图上已经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圈出几个重点位置:祈水川支流的弯道,齐尔贝洛街的街口,浦林尔卡路的走向,以及在靠近街尾的地方,用红色方框标记的“第三仓库”。

“白板交给你们。”天井浦泷说,“你们习惯用自己的标记方式。”

牧风翔子点头,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走到白板前。她拿起黑色记号笔,在白板左上角写下一个英文代号:“hdqAZcRIV”,旁边又加上三个汉字:“兑星者”。

“这是目前已知的组织代号。”她淡淡地说,“在神水町,他们分层使用空间:祈神山的藏匿点,格奇里贝巷一带的联络点,还有我们尚未确认的——资金流动和物资调配的‘据点’。”

高云苗子坐在长桌的一侧,把终端连上警所内部的投影仪,墙上的地图随即亮出更细致的街区图层。三水洋子在纸上飞快地记着笔记,小林凤雪则站在靠近门的位置,习惯性地把整间屋子的出入口一遍遍扫过。

“我们先把今天白天看到的仓库外观,按比例画出来。”牧风翔子说。

她在白板上拉出一条长方形的外轮廓,代表浦林尔卡路这一侧的长墙。接着在靠近右侧的位置画出一扇内凹的门,并在门旁画上一个长方形的小块,以示那块旧铁牌的位置。

“三水。”她侧头,“你对白天墙体结构的印象最清楚,由你来标记内侧可能的支撑梁和隔断。”

三水洋子放下笔,走过来拿起另一支蓝色记号笔,“门的位置略偏右,墙体长度目测约十五米。”她说着,在门的内侧画出一段向内延伸的短走道,“门后不是立刻大空间,中间有一道折角。门槛到折角大概两米半。”

“折角后面是主仓间?”天井浦泷问。

“以外墙长度推算,折角后至少有一个十米左右的开阔区。”三水洋子说,在折角后画出一块大的矩形,“但墙面色差显示,内侧可能用轻质材料做了隔断,不会是完全空仓。”

“佐木说过“有一面墙刷了新的油漆”。”高云苗子提醒,“那说明至少有一处内墙在最近三个月内被重新处理。”

“新油漆一般用在两个目的。”小林凤雪在门边靠墙站着,慢慢开口,“一是遮掩原本墙面留下的痕迹,比如挂过东西丶写过字丶被烟熏过。二是用于“区分区域”,给某个房间一个不同的视觉暗示。”

“如果是联络点,他们需要一个“只给内层看”的暗示。”牧风翔子在白板上用红色圈出主仓间中间的一块区域,“可能是一个临时会议室,也可能是存放纪念币或相关资料的房间。”

“你们武侦总局那边,有没有类似的仓储结构案例?”天井浦泷问。

“有。”高云苗子从终端调出一个简化示意,“但不能直接套用。兑星者在不同地区的空间使用习惯,会随当地建筑条件调整。神水町不是大城市,他们手里拿到的建筑,多半是旧厂房或小型仓库,不会有太复杂的地下一层。”

“不过。”三水洋子在主仓间左侧画出一条细线,“浦林尔卡路这面墙的底部有两处排水孔,说明地面略有抬高,内部可能有浅坑或者旧机器基础。不排除他们利用这些凹陷做隐藏空间。”

“重点先放在人会待的地方。”牧风翔子说,“栖影”如果会来神水町,多半会在这个仓库里停留至少一次。他不在联络点露面,却在这里见银行内部的人,这里的安全级别肯定高于临时传话的地方。”

“你觉得这是“据点”,而不是单纯联络点。”天井浦泷说。

“联络点可以随时丢弃,但他们已经在这个仓库上维持了三个月。”牧风翔子说,“纪念币案子只是他们利用的一个切入口,真正让他们花时间打磨的,是“观察银行暗访的动线”和“构筑长期资金流掩护”。”

小林凤雪抬眼,“所以仓库内部,很可能不只有一个“房间”,而是模拟了某种“金融流转”的形态。”

“比如临时账房货物中转,甚至小额现金兑换。”高云苗子接道,“银行内部的配合者,不会为了见一次人,冒险来一处“什么都没有的空仓”。”

“那面刷新油漆的墙,很可能是“他们谈话时的背景墙”。”三水洋子说,“为了杜绝被过去的痕迹识别身份,或者遮掩之前原本仓库的用途。”

“我们这样推断。”牧风翔子在白板上将主仓间分成三块,用不同颜色圈出:“靠门的一小段缓冲区,中间的行动区,最里面——靠近那面新刷油漆的墙——是核心区。”

她在核心区旁写下几个字:“栖影可能停留点”。

天井浦泷静静看了一会儿,“阁下们的推理,我不反对。”他用笔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但神水町是我的辖区,我必须考虑另一件事——‘万一’。”

“万一我们推错?”牧风翔子问。

“万一仓库内有我们没料到的出口,或者他们在墙里面做了简单的爆破装置。”天井浦泷说,“兑星者不是普通小团体,祈神山那边,他们一开始就准备了撤退路线。”

“你担心的是,栖影会在这里同样布置了“仅够自己用”的逃跑路径。”小林凤雪点头,“比如从内侧打通另一条小巷的墙,或者利用旧排水沟。”

“神水町旧工业线的排水图,有没有?”三水洋子问。

“有,但不完整。”天井浦泷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沓泛黄的复印图纸,“浦林尔卡路和希浦尔卡希菲路这两侧,原本都是小型染色厂丶木料厂和包装车间。后来只保留了一部分厂房,排水系统也被“半废弃”。”

“希浦尔卡希菲路?”高云苗子抬头,“就是我们下午回程时,车子经过的那条沿河小路?”

