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了前方传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声,还有工人们喊着号子的吆喝声,那声音沉闷又有力,在山谷里回荡。

他循着声音快步走去,转过一个弯,很快就看到了一群穿着单衣的汉子,分散在各处,正挥着大锤一下下敲打石块。

冬季的清晨非常寒冷,山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可这群汉子的单衣却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块上。

杜欣华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得宝。

他比在牢里时黑了不少,皮肤被风吹日晒得呈古铜色,也壮实了些,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正抡着一把沉重的大锤,狠狠砸向一块巨石,大锤落下,发出沉闷的巨响,石块溅起细碎的石渣。

“得宝!”杜欣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干涩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苏得宝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锤子,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杜欣华时,整个人愣了一下,手里的大锤差点掉在地上,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神情:

“欣华?是你?你咋出来了?啥时候出来的?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扔下大锤,大步流星地走到杜欣华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见他衣衫褴褛,满脸泥污,连棉袄都破了好几个洞,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这是咋了?出狱了咋混成这样?没人去接你吗?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

杜欣华看到苏得宝,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这些天的委屈、无助、狼狈、寒冷和饥饿,在这一刻瞬间涌了上来,眼眶一热,酸涩的水汽在独眼里打转,却又被他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一言难尽,先找个地方说话,得宝,我快饿死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

苏得宝看他这副饿极了、也累极了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也不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

“走,先跟我去工棚,我给你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说着,苏得宝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工头喊了一声:

“余头,我这兄弟刚来投奔我,饿坏了,我带他去工棚吃点东西,晚点回来干活!”

工头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看了看杜欣华,又看了看苏得宝,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赶紧的,一会大汽车就来了,别耽误装车。”

苏得宝应了一声,便领着杜欣华,沿着山路往山下的工棚走。

工棚里很简陋,两间用水泥空心砖砌成的低矮房子,屋顶盖的石棉瓦,里面摆着几张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床,床上铺着破旧的褥子,一张掉了漆的木桌摆在中间,桌腿歪歪扭扭,用砖头垫着才勉强平稳。

墙角堆着几袋面粉和大米,旁边是一个红砖砌成的灶台。

苏得宝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是早上刚熬好的稀饭,灶台的盘子里放着几个白面馒头,还是热乎的。

他找了个大碗,盛了满满一大碗稀饭,又拿了两个白面馒头,递到杜欣华手里:

“快吃吧,刚熬的稀饭,还热乎,馒头也软和,垫垫肚子。”

杜欣华接过碗和馒头,手指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一暖。

他再也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稀饭烫得他舌头发麻,他也顾不上吹一吹,几口就喝了半碗,烫得他直吐舌头。

馒头更是直接塞到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噎得他翻白眼,赶紧端起碗喝一口稀饭顺一顺。

苏得宝坐在他对面的板凳上,看着他这副饿鬼投胎的模样,无奈地说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馒头还多,够你吃的。”

杜欣华闻言,依旧没放慢速度,几口就把两个馒头和一大碗稀饭吃了个精光,连碗底的饭粘子都用舌头舔干净了。

他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这才感觉肚子里有了点暖意,身上的力气也一点点回来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浑身发软。

他放下碗,看着苏得宝,眼里满是感激,声音也缓和了不少:

“得宝,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找不到你,我怕是真的要流落街头,冻死饿死了。”

苏得宝坐在他对面,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摆了摆手:

“咱俩在牢里互相帮衬了这么多年,你帮我,我帮你,亲如兄弟,说这些客套话干啥。

不过你得跟我说说,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出狱了咋连个接你的人都没有,还穿着出狱的衣服,混成这副模样?”

杜欣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独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和恨意,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把出狱后家里没人去接、父母不认他、把房子送给了叔叔杜永田、他被逼无奈才往杜永田家的猪食里投了毒、又被八字胡拦路坑钱、最后和八字胡动手、钱差点被抢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苏得宝说了一遍。

只是,他隐去了自己当年犯下的罪孽,只说自己是被家人冤枉,才含冤坐了牢,出狱后还被家人如此对待,实在是走投无路。

“这群白眼狼!”苏得宝听完,狠狠一拍桌子,木桌发出哐当一声响,眼里满是愤怒,“你父母也太不是东西了!亲儿子出狱,连个面都不露,不接就算了,还把你家的房子送给杜永田那个外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母!还有那个杜永田,占了你家的房子,还心安理得,该遭报应!那八字胡也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个地痞流氓,打他都是轻的,没打断他的腿,都便宜他了!”

杜欣华见苏得宝全然站在自己这边,心里的委屈和怨毒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顿时更舒坦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现在无家可归,只能来投奔你了。得宝,你能不能帮我在采石场找份活干?不管多苦多累,不管挣多少,我都能干,只要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落脚就行。”

他看着苏得宝,独眼里满是恳求,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