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在电话里并没有再说太多的东西,反正她和殷方川一会儿就回酒店了,有的是时间聊。
“没想到这个朱庆志还有这段历史呢,都是让彩礼给闹的,不然肯定在农村平平淡淡却可以幸福的过一辈子。”
听到霍余梅幽幽地感慨,徐彦辉却并不以为然。
“其实现在的人们对彩礼的误解太深了,彩礼本身并没有错,错就错在人们把它放到了本不属于它的位置上。”
“哦?你这是准备又要一本正经的扯犊子了么?”
霍余梅笑盈盈地看着徐彦辉,脚丫子依旧赖皮的缠在他的腿上。
“这还真不是扯犊子,是正儿八经的常识。”
“行吧,让我看看能正经到哪里去。”
徐彦辉微微一笑,伸手把烟灰缸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弹着烟灰。
“现在人们说的彩礼,其实本质上应该叫聘礼。在古代,聘礼和材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而且代表的意义也是天差地别。”
霍余梅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对她来说,听自己心爱的男人吹牛逼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聘礼是指明媒正娶八抬大轿那种,而彩礼,其实是纳妾的时候给的买断费。一个叫婚姻,一个却应该叫买卖。”
“呃···还有这么多说法呢?”
徐彦辉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说咱们的文化博大精深,不过社会在进步,这些传统文化很多都被人当成是糟粕了···”
···
同一片蓝天下,聊城,费有才的新家里,谷顺然正陪着堂姐谷顺欣在厨房里一边摘菜一边有说有笑的聊着私房话。
客厅里,费有才满面愁容的抽着烟。
今天钟鸿基给他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局里人对他敬而远之并不是因为他挡了某些人的路,而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
这个“上面”具体是哪位领导,钟鸿基没有说,这才是费有才一直纠结的地方。
在他上面能这么针对他的人至少有两个,一个是朱国华,另外一个就是吕正良。
他来聊城的当天下午就已经听说了旧城区改造的项目已经被吕市长指名道姓的给到了富丽六合。
论资质和实力,富丽六合虽然在纺织行业是个龙头企业,但是在城建方面却连大型施工的资质都没有!
一个关乎到整个城市精神风貌的庞大项目居然给到了富丽六合,用脚丫子想想也能知道,吕正良跟富丽六合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富丽六合的当家人是徐彦辉,一个跟他刚刚跟他在济南狗咬狗的人。
他没有咬过徐彦辉,所以才会被流放到了这里···
“小然,”
扭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费有才必须得搞清楚徐彦辉到底想干什么。
他今年不过才四十五岁,努努力的话,政治生命应该还可以再有一春,所以他并不打算在市局的任上混吃等死。
“咋了?我正帮我姐准备饭呢。”
谷顺然趿拉着拖鞋,腰里还扎着碎花小围裙就来到了客厅里。
她知道费有才让自己来并不是为了吃这顿饭的。
“你坐,我想跟你聊聊。”
“行,那我先去洗把手。”
茶几上放着精致的紫砂茶具,这也是费有才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放下的习惯。
亲手倒了杯茶放到一旁,那是为谷顺然准备的。
“姐夫,说吧,想点聊什么?”
谷顺然跟堂姐的感情一直很好,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所以在堂姐的家里,她向来都随性惯了,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看着笑语嫣然的二手小姨子,费有才微微的笑了笑。
“小然,听说徐彦辉待你不薄,居然给了你一个副总的头衔?”
谷顺然知道费有才醉翁之意不在酒,莞尔一笑的抿了抿头发,笑盈盈地看着他。
“不只是个头衔,我这个副总可是有实打实权利的,全权负责富丽六合以及旗下所有项目的手续和流程。”
“哦?你觉得徐彦辉会这么信任你?”
“为什么不呢?他为什么要信不过我?”
如果是放到半个月前,费有才跟她说这些她还能正儿八经的当回事听一听,但是现在,她早就已经决定这辈子都卖给富丽六合了···
“小然,”
费有才脸色凝重,正了正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仿佛真正的苦口婆心一样。
“我为什么会沦落到聊城来,具体谁才是最直接的凶手,你应该很清楚。”
谷顺然笑着点点头。
“姐夫,如果你现在还把徐彦辉当成是敌人的话,那我就劝你一句,收手吧,你斗不过他的。”
“因为朱国华现在已经调到组织部了?”
谷顺然摇了摇头。
“先不说朱国华,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现在富丽六合即将接手聊城旧城区改造的项目。”
“嗯,听说了,据说是市委吕正良亲自点的将。”
“对,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吕正良一个堂堂的市长,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工程项目给到徐彦辉手上么?”
“这就是我为什么今天把你叫来的原因。”
谷顺然并没有感到意外,轻轻地端起精美的紫砂茶杯放到了嘴边。
“姐夫,在其位就要谋其政,我现在是富丽六合的人,一言一行都要对得自己富丽六合给我的尊重。有些话,有些事,我爱莫能助。”
费有才不禁皱起了眉头。
仅仅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谷顺然已经不是那个唯自己马首是瞻的小姨子了···
“小然,就算你现在就职于富丽六合,但你姐姐还是你姐姐,这点不会改变吧?”
“当然,我和姐姐的血管里流着同一个老祖宗的血,这份亲情永远都不会变。但是姐夫,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懂才对。”
“道理我懂,可是我现在已经四面楚歌了。”
放下茶杯,谷顺然仍旧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现在仍旧是市局的一把手,何来四面楚歌一说?”
“唉,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费有才终于不再端着架子了,沮丧地叹了口气,一脸的颓废和失落。
“我是一把手不假,但是局里从上到下谁也不敢跟我走得太近,说好听了叫敬而远之,说难听点,就是把我当成臭狗屎一样的躲着走。”
厨房里已经飘出了诱人的饭菜香气。
谷顺然扭头看了看厨房里正在专心致志烹制美食的堂姐,这才正了正身子,脸上也多了一份郑重。
“姐夫,他们为什么躲着你,其实你心里应该跟明镜似的。我也在机关单位里待了那么多年,能出现这种局面,有且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们都被上面的人下了暗示。”
费有才默默地抽着闷烟,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个人应该就是吕正良,聊城市的市长兼市委副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