“对。”天井浦泷把一张排水图摊开,用手指划出一条曲折的浅蓝线,“祈水川的一条支渠沿着那条路流过。最早的染色厂就在那一带,有一座已经关停十几年的废弃染色厂。”

“废弃染色厂……”牧风翔子视线稍微一凝,“你们之前的街区巡查里,提到过那边吗?”

“提过几次。”天井浦泷说,“但因为厂房已经封锁,周围居民很少经过,我们的人也只是远远看过,没有发现明显的出入痕迹。”

“兑星者在选择空间时,很喜欢“废弃工厂”这一类。”三水洋子说,“足够隐蔽,又靠近水源,便于暂时清洗物证。”

“你怀疑浦林尔卡路的仓库,和希浦尔卡希菲路的废弃染色厂之间存在关联。”小林凤雪说。

“如果有一条暗线相连,栖影在仓库一旦暴露,就会立刻往染色厂那边撤。”牧风翔子点头,“尤其是在他们需要“彻底抛弃神水町联络点”的情况下。”

“问题是——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一个“可能的仓储平面”和一条“尚未验证的逃跑方向”。”天井浦泷说,“明天早上,我们不可能一口气封死所有道路。”

“所以行动必须拆成两层。”高云苗子说,“一层是对浦林尔卡路仓库的“试探”,另一层是对希浦尔卡希菲路一带的“潜伏监视”。”

“我们人手不算少。”天井浦泷苦笑,“但神水町不是为了这种‘对抗组织’的行动架构起来的。机动队配合的话,可以布置第一道警戒线,却没法做到‘像你们武侦那样隐形’。”

“隐形的部分交给我们。”牧风翔子说,“你们负责合法性和后续的现场控制。我们四人可以作为明面上的“游客”进行接触,也可以在一旦出现枪械使用时,充当第一线火力。”

“我还是要再三确认。”天井浦泷的语气严肃了一些,“你们这次在神水町的身份,理论上仍是‘休假武侦’,没有本地常设行动指令。任何逮捕和开枪行为,都必须建立在我或我上级给出的明确许可上。”

“我们理解。”高云苗子说,“所以在制定平面图时,也会把‘你们能第一时间赶到的位置’考虑进去。”

“那就继续。”牧风翔子转回白板,在浦林尔卡路的长方形外又画了一条弧形箭头,指向地图上的希浦尔卡希菲路,“假设栖影一旦从仓库撤离,会沿什么路线往废弃染色厂方向走。”

三水洋子在地图上比对了一下,“从仓库后墙到最近的街巷间距大约十米,有两条小巷可以通往河边。一条是在浦林尔卡路中段向北缩的窄巷,另一条是靠近末端的斜巷。结合下午老妇人的描述——‘有一个脚步轻的人和一个脚步重的人’——我倾向于他们习惯走同一条路。”

“为什么?”天井浦泷问。

“居民对陌生脚步敏感,是因为那个脚步频率反复出现。”三水洋子说,“如果只是偶尔走一次,老妇人不会记住“一脚能听到鞋底碰石子”这种细节。”

“那么最频繁的路线,就会在一带留下隐蔽却规律的痕迹。”小林凤雪说,“比如某条巷口墙角被鞋底磕出一块不显眼的小缺口,或者某个水泥台阶比其他地方更光滑。”

“我们明天早上,会把注意力放在“他们惯用的那条巷子”上。”牧风翔子在地图上标出两处巷口,“一条由神水町警所的人埋伏,一条由我们负责观察。栖影如果在仓库里,他离开时必然要选一条。”

“你们判断栖影可能明天一早出现?”天井浦泷问。

“祈神山事件到现在,时间刚过一个昼夜。”高云苗子说,“以他们的习性来看,会用一个夜晚收集“警方反应速度”和“媒体动向”。如果他们判断神水町警方只把事情定性为“山中袭击+纪念币抢夺”,但没有立即找上格奇里贝巷,那他们会认为“仓库至少还有一两天的窗口期”,适合做一次集中处理。”

“集中处理什么?”天井浦泷问。

“文件丶设备,和人。”牧风翔子说,“他们必须决定,“要不要从神水町完全抽身”。栖影这种人,很少把决定权交给别人。”

