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赛雅刚出客厅,卧房门开了个缝,川附子从里面探出脑袋扫了眼客厅,康安忍笑叫道:“出去了,出去找苍耳他们去了。”
川附子明显松了口气,他出了卧室,站在客厅门口看了眼外面,回身对上了康安鄂春几人调笑的目光,顿感有些尴尬。
康安笑问:“什么时候开始?”
阿香回:“天一黑就开始。”
康安点头。
卧房里留守的府医推开门叫道:“常太医人醒了。”
常太医阿香快步进了卧房,兆惠也忙跟着进去了,康安鄂春干脆也起身跟着进了卧房。
片刻,鄂春开门叫道:“给倒杯水,要喝水。”
紫薇晴儿雅雅忙起身,去桌边给倒了杯水,送到门口递给了鄂春,三人和川附子一起站在门口的位置,雅雅默默道:“八十大板,又是下死手打,还能捡回一条命,真是命大。”
川附子道:“施刑的没下死手,真正下死手八十下,那下半身都会被打成碎渣,他这就是皮肉筋膜伤的重,骨头啥的都没问题,好好治治,也就没事了,不过确实比萨达那个小混蛋严重太多。”
晴儿温声问:“萨达好点了没?”
川附子回:“昨天换药看着好多了,话多的要死。”
晴儿紫薇雅雅忍俊不禁。
小燕子赛雅推着苍耳进了客厅,苍耳立即道:“这不是在这儿嘛。”
赛雅立刻冲川附子挥了下手,问:“川附子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们?”
川附子默默转身,他背对着小燕子赛雅。
苍耳和紫薇几人哈哈大笑,晴儿忍笑道:“好了,别胡搅蛮缠了,里面在忙着,不要打扰到里面。”
赛雅问:“人醒了吗?”
紫薇笑回:“醒了,刚还要了杯水喝。”
雅雅叫道:“回去坐吧,站这儿也没用。”
小燕子招呼道:“去外面廊椅上坐,今天黄昏特别美,坐外面也能看看。”
赛雅叫道:“走,川附子哥哥跟我们一起去看夕阳。”
川附子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进了卧房。
小燕子笑着拉着赛雅出了客厅,五个女人在南面的连廊廊椅上坐下看着漫天红霞,闲聊着家常。
天刚暗下来,永琪他们一群男人穿着便服,被管家送了过来,小燕子立刻喊道:“在这儿,不能走院子里,走边上的连廊绕过来。”
男人们从连廊上绕了过来,苍耳在旁默默道:“今天可以走院子,今早就可以走了,昨晚不能走而已。”
小燕子转头斥问:“你怎么不早说?我们来的时候你咋不说?”
苍耳陪笑回:“忘了。”
小燕子白了眼苍耳。
男人们站在小燕子他们身边,尔康问:“八喜跟敬斋呢?”
紫薇回:“在卧室,他们都在。”
尔康点头,道:“那我们也过去看看九妹夫伤势如何。”
男人们一溜烟儿的去了客厅那边,小燕子她们五人没啥事做默默也跟去了,客厅里坐满了人,小燕子上前问:“人怎么样?”
永琪皱着眉头摇了下头,尔泰道:“整个人就没一点活人的感觉,没一点血色。”
川附子在一旁插嘴道:“已经好多了,昨天才吓人,昨天整个人都开始泛青了,这也确实是命不该绝,祖上庇佑着,昨天最后那口气一直吊着不咽,撑着等到常太医跟我们过来了。”
赛雅道:“看这次好了,他还做坏事不,这个坏东西,一个人搅得大家都来救他。”
小燕子反驳道:“赛雅就人家常太医和小桃还有川附子哥哥是来救他的,咱们都是来玩的。”
赛雅忍笑白了眼小燕子。
川附子转身出了客厅,他在门口看了下外面,随后又转身在卧房门口问:“还得多久?时辰差不多了。”
常太医回:“快了,马上撤针了。”
住持师傅出了卧房,他在客厅门口吩咐:“差不多了,可以预备了。”
院中的两个小道士和中年道士立即开始准备了。川附子去了厢房,小燕子赛雅好奇的站在客厅门口,住持师傅主动道:“公主一会儿你们就在刚你们坐的地方坐着,不要乱走动。”
小燕子赛雅立刻点头,赛雅转头叫道:“出去,不能待在这里。”
大家忙起身跟着小燕子赛雅回了南面的连廊上,女人们坐在廊椅上,男人们都站在身后。
阿香和康安鄂春常太医兆惠一起出来了,五人站在客厅门口,常太医问:“差不多了,川大师呢?”
