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诚连忙上前一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平日里总是板着脸，此刻却满脸愧疚，头微微低着，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懊悔：
“爸，您别生气了，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糊涂。我们不该对立一那么严厉，不该逼他做不喜欢的事，更不该说那些伤他自尊心的话。这些日子，我们也一直在找他，联系了他所有的同学和朋友，跑遍了他可能去的地方，可都没有消息。”
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还去公安局报了案，可立一已经成年了，警察也只能帮忙登记寻访。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立一，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让他回家过年，让您和妈安心。”
朱玉芳也红着眼圈，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爸，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总拿别人家的孩子跟立一比，不该整天在他耳边念叨成绩，不该说他没出息、让我们失望的话。那些话像刀子一样，肯定伤透了立一的心。”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些日子我天天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想起立一小时候围着我喊妈的样子，想起他把亲手画的小汽车塞给我时的笑脸。只要能找到立一，让他平安回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就算是让我给她跪下认错，我也心甘情愿。”
张老将军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老夫人递过一杯温水，他喝了两口，才靠在太师椅上，胸膛依旧微微起伏。
他脸色依旧难看，透着一股憋闷的潮红，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与急切，像是有块石头压在心上：
“找！给我使劲找！动用所有能用上的关系，以前跟我并肩作战的老战友，你们单位的同事，甚至是巷子里的街坊邻居，都去问问！一定要把我的乖孙子找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要是找不到他，这个年，咱们谁也别想好过！我不贴春联，不吃年夜饭，就坐在门口等，直到立一回来为止！”
张忠诚连忙挺直身子，语气坚定地说道：
“爸，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办。我一边安排人继续扩大范围寻找，去周边的城市打听消息，一边联系报社，明天一早就登寻人启事，把立一的照片、特征都写清楚，再留上我们的联系方式，争取尽快把立一找回来！”
朱玉芳也赶紧擦干眼泪，跟着保证道：
“爸，您不要担心，现在是法制社会，治安好，立一那么机灵，肯定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整理立一以前的照片，再想想他还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没联系到，我们分头行动，白天黑夜地找，保证年前一定把立一找回来，让他陪您和妈好好过年。”
老将军看着他们焦急的样子，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但眼神里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期盼：
“但愿如此吧……立一这孩子，从小就心软，你们要是真心认错，他说不定就回来了。”
深冬的风裹着寒意，刮过帝都的街头巷尾。
第二天一早，各大报纸的中缝和角落，便都刊登了张立一的寻人启事。
黑白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清俊，笑容腼腆，旁边印着他的身高、年龄，还有一行行恳切的文字，末尾留着张忠诚和朱玉芳的电话。
四合院里，张老将军拄着拐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细雪，眉头紧锁。
老夫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走过来，递到他手里，轻声道：
“老头子，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报纸都登出去了，说不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张老将军接过姜汤，却没喝，只是看着窗外，声音低沉：
“希望吧。这孩子，性子犟，可别真的跟我们赌气，不回家过年。”
与此同时，深城，栋芬集团总公司的办公楼里，浩宇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当天的报纸。
他随手翻到中缝，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则寻人启事，看到照片上的少年时，猛地一顿，手里的报纸差点掉在地上。
“张立一？”浩宇低呼一声，连忙凑近了看，上面的名字、年龄，还有那眉眼，分明就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张立一！
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难怪第一次见到立一，就见他与众不同，这孩子虽然落魄，却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端正劲儿，原来竟是将门之后！
浩宇定了定神，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家里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欣怡接起，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浩宇，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回来？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欣怡，你快看看今天的报纸，中缝的寻人启事！”浩宇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上面找的人，是立一！”
“立一？”欣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马上去看！”
挂了电话，浩宇靠在椅背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立一说起高考失利、和父母吵架离家时的模样，想起这孩子倔强又迷茫的眼神，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家世。
没过多久，欣怡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里满是惊讶：
“真的是立一！照片上的人，和他一模一样！浩宇，这可怎么办？立一的家人，竟然是帝都的高干！”
“是啊！”浩宇沉声道，“立一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想靠着家里，想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所以他才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的爷爷奶奶、爸妈，现在肯定急坏了。我们不能瞒着他，得告诉他这件事。”
欣怡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担忧：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立一的性子犟，要是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身份，会不会觉得我们是故意查他？会不会又跑掉？”
浩宇沉默了片刻，道：
“不会的。立一虽然犟，但他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我们好好跟他说，告诉他，他的家人有多担心他。”
下午，张立一如往常一样，抱着一摞文件，敲开了浩宇办公室的门。
他穿着一身合身的正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年轻人的朝气，和刚来时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浩宇哥，这是您要的合同文件，我已经整理好了。”张立一把文件放在桌上，笑着说道。
浩宇看着他，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立一，你坐，我有话跟你说。”
张立一愣了一下，察觉到浩宇的语气有些严肃，心里微微一紧，他拉过椅子坐下，疑惑地看着浩宇：
“浩宇哥，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