“所以他极有可能亲自来。”三水洋子说。

房间里安静几秒钟。窗外某辆车发动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迅速被夜色吞掉。

“那就按这个假设来。”天井浦泷最终开口,“我们不可能等到“他来过,我们再说”,必须先当他“一定会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白板上的仓库平面被不断修正:门后的缓冲区被划定为“低风险接触区”,行动区标注了可能放置掩护物的地点——旧木料架丶堆叠货箱丶简易办公桌。核心区旁边添加了一个小方块,被标注为“内室/临时会客室”,旁边是“刷新油漆的墙”。

三水洋子在白板侧边写下四个字:“视线死角”。

“这几处是我们最需要避免被对方利用的地方。”她说,“尤其是核心区后角。如果那边有通往另一条巷子的暗门,我们不能在没确认之前,把背交给那里。”

“希浦尔卡希菲路那边呢?”天井浦泷问,“废弃染色厂的平面我们只有老档案里的结构图,实际可能已经改变。”

“旧染色厂一般有几个特点。”小林凤雪说,“一是高屋顶的主染色间,二是沿河的排水通道,三是至少一个被封死或半封死的侧门。”

“侧门是你要防御的重点。”牧风翔子看着她。

“兑星者组织如果在侧这边布置成“第二层落脚点”,一定会优先修复“对逃跑有利的门”。”小林凤雪说,“大门可能故意保持生锈状态,掩人耳目。侧门虽然外表看着一样破,但门闩丶铰链的痕迹会更新。”

“那就是明天的第二主战场。”高云苗子在地图上用一个虚线圈住废弃染色厂,“但我们现在不能让它成为“行动早期就暴露的位置”。”

“我们的节奏安排是这样。”牧风翔子转身看向所有人,“明天早上,我们五人分两个小组。第一组——我和天井警部,作为“确认仓库安全与否”的“街区走访者”,在浦林尔卡路一带做明面试探。第二组——高云苗子丶三水洋子丶小林凤雪——与神水町机动队的人一起,在两条巷口和希浦尔卡希菲路的接点布置“远距离监视”。”

“你要进仓库?”天井浦泷皱眉。

“不算“进”,只是“靠近”。”牧风翔子说,“如果门内有简单的红外或声音感应,我们必须先触发一次,看他们是选择“不动声色”还是“立即收缩”。”

“你打算故意惊动里面的人?”天井浦泷问。

“不是惊动。”牧风翔子微微摇头,“而是给他们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比如“街区安全调查”,或者“附近住户举报仓库有可疑车辆出入”。”

“这确实在天井警部和我们武侦的工作范围之内。”高云苗子说,“而我们可以通过外部监视他们的反应:电波通讯是否突然频繁,门后有没有异常脚步,巷口动静有没有变化。”

“如果栖影在里面,他会怎么做?”三水洋子问。

“短时间观察。”牧风翔子说,“他会在隔板后看来人,判断“来的是普通警员还是更麻烦的家伙”。他不会第一时间逃跑,因为那才是最危险的动作。他会先“收声”,然后“倾向于等待”。”

“那我们就给他“一个可以勉强接受的等待理由”。”小林凤雪说。

“明天。”牧风翔子把记号笔放回白板架,“我们要做的不是“破门”,而是“轻轻推了一下门,把脚放在门缝里”,让他既没有理由彻底关上,也没有把握假装这里什么都没有。”

天井浦泷看着白板上那一圈圈箭头和标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把手里的笔按在桌面上,“神水町警所一科,配合你们。”

夜已经深得不能再深,外面的路灯在风中微微晃动,祈水川的水声在远处若有若无。

灯关掉之前,牧风翔子回头看了一眼白板上一行大写字母——“hdqAZcRIV”。墨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冷硬,像是某种无法完全看清轮廓的阴影正靠在墙背后。

她心里清楚明天早上,他们不只是去一条街区试探,而是正式踏进这个阴影的边缘。

2561年6月10日早晨,神水町的天空比前一天略微明亮一些,薄云层被从河面吹来的风推开了一道缝。祈水川支流有些许水汽泛起,却不像清晨时那样沉重。街道两边的店铺慢慢开门,沿河的摊贩在整理早市剩下的一点蔬菜和小吃。

神水町警所一科的车没有开警灯,只是以普通公务车的身份停在了稍远处的巷口。天井浦泷换上了一件颜色不那么正式的外套,警察证收在胸前,只留一个隐约的轮廓。他站在车旁,望向齐尔贝洛街的方向。

牧风翔子丶高云苗子丶三水洋子丶小林凤雪,已经换成昨天类似的便装,背着普通的旅行包或单肩包。包内的装备经过重新调整:短管武器被拆解成几段,藏在分层夹层里;终端设备调到静音,只保留震动提示。

“巷口的配置已经就位。”高云苗子看了一眼终端上简化后的侦察界面,“机动队在中段巷口,洋子和凤雪在接近河边的那条,另外一组人沿希浦尔卡希菲路伪装成清洁队,埋伏在废弃染色厂附近。”