阿香笑说:“估计在预备呢,我去看看。”
阿香去了厢房,片刻后,厢房门从里面被推开,阿香脖子上挂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把司刀和一根极细的马鞭,川附子在后他头上用红头巾裹住,头巾上戴着一顶暗红色的巫师冠,一手拿着一面暗红色的令旗,一手拿着一个铜铃,直接去了客厅。
苍耳拿着阿香拿出来的那根细马鞭送了过来,他递给尔康,说:“拿着,阿香让我给你送来,让你拿着防身,这是川附子的法器,不要随便摸,沾上你的气息了不好,拿这头被红布包着的地方。”
尔康伸手握住被红布裹着的那头,他感谢道:“太谢谢了啊,等会儿结束了我在感谢川附子。”
苍耳笑了下,赛雅兴冲冲道:“耳子,川附子好帅,他戴的那个冠子跟你们首领的还不一样呢,他的冠子竟然是红的,超级帅。”
苍耳道:“从现在开始不能叫他了啊,结束了才能在叫他。”
赛雅小燕子立即点头。
苍耳回了客厅门口,阿香吩咐道:“你在这儿招呼着,看眼色,我去他们那儿守着。”
苍耳应是。
康安随口问:“我们俩就在这儿可以不?”
阿香随口回:“你们俩想在哪儿就在哪儿,你们俩鬼看见了都害怕。”
康安鄂春忍笑瞪着阿香,苍耳忍俊不禁。
阿香笑着去了小燕子她们身边,他从连廊上直接跳到了院中,灵安在后问:“老大跟春哥怎么不过来?”
阿香随口回:“他俩不过来,他俩站那儿当门神挺好的。”
小燕子好奇的问:“辛夷他们四个呢?”
阿香回:“在守门。”
不一会儿客厅那边突然传来了几声铃铛声,阿香一瞬站直身体,在原地捏诀小声念了几句咒语,后立即将面具拉上了脸。
小燕子给大家小声示意:“快看小桃。”
箫剑立刻道:“别出声。”
小燕子捂了下嘴。
阿香面向着院中站的笔直,手里握着司刀。
康安鄂春常太医住持师傅还有兆惠站在客厅门口侧边,苍耳站在几人前面一点的位置,其他几位道士都在院中的另一侧站着。
猛然,川附子从客厅门口飞身翻跃进了院中,站稳后他又冲着客厅门口挥动了几下令旗,另只手的铜铃同时摇响,小燕子她们直觉一阵阴冷袭来,五个女人立刻凑近了些挤在一起,一群人瞪着大眼睛看着院中。
川附子在院中又左右转动了几下,手里的铜铃一直不停的响,突然小燕子她们正对面的厢房房门开了,像是被里面用劲推开的一样,川附子飞身到了那边,拿着令旗挥舞了几下指着院中,手里同时摇着铜铃,随后他慢步往刚才的位置走,到了位置,回头看了眼苍耳。
苍耳忙回客厅端着提前备好的一碗米送上,川附子随手将铜铃挂在了腰上,他伸手抓了一把米,转身嘴里念了一串咒语,随后伸手将米抛向了地面,后回头又看了眼苍耳。
苍耳立即回了客厅门口,常太医伸手直接接了碗,苍耳通知:“大人跟我去敬香,敬完香火,对着北面三跪九叩诚心忏悔致歉。”
康安鄂春瞪了下眼睛,苍耳解释道:“这是它们要求的,必须跪,不然不愿意走。”
兆惠立即道:“没事。”
兆惠跟着苍耳去了院中,在苍耳的辅助下敬完香,随后又在苍耳的引导下面向北面诚心跪下,康安鄂春不忍的低了下头,小燕子她们那边也是一样,兆惠无比虔诚的三跪九叩完,苍耳在旁看着兆惠泛白的发鬓也是一脸不忍,忙伸手搀扶着起了身。
兆惠问:“可行?”