“染色厂那边的情况?”天井浦泷问。

“昨晚到今天早上,没有明显异常出入。”三水洋子说,“但我们不敢据此判断“那里必然没被利用”。兑星者在“预备撤离点”上的行为习惯,是平时尽量不动。”

“那就按计划。”天井浦泷拉了拉外套,“我们去走一趟浦林尔卡路。”

他们在街口分开步伐:高云苗子和三水洋子提前绕向巷口,加入原本伪装成散步情侣和送货员的警员组成的监视网;小林凤雪从另一头沿着河道慢慢靠近,假装在看水面上漂浮的树叶。牧风翔子和天井浦泷则如前一天一样,从齐尔贝洛街走入浦林尔卡路。

早上的浦林尔卡路比下午冷清,多数仓库的大门还关着。路边偶尔有一辆送货车缓慢驶过,司机看起来都是这片区的常客。沿途的墙壁有被烟熏过的痕迹,一些旧广告纸贴得七零八落。

走到第一处旧仓库时天井浦泷放慢了一点速度,像是在和身边的人随口聊天,“神水町这一带,以前的治安不太好。”

“十几年前的2546年?”牧风翔子顺势接话。

“对。”天井浦泷说,“那时候我还在二科,偶尔来这边支援。浦林尔卡路那时更冷,整个区域像随时会被雨水冲走一样。”

他们的步伐自然地经过第一处废弃仓库,又经过第二处带摄像头的铁门。第三处——一扇带旧铁牌的门——像是从墙体里缓缓显现出来。早晨的光线从侧面斜斜打在门上,铁牌上锈迹的颜色显得更加深重,边缘有一小块被雨水冲洗得发亮。

门缝比前一天似乎略微小了一点,但仍然能看到里面一点点灰暗的地面。门前的地面上,新旧轮胎痕交叠,其间有一道偏浅的新印子,看起来是凌晨前后留下的。

“有车来过。”牧风翔子低声,“时间大概在雨水干后不久。”

“我们过去。”天井浦泷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辖区警员,“问一问。”

他们没有直接走到门口,而是先在对面墙边停了一下,像是在看墙上的旧告示。天井浦泷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翻了翻像是核对地址。

然后他才往门口走近两步,抬手敲了敲门。

“叩丶叩丶叩。”声音在铁门上带着一点空洞的回响。门内一开始没有动静,几秒钟后,隐约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像是某人匆忙冲来,更像是从稍远处的房间里慢慢走近。

牧风翔子稍稍侧身,将半个身体留在门口的可视范围内,另一半盖在视线死角。她的右手搭在旅行包的肩带上,指尖轻轻按着包内折叠枪械的金属边缘。

门内的脚步在靠近时突然停了一下,像是在门背后犹豫。随后一道低沉的男性声音从门缝后传出:“这边不对外营业。”

声音不高却有一种经过刻意压制的平稳,牧风翔子和天井浦泷对视一眼。那不是普通仓库管理员的腔调,更像是已经做好“随时应对意外来访”的人。

“我们是神水町警所一科。”天井浦泷把警察证从外套里拿出一半,让证件边缘刚好能被门缝内的人看到,“最近在做街区安全走访。”

门后沉默了一秒,两秒。

“街区安全?”那个声音重复了一句,像是在咀嚼这个说法。

“附近居民反映,这条路晚上偶尔有不明车辆停留。”天井浦泷继续,“我们只是例行确认一下“仓库租赁和利用情况”,不会耽误你们太久。”

门内再次沉默,这一次脚步声没有再往前,却似乎略微往侧边移动了半步,像是在从另一个角度观察门外的两人。

牧风翔子目光掠过门边的墙体细节:门框内侧有几道比周围更干净的划痕,像是钥匙或金属物件经常在同一位置摩擦。门底的灰尘分布也不均匀,有一小段比其他地方更薄,说明门在这一小段移动得更频繁。

“你们昨天来过。”门内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带了一丝能察觉出的警惕,“从这条路走过去。”

“昨天走的是巡查路线。”天井浦泷没有否认,“今天是正式登记。”

“登记什么?”

“仓库使用单位丶负责人姓名丶联系方式。”天井浦泷翻开笔记本,笔尖轻轻点在纸上,“还有——有没有安装符合安全规定的消防设施。”

门后短暂的轻笑声几乎不可闻,却在这段对话里显得格外突兀。那笑声像是对“消防设施”这个词产生了某种冷淡的讽刺。

“这边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东西。”门内那人说,“只是放点旧货。”

“旧货也有价值。”牧风翔子第一次插话,语气平静,“如果发生火灾,或者被人趁夜偷走,仓库主的损失就大了。”

门后似乎微微一顿,脚步声又向门靠近了半步,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开一点门缝”。

就在这一瞬,牧风翔子的耳机里传来极轻的震动——那是高云苗子设定的“异常信号提示”。她的手指顺势在肩带上多按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包的位置,实际上是打开了终端的短距扫描界面。

“门内两米范围,有三台终端设备。”高云苗子的声音通过骨导耳机迅速传来,“其中一台刚刚从“待机”切到“短讯发送”模式,信号往北偏西方向发出。”

“是往河边那侧?”牧风翔子用暗讯在耳机频道上问。

“是。”高云苗子用暗语回说,“传输很短,几乎只是一个预设暗号。”

“说明门后的人在确认“外面来了警察”之后,第一反应是‘通知另一个方向的人’。”三水洋子的声音接上,“他暂时没打算直接逃。”

“那另一个方向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栖影’。”小林凤雪说,“或者至少是“对这条线负责的人”。”

牧风翔子稍稍偏了偏头,像是在听天井浦泷说话。实际上她已经在脑中迅速重构仓库内部可能的站位:门后两米的位置,三台终端其中一台刚刚完成一条极短的信号发送。

“可以推测:门后目前至少有一人。”她在心里迅速掠过,“核心区有人接收“有警察在门外”的消息,然后作出决定——“继续装作普通仓库”,还是“立刻从后路撤离”。”

门缝后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听上去比刚才更稳:“你们要看仓库内部?”

“我们希望确认一下消防设施和出入口情况。”天井浦泷说,“例行检查,不做搜查。”

“搜查。”门内那人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有几乎难以觉察的轻微变调。

然后是一串更轻的脚步声,从更远处传来,像是另一个人从仓库内部较深处朝门口缓缓走来。

“第二个人。”三水洋子在耳机里低声,“脚步与老妇人描述的“轻脚步”接近。”

“可能是栖影。”小林凤雪说。

脚步声在门后停住。片刻之后一个更加低沉,却又比刚才那个声音多了一分不紧不慢的成熟男声响起。

“神水町警所一科?”那个声音问。

“是。”天井浦泷微微提高了音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门内,“我是天井浦泷。”

门后静了一秒,像是在对这个名字进行快速比对。兑星者在情报搜集方面不会完全空白,尤其是针对当地警所一科的主要负责人。

“我听说过你。”那声音慢慢说,“祈神山那边,辛苦你们了。”

这句话让空气在瞬间微微紧了一下,牧风翔子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指节不自觉用力——对方主动提起祈神山,说明他们对昨天上午的事情掌握得比预想中更具体。

“那么天井警部。”门后的声音继续,“你只是来做例行走访,还是——你已经有了什么“具体怀疑”?”

“如果是后者,我想你早就带人破门了。”他轻笑了一下,“神水町的警员,做事一向很直接。”

“我不喜欢“破门”。”天井浦泷说,“那种场面容易出人命。”

“但你身边站着的人,似乎不太在意。”门后的声音忽然转了个方向,“昨天山上,她的手很稳。”

这一瞬间牧风翔子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对方说“山上”,又说“她的手很稳”,说明至少有人在祈神山的撤离过程中从远处观察到了他们的行为,甚至把她与其他人区分出来。

“栖影。”她在心里无声地对这个声音做出判断。

“你们在山上,离我们不到三十米。”她说,“可惜你们的枪法,比你现在的判断差了一点。”

门后那人轻轻“啊”了一声,像是在承认。

“如果我们今天在这里对话,你至少应该感谢两件事。”牧风翔子继续,语气依旧不高,“一是神水町警所的车上山得快,二是你们中弹的两个人位置不致命。”

“你是在提醒我“谁欠了谁一条命”吗?”门后的声音说,“或者说——你希望我相信“你们还对我们有一点善意”?”

“不是。”牧风翔子说,“我只是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

门内的空气在这一句落下后,似乎也跟着紧了一瞬。短暂的沉默像一道无形的线,把门两侧的人隔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你们现在面对的是两种选择。”牧风翔子说,“第一种把仓库内部的情况向神水町警所陈述,由他们决定对你的处理方式。第二种——你试图从这里撤走,带着你认为“还没暴露的东西”,走向你准备好的下一处落脚点。”

“你们已经知道我有‘下一处落脚点’?”门后的声音问,第一次带上了微不可察的兴趣。

“兑星者在其他地区的行动很少“一仓决胜”。”高云苗子在耳机里说道,“他们至少会有一个“二级点”。”

“你在问问题,说明你至少在考虑“第二种”。”牧风翔子继续,对门后的情绪变化似乎没有任何波澜,“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从后路退向一处我更熟悉的空间”——比如沿着河边迁移。”

门后的呼吸声在录音设备的麦克风频段里微微起伏了一瞬,即便隔着铁门,仍然被训练有素的耳朵捕捉到。

“你们知道得太多了。”那人最终开口,语气里多了一点点疲惫,“多到让我想看看——你们到底能追到哪里。”

“那就看你要不要跑。”牧风翔子说。

“我不喜欢奔跑。”那人的声线里有一种奇妙的淡漠,“但有时候,为了确认“追查我的人值不值得我记住”,还是可以例外一次。”

又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向后退了一步——不是远离门,而是侧向内侧的某个方向。与此同时,高云苗子的声音在耳机里变得更快:“门内那台终端再次发送短讯,这次发送时间稍长,数据量比刚才多。方向是——希浦尔卡希菲路。”