苍耳转头看着川附子,川附子轻点了下头,苍耳扶着满头微汗的兆惠转身回了康安他们身边,鄂春进客厅去提了个圆凳给兆惠放在了身后,他轻声道:“坐吧,坐着歇会儿,后面不用在担心了。”
兆惠轻叹了口气,缓缓坐下。
院中川附子没有太多的动作了,不一下他就回了康安他们身侧,常太医跟住持师傅说:“该你们了。”
中年道士披着法衣已经上了场,两个小道士守在祭台旁边,随后院中已经堆好纸钱被点燃,道士的唱咒声,纸钱漫天飞舞,一个小道士举着经幡轻轻摇动。
阿香取了面具,转身冲着尔康伸手,尔康立即将马鞭放到了阿香手里,阿香拿着东西立刻回了厢房,川附子在出来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打扮。
阿香和常太医回了卧房,住持师傅和兆惠跟着也进了卧房,常太医握着扎兰泰手正在摸,他转头道:“法事还没做完,就好多了,你过来摸摸。”
住持师傅上前,摸了遍扎兰泰手,他点头回:“是好多了。”
阿香转头看着兆惠叮嘱:“大人,这个院子今晚还能再住一晚,明早就要把人转移出去,以后这个院子要封起来,不要再住人了。”
兆惠立即应是,常太医道:“直接把人移到公主住的地方,在那儿休养好。”
兆惠有一丝为难,康安道:“没事,圣上又没下令和离,他们就还是夫妻,公主现在留宫里养胎,正好让扎兰泰过去养伤。”
兆惠轻叹口气,点头。
常太医转头又道:“小桃啊,你年轻,腿脚利索,你跑勤点,隔一天过来给看一次,我一把老骨头跑不动了,我就五天过来一次。”
阿香点头应:“行,我正好隔一天也要去给萨达看。”
常太医疑问:“萨达?就那个被福元子快打死的?”
康安白了眼常太医,常太医又道:“听说萨达犯了大错,轻薄了你,你还去给他治伤。”
阿香一脸茫然,他回:“他没轻薄我,他轻薄的是川大师,也没被打死,就是六十板子,比这儿轻多了,萨达连血都没流多少。”
常太医转头不可置信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川附子,他道:“萨达这个毛头小子,这么大的胆子!”
阿香问:“你认识萨达啊?”
常太医随口回:“去年在围场,他脚扭了,他阿玛领着他去我那儿,诶呦!那小子话多的要命,扭了下脚哭的昏天黑地的,不知道到底怎么当上的侍卫。”
阿香笑了下,康安鄂春提了下嘴角。
几人转身出去时,小燕子她们已经回了客厅,外面还没结束,常太医和住持师傅,兆惠一起又出了客厅,三个老头站在原来的位置看着院中还没结束的法事,阿香默默也出来了,他在另一边站定安静注视着院中,苍耳从另一边绕到了阿香身边,康安不知道啥时候也出来了,他站在阿香身边跟阿香一样,注视着院中。
苍耳在阿香另一边,他突然问:“你在想什么?你不是不爱看这种场面。”
阿香淡淡回:“在想莲奴,想到当年第一次给他超度的时候,他执念太重了。”
康安在另一边问:“那现在呢?”
阿香静静回:“不知道,应该能安息了吧!这些年每年的法会都不是我负责。”
苍耳笑了下,说:“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阿香转头看了眼康安,他问:“你在想什么?”
康安随口回:“我在想你阿那。”
阿香扯着嘴角笑了下,说:“阿那还好,当年给阿那办法会他还好,没太大的执念,他从小就看得开。”
康安笑了笑没回话。
直到法事彻底结束,这三人才转身,阿香道:“回吧。”
康安点头,他站在门口叫道:“走吧,完事了。”
兆惠又千恩万谢了一遍,送着大家出了府门。
先送鄂春雅雅,在西林府门口,鄂春雅雅还有鄂丰下了车,大家又站在这儿说起来了,小燕子赛雅蹲在车头,小燕子道:“扎兰泰那小子真够幸福的,虽然没有娘,但有个那么好的爹,哎呀!刚那会儿把我难受的不行,兆惠将军那么大的年纪替他三跪九叩。”
赛雅立即附和:“我也是,我赶紧别开脸了,真是把人难受的不行。”
鄂春默默道:“慈父多败儿!兆惠对儿子确实是没得说。”
阿香推开车窗,问:“我说各位,有话明天再说行不?”
小燕子笑着叫道:“行行行,回家!文文等姐姐给你传信啊,咱们会宾楼一聚。”
鄂丰立即应:“一言为定!不传是小狗。”
鄂春抬手就是一巴掌,男人们乐的哈哈大笑。
小燕子笑道:“不传是小狗。”
阿香在窗边又提醒道:“回去了都洗个澡啊,今晚不要接触孩子。”
大家都点头应好。
忙完扎兰泰的事,终于可以闲下来了,小燕子赛雅经常跟着阿香一起上萨达和扎兰泰家里去,萨达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后面就不用去了,现在就剩扎兰泰。
阿香在就还好,只要常太医在,那扎兰泰就免不了一顿责骂,小燕子赛雅这些天倒是跟兆惠熟悉了,俩人经常把兆惠逗的开怀大笑。
再次相聚已是半月之后了,傍晚,会宾楼早早挂上了歇业的牌子,男人也已回来了,大家在一楼大堂喝茶,小燕子叹息道:“我给你们说,兆惠老爷爷真是个好老头,唯一的缺点就是生了个不成器的儿子!”
大家被逗的哈哈大笑,尔康笑说:“人还没那么老吧,还没到老爷爷那个程度吧。”
小燕子笑说:“喔,老伯伯,这些天我跟赛雅已经跟兆惠老伯伯成兄弟了,就是那个什么词来着,年长的跟年龄小的交朋友的那个词,忘年交,对,就是这个词,常太医跟斑鸠是忘年交,我和赛雅跟兆惠老伯伯就是忘年交,人家比皇阿玛都和蔼,我要是扎兰泰我都幸福死了,能有这样好的父亲。”
男人们乐的拍手叫绝,阿香忍笑道:“我去给扎兰泰看伤,人家俩在外面跟兆惠大人笑的能把房顶都掀翻。”
赛雅笑说:“兆惠老伯伯真的是个好老头,我们之前也是看他心情不太好,我跟小燕子就说跟他聊聊天,谁知道人家特别健谈随和。”
阿香忍笑继续:“扎兰泰在里面挨骂,人家在外面笑的我们在里面都听的清清楚楚。”
永琪问:“挨骂?你骂他了?”
阿香回:“我哪儿骂他,我还敢骂人家,常太医骂的,常太医五天去一次,去一次骂一次,把扎兰泰骂的狗血淋头,第二次常太医骂得时候,扎兰泰悄悄捂了下耳朵,常太医伸手就是一巴掌,扎兰泰背上就出现了个巴掌印,然后在不敢捂耳朵了,今天常太医差点儿把他给骂哭了,他本来也不咋说话,常太医骂他他不说话常太医也生气,现在常太医一骂他他还得赶紧接茬,不然怕更生气。”
哄堂大笑,阿香笑着继续:“我看扎兰泰这次估计真洗心革面了,之前听说他阿玛替他三跪九叩立马就哭了。”
鄂春道:“这多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孩子也有了,老婆也还在,父亲对他也好,等到半年监狱蹲完,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尔泰道:“潇洒了这么多年归来发现没任何损失。”
赛雅转头就问:“怎么?你羡慕他?”
尔泰立刻道:“我不羡慕,我羡慕他干啥,我上有身体健康的父母,下有可爱的孩子,身边还有你这样的娇妻,我闲着没事去羡慕他干啥,他应该来羡慕我们还差不多。”
赛雅忍笑转回脸。
女人们乐的捧腹大笑,男人们也差不多。
大门突然被拍响,小燕子赛雅蹦蹦跳跳去开了门,鄂丰拄着手杖站在门口,小燕子笑着招呼道:“快进来啊,怎么这么慢?”
鄂丰拄着手杖进了大堂,他抿嘴瞪着小燕子,问:“今天论大小不?”
赛雅回:“不论不论,会宾楼不论大小。”
鄂丰张嘴就骂:“小狗!你是小狗!你说给我传信叫我出来玩,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现在想起我了,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小狗!”
小燕子笑的蹲在了地上,鄂春忍笑起身斥道:“文文你疯了是不是?”