“他选择了“第二种”。”三水洋子说。

“你们马上动。”牧风翔子压低声音,“我们这边拖延三十秒。”

“明白。”小林凤雪答,“染色厂那边的埋伏,会立刻进入高警戒。”

天井浦泷看向牧风翔子,目光里有疑问。她轻轻摇头,示意“现在不要强行破门”。

“天井警部。”门后的栖影再次出声,“我想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天井浦泷问。

“在你封锁之前。”栖影说,“考虑一下——“这个仓库里,可能被我留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响自门内某处,不像枪栓,更像是某种机械开关的触发。

“检测到内部信号源有一台突然断电。”高云苗子说,“但紧接着有一个极短的高频脉冲。”

“定时装置?”三水洋子问。

“信号强度不够像爆炸装置控制器。”高云苗子说,“更像——“本地文件删除”或“焚毁控制”。”

门后传来几步更快的脚步声,朝仓库深处离去。与此同时,一道更急促的脚步声从更靠近后墙的位置响起,往某个侧向出口奔去。

“他动了。”小林凤雪说,“从仓库后面方向,有一个目标在向北偏西巷口接近,速度中等偏快。”

“那是往哪边?”牧风翔子问。

“往希浦尔卡希菲路。”高云苗子说,“他选择了‘往河边走’。”

天井浦泷深吸一口气,果断说道:“封锁浦林尔卡路两端,禁止车辆进出。不要硬破门,先从后巷追。”

指令通过耳机迅速传出去,机动队已在两端移动,封堵车流和路人。齐尔贝洛街一带的居民还不太明白发生什么,但被礼貌而急迫地请回屋内。

牧风翔子后退半步,离开门前的直接视线。她不再理会门后可能仍然停留的人,而是朝与小巷相连接的位置跑去。

“我们这边追栖影。”她在耳机里说,“仓库内部的善后——先交给爆搜组和证物组。”

“你们小心。”天井浦泷抬手,“我从中段巷口绕过去。”

巷子里光线比街上暗很多,墙壁两侧有积年的潮痕。某处排水沟里还有未干的雨水,踩上去会有轻微的溅声。脚步在狭窄空间里回响,在急促和克制之间震动。

“目标从巷口出了。”小林凤雪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黑色外套帽檐压低,没有明显武器露出。脚步声轻。”

“他习惯不制造听觉印象。”三水洋子说,“和老妇人描述的“另一个脚步轻的人”一致。”

“你们在他后面多远?”牧风翔子问。

“目前二十米左右。”小林凤雪说,“洋子在上方建筑边缘,进行俯视追踪。”

希浦尔卡希菲路在视线中亮出一条淡灰色带子,河水的反光从低处窜上来,使整个路段看起来更亮。废弃染色厂的主门在远处隐约可见——高高的铁门紧闭,门上的字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

栖影没有朝染色厂大门走,而是在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突然向右折进一道更窄的侧巷。那条巷子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两栋旧民房之间的夹缝,里面却隐约能看到一段旧铁栅栏和落满灰尘的水泥台阶。

“侧门。”小林凤雪说,“染色厂的后侧出入口。”

“你们堵主门。”牧风翔子说,“我们从侧巷跟进去。”

废弃染色厂的侧巷空气有一股陈年的染料和霉味,墙面上有不同颜色的斑点,像早年的试色痕迹。台阶上苔藓被部分踩掉,露出新的浅色疤痕——有人最近频繁出入。

前方栖影的背影在巷子拐角处一闪而逝。救护车的远处声响似乎与这里的静谧无关,时间在这一段狭窄空间里被拉得很长。

她们压低步伐尽量消除脚底的细碎声响,巷子里回音小,却足够把每一次呼吸放大。墙另一侧隐约传来水声,祈水川支渠在厂房边压出低沉的流动音。

“目标进入厂房内部。”三水洋子在耳机里,“我从上方观察到他推开了一扇看似生锈的侧门——但门闩明显是近期换新的。”

“主门已经被我们控制。”天井浦泷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机动队在外侧待命,不贸然冲入,以免枪战波及周围。”

“内部结构按旧图来看,主染色间在中部,天棚高。”高云苗子说,“侧门通向的是靠河的一排辅助间,可能包含旧锅炉室和晾晒间。”

“栖影不会傻到在主染色间与我们对峙。”牧风翔子说,“他肯定会朝“更接近水”的方向移动。”

“那就是靠河的那一面。”小林凤雪说,“旧染料排水槽和废水管道,足够一个成年人暂时隐藏。”

她们从侧门进入时,厂房内的光线令人短暂失明。高屋顶的钢梁间挂着几段残破的布条,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地面上有破碎的瓷砖和倒下的铁桶,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粉尘。

“脚步声在左侧。”三水洋子低声,“靠近河边的一排房间。”