鄂丰转头看着鄂春,回:“我没疯啊,她们自己说的不论大小。”
康安尔康几人笑的脸僵,赛雅忍笑将小燕子拉了起来,小燕子作揖致歉:“对不起老弟,真对不住啊,这些天姐姐交了个忘年交,一时忘了你,真对不住,求求你原谅姐姐这一次。”
鄂丰自己也忍不住好笑,他忍笑道:“我这些天在家里快等疯了,天天望眼欲穿,我怕出门错过你的信,我都忍着,忍了半个月没出门,今天下午终于有人上门了。”
金锁笑着上前招呼:“快坐吧,这就是总督大人的儿子?腿不方便还站在这儿。”
小燕子立即介绍:“就是他,他叫文文。”
赛雅介绍道:“文文叫姐姐,这位是会宾楼的老板娘金锁,那边那个是老板柳青,那个挺着肚子的也是老板柳红,端着托盘上茶的那个就是探花,入赘的那个,他叫竹子,他赘给柳红的。”
两桌人笑的完全没力气了,文君竹端着托盘忍笑瞪着赛雅。
鄂丰忙弯腰跟金锁行了下礼,金锁笑着回礼,她招呼道:“快去坐吧。”
鄂丰笑说:“第一次来,给老板带了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老板娘不要嫌弃。”
门外两个小厮提了满满两大筐枣送进来,小燕子笑着表扬:“文文你小子挺上道啊,还知道不能空手上门,在坐的这么多男人没一个有你的觉悟,你小子真不错。”
赛雅笑着叫道:“金锁这是他们自己家的枣,他们家后院有棵大枣树,结了满树,这个枣特别甜,很好吃,正好文文今天来送枣,枣生贵子,柳红这一胎贵不可言啊。”
金锁笑着忙致谢:“文文太客气了!柳青竹子赶紧的拿下去洗个几盆来。”
永琪尔泰自动上前提着两筐枣去了厨房,鄂丰在男人那桌坐下,鄂春随口问:“这些天在家里干什么?”
鄂丰回:“念书,写字,等消息。”
鄂春白了眼鄂丰,大家乐的就没停下来过。
门刚关上一会儿又开了,斑杰明和卓言终于来了,班杰明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来晚了,实在是走不开,下午皇上去如意馆跟我下西洋棋,一下就下到这个时候了,皇上刚走我赶紧就出宫了,在宫门口遇上跟我一样着急的卓言,我们正好一路。”
卓言道:“我是没办法,皇上跟班杰明下西洋棋,高兴的不得了,我在外面守大门急得几次都想开溜了。”
小燕子回:“还好吧,现在也不算太晚,就是傍晚,天都还没黑透。”
卓言和班杰明坐下后,卓言看了眼鄂丰,鄂春介绍道:“这我弟鄂丰,叫他文文就行,四川总督的儿子,比你小两岁,十六岁投军了,一直在大营跟着海兰察做事,最近腿受伤了回来养伤的。”
卓言拱手行了下礼:“卓言,给皇上看大门的。”
鄂丰忙拱手回礼。
文君竹永琪尔泰端了三盆枣,卓言随手拿了颗咬了口,他转头看着阿香,问:“最近干嘛呢?”
阿香拿着枣正在尝,他随口回:“没干嘛。”
卓言又问:“那你怎么没进宫?”
阿香反问:“我进宫干嘛?”
卓言回:“玩啊,想找你聊聊天,你死活不进宫。”
阿香抬头就骂:“你吃多了吧你,你找我聊天?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宫里又有什么好玩的?”
大家又忍不住了,一个个笑的枣都吃不下,卓言忍笑回:“我今天就早上吃了一顿饭,一直到现在就这颗枣,怎么可能吃多了。”
阿香无语的白了眼卓言,他道:“他好得很,不需要你操心,你干好自己的工作就得了。”
卓言笑了下,回:“你这人,唉!我又没问这些,我当然知道他不需要我操心了,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听说你的感情也出问题了,我想安慰安慰你。”
阿香抬眼,无奈的盯着卓言,他骂道:“我出你大爷,你听谁在跟你嚼舌根呢,我们俩到底谁需要安慰?”