这排房间的墙壁被潮气侵蚀,漆面大面积脱落。每扇门上都挂着生锈的锁,却有一两扇锁的颜色明显比其他的更暗——那是不久前沾了水后又风干的痕迹。

“第二扇和第五扇门。”小林凤雪迅速判断,“其中一扇是他刚进去的。”

她们互相交换一个眼神,“我开第二扇。”牧风翔子说,“那我盯第五扇。”小林凤雪说。

天井浦泷和高云苗子分别站在可以随时一前一后支援的位置,三水洋子则稍微退后半步,把整体视场握在手里。

“准备。”牧风翔子用极低的声音,“开门。”

她伸手握住第二扇门的把手——把手表面有一层不均匀的灰尘,只有最靠近边缘的部分被擦得较干净。她迅速将门向内推开,一半的身子紧贴门板,左手已经滑向腰侧的武器位置。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墙壁上挂着几根旧铁管,地面上有一个已经干涸的水槽,残留的染料痕迹像被风雨冲洗过的伤口。房间中央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一个被打开的铁箱,箱盖倾斜着靠在墙上,里面什么也没有。

“空的。”牧风翔子说,“他没在这间。”

与此同时小林凤雪猛然推开第五扇门,门后是一个略大的空间,靠近河的一侧开着一扇长方形的窗,窗框上的玻璃大部分已碎,只剩几块留在框里。窗外的水声更近空气潮湿。

栖影的背影就在窗边,他没有试图立刻跳窗,而是半侧着身子,似乎早就知道有人会从门口出现。他的帽檐仍然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一截下颌线。

“停下。”小林凤雪几乎是本能地举枪,声音冷静而短促,“动的话我会射你腿。”

栖影缓缓举起双手,像是在表示“我听到了”。但他的身体有微不可察的侧倾,重心稍稍偏向窗外的方向。

“你很快。”他轻声说,“比山上快。”

“你也不慢。”牧风翔子从第二扇门那边绕过来,和小林凤雪形成一个交叉角度,枪口稳稳指向栖影的上臂位置,“比我们预想的要谨慎一点。”

“你们这次带了神水町警所一科的人。”栖影微微偏头,从帽檐下看了天井浦泷一眼,“做得很好。”

天井浦泷没有说话,只是把枪举得更稳一些。高云苗子站在稍后的位置,终端对准栖影,捕捉他的面部轮廓和声音特征。

“你本可以选择“不跑”。”牧风翔子说,“在仓库里等我们正式破门,再用“我们先动手”来做你将来陈述时的筹码。”

“那样很无聊。”栖影说,“而且——仓库里的东西,你们不需要看得太清楚。”

“你怕我们看到什么?”高云苗子问,““杏叶纪念币”之后的那条资金流?还是“tALUISq银行内部的人”?”

栖影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像是在某段记忆里滑过,“你们知道得,确实太多了。”

“枪放在地上。”小林凤雪说,“动作慢一点,不要试图耍花样。”

栖影按她说的做了,他缓缓蹲下身把从衣襟里取出的一把小型枪放在离自己脚尖不远的地面上,然后又缓缓站直,双手仍然举着。

“你们现在有优先权。”他说,“你们可以选择“立刻将我控制”,或者——稍微听我说几句。”

“你这种人,话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天井浦泷说,“我见得太多。”

“那是“作为警部的你”的判断。”栖影说,“但对于“作为武侦的她们”——”他的视线转向牧风翔子,“‘知道一点多余的东西’,有时候未必是坏事。”

“比如?”牧风翔子问。

“比如——你们现在抓到的只是执行层的“栖影”。”他说,“而不是“hdqAZcRIV兑星者组织高层”本身。”

“我们从来没打算在一天里抓完一个组织。”高云苗子说,“你也高估自己了。”

“我没高估。”栖影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你们看到的这条线,只是被安排好的表层路径”。”

“我们知道。”三水洋子说,“你们把纪念币案子当做“水面上的动作”,真正的结构藏在“谁在内部提供支持’和‘谁在收集这些资金”。”

“那你们也应该知道——你们现在追到我这里,是因为有人愿意让你们追到这里。”栖影说,“你们在山神社看到的告示板,在祈神山遇到你们能对开火做出反应的游客,在神水町有这样的仓库可供使用——这些都是“预先设计过的舞台”。”

“你现在是想说——你只是“舞台上的演员”,背后还有“执导者”?”牧风翔子问。

“执导者甚至——观众。”栖影说,“而你们现在做的,是“在观众希望的情节里,把某一个小配角捉住”。”

“你可以在审讯室里继续说这些。”天井浦泷冷冷道,“那里录音设备更好。”

“在审讯室里说,会变成“案件卷宗里的供述”。”栖影说,“那样就失去了意义。”

“失去对谁的意义?”小林凤雪问。

“对你们。”栖影说,“我对自己没有什么期待。”

空气里短暂地沉了一下,窗外水声缓慢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在地上掉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

“我没有打算“逃走”。”栖影忽然说,“至少,在这里不会。”

“你的行为看起来不像。”牧风翔子说。

“那只是“最低限度的验证”。”栖影说,“我只是想知道——“在被迫离开神水町之前,你们能不能跟上我到这里”。”

“被迫?”高云苗子抓住这个词,“你是说“有人让你在这一两天内离开”?”

“兑换终端还没完全撤离。”栖影说,“但“观察期”已经结束了。对某些人来说——“神水町的牌局已经不值得继续开下去”。”

““某些人”是谁?”天井浦泷问。

栖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墙上某块剥落的漆面。

“你们现在抓到我的方式,”他说,“会被写进未来某些人的报告里。”

“你指望我们把你写成“关键人物”?”三水洋子问。

“不是。”栖影说,“我只希望你们在写的时候,记得——“你们抓到这个人,是因为他自己允许你们追到这里”。”

“那是你的自尊问题。”小林凤雪说,“与我们的卷宗无关。”

“自尊?”栖影轻轻笑了笑,“不,更多的是——“试探”。”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起一只手——动作不快,却足够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枪口在同一时间微微下沉,锁定他肩膀和大腿的关键位置。

“别动。”小林凤雪几乎是咬着牙说,“你再往上抬一点,我就开枪。”

“我只是想做一件事。”栖影说,“在被你们带走之前。”

他的手没有继续往上,而是缓缓伸向自己的衣领,从内侧翻出一块很薄的金属片——那是一块形似徽章又不完全一样的小片,上面刻着几个极小的字母:tALUISq。

“这是你们在银行内部寻找的“某种象征”。”栖影说,“你们以为“戴这个的人,就是你们要找的内部协力者”。”

“不是吗?”高云苗子问。

“不是。”栖影说,“这只是“给你们看的标志”。”

“你在说——”牧风翔子眯了眯眼,““真正的协力者,不会把这个戴在领上”?”

“真正的人永远不在最显眼的地方。”栖影说,“我们是“易于被看见的影子”,那种人则是——“拿着光源的人”。”

他说着把这块金属片轻轻放在地上,用脚尖推向离自己更远一点的地方,像是在刻意与之拉开距离。

“你们拿去研究。”“栖影”说,“也许有一天,当你们再次看到这样的东西时,会想起“曾经有个人在旧染色厂的房间里说过一句话”。”

“你哪怕现在把名字说出来。”天井浦泷说,“你的将来也许好过一点。”

“将来?”栖影笑了一下,“你们以为我还有“将来”吗?”

他没有等任何人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从你们在祈神山的平台上还击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条线已经走到尽头了”。”

“那你为什么还来神水町?”牧风翔子问。

“因为这个局需要有人“在这里”收尾。”栖影说,“而我——就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被谁选中?”三水洋子问。

“你们会慢慢知道。”栖影说,“前提是——你们活得够久。”

这句话并不是威胁,像是一种冷静的陈述。说完之后他不再看任何人,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动作结束。”小林凤雪说,“跪下,双手抱头。”

栖影看了她一眼,最终没有做任何反抗,顺从地转身缓缓跪下,双手抱在脑后。他的动作很标准,就像是练习过无数次这种“被逮捕姿势”的人。

手铐扣上去时发出的“咔哒”一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窗外的水声远处街上的车声,还有祈水川风中树叶细碎的摩擦声,在这一刻都淡到了背景。

“栖影,真实姓名待确认。”天井浦泷低声说,“你被神水町警所一科以涉嫌参与“hdqAZcRIV兑星者组织”丶参与祈神山袭击和相关金融犯罪的嫌疑正式拘押。”

“听起来——很合适。”栖影平静地说,“希望你们在卷宗的第一页,用字写得工整一点。”

“那得看你后面说多少。”牧风翔子说。

“我能说的——都只能是“这一层”。”栖影说,“再往上——我也看不到。”

“那就先从“这一层”开始。”高云苗子说。

他们押着“栖影”走出旧染色厂的侧门,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落在废弃厂房的屋顶上,斑驳不均。希浦尔卡希菲路在晨光里仍然显得有些阴冷,但比夜里多了一点具体的轮廓。

远处神水町警所一科的车停在路边,警员们在保持警戒的同时,也在尽可能安抚被这一切惊动的附近居民。

牧风翔子在一步落地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刚刚推开的第五扇门。门板的漆已经剥落大半,只剩一些斑驳的旧蓝色。风从破碎的窗子灌进房间,在不甚清晰的阴影里掀起少许尘埃。

“舞台上的一个角色落幕了。”三水洋子低声说。

“背后的那盏灯还没灭。”小林凤雪说。

“现在至少——神水町这一块,”天井浦泷看着被押上的栖影,“我们可以关掉一部分灯。”

祈水川的水在远处缓缓流着,把这一早上发生的所有声音,轻轻卷进常年的水声里。神水町格奇里贝巷丶齐尔贝洛街丶浦林尔卡路,和希浦尔卡希菲路旧染色厂的各个节点,从此在“hdqAZcRIV兑星者组织”在神水町的据点这一条线里,被画上一个清晰的圈。

这个圈还不算大,却足以为更大的图形提供一个确凿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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