卓言道:“皇上说的啊,皇上听小燕子说的,小燕子说你感情出了问题,所以心情不好,到北京散心来了。”
阿香无语的看了眼小燕子,又看着卓言,叹气道:“假的,不用听她胡诌。”
康安打圆场道:“毛毛你一来就胡说,小燕子的话能当真嘛,你别惹小桃不高兴,小桃最近忙着呢,给扎兰泰还有萨达治杖伤,今天也是下午才从扎兰泰那里离开。”
卓言点头致歉:“对不起。”
阿香摆摆手算了。
卓言问:“九额驸好点没?兆惠大人也好久没上朝了。”
康安回:“好多了。”
小燕子起身道:“我过几天要在漱芳斋办个赏菊宴,毛毛你额娘今年花养的怎么样?养得好借我几盆撑撑场面。”
卓言随口应道:“没问题,今年花开的也挺好的,你可以自己去选。”
小燕子道:“我不好意思,你随便给选几盆就行了,到时候要请不少姑娘,大家都去啊,我已经跟宫里打好招呼了,文文跟你额娘一起进宫。”
鄂丰震惊道:“你开赏花宴我去干嘛,我又不会看花。”
小燕子笑说:“中午赏菊,下午去练武场去踢出气球,踢蹴鞠,孩子们有一场出气球比赛,傍晚我在我娘家漱芳斋请客。”
鄂丰立刻道:“去去去,我一定去。”
小燕子笑着点头,她转头又道:“小桃,到时候让苍耳他们全都一起进宫。”
阿香随口回:“不一定,到时候再说吧。”
小燕子道:“我直接跟川附子他们说得了。”
刚准备上菜了,门口又传来了动静,门突然被苍耳从外面推开,他一掌将萨达推进了大堂,萨达被门槛绊了个大马趴,重重的摔在地上。
萨达趴在地上哎呦的叫了一声,大部分人都不由自主起了身,苍耳面无表情道:“这小子在门口鬼鬼祟祟。”
萨达还趴在地上,康安使了个眼色,卓言快步上前,提着萨达肩膀,将人从地上抓了起来,冷着脸询问:“你干什么的?”
萨达两手扶着屁股,他疼的龇牙咧嘴,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直身体,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后才张口:“我阿玛让我来给王爷道歉,再感谢侯爷给我治伤。”
小燕子问:“那你怎么不直接进来?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萨达回:“外面全是侍卫巡逻,又挂了打烊的牌子,我去富察府门卫不让进,说王爷不在家,又去了宁园,宁园也是门卫拦着说没有请柬不能进,学士府也一样,最后没办法只能来这里了,我刚到这半柱香都没有,门口挂了打烊的牌子,我还在想要不要敲门,就被抓了。”
小燕子惊讶道:“你还上我们家里去了?”
萨达点头,自来熟的语气,说:“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就你们几家轮换着转,我阿玛也不给我钱了,也不让人跟着我,更不让我坐马车,就让我自己走路,我今天在外面走了一天,沿路打听,又不知道你们府上的位置。”
尔康质疑道:“你阿玛能狠的下这个心?”
萨达回:“怎么狠不下,差点儿把我打死了,就侯爷没去了后,我下床那天把我打的差点见到我大哥了,脸都被打成猪头了,这几天就是在家养脸呢,脸养好了立刻把我赶出来了。”
女人们又忍不住悄悄笑了下,赛雅又问:“那你没钱,今天吃饭没?”
萨达摇头回:“还吃饭呢,水都没喝上一口,姐姐您大发慈悲,赏我口水喝行不?”
小燕子提了壶茶,赛雅拿着杯子,上前给萨达倒了一杯,萨达接过仰头一口干了那杯水,小燕子又给添了一杯,萨达又一口气干了那杯水,赛雅接过茶壶继续给添了一杯,萨达端着杯子,致谢:“多谢姐姐!你们这么美,菩萨会保佑你们幸福一辈子的。”
小燕子赛雅忍笑白了眼萨达,小燕子忍笑骂道:“你小子活该!一天好的不学,净学那些不入流的,要不是王爷救你,你早上西天了。”
萨达把空杯子还给了赛雅,他立刻作揖致歉:“对不起!我错了!姐姐教训的是。”
赛雅道:“你跟我们道歉干嘛,王爷在那边坐着。”
萨达转身低着头默默走到康安身边,康安侧过身子,翘起一条腿,手肘撑在桌上抬着眸子,看着萨达。
萨达扑通一下跪在了康安面前,跪下去了他立刻伸手揉了下屁股,面上疼的龇牙咧嘴,缓了片刻抬脸,不太敢跟康安对视,致歉:“王爷,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对不起!我是王八蛋,我愧对您的看中,您提拔我,结果我还连累您,我脑子被驴踢了,脑子不正常才做出那等混蛋事,害的您也受了委屈,真的对不起!我真心实意的对不起!”
康安抿了下嘴,问:“你怎么认识那几个痞子的?谁带你认识的?”
萨达垂着脸,回:“没有人带,是我自己认识的,我被猪油蒙了眼睛。上个月有一天晚上我下值回家,路过碗口胡同被五个强盗给打劫了,我打不过他们五个,他们五个把我打的鼻青脸肿,马也给抢了,银子也给抢光了,差点儿要把我衣服都给扒了抢走,然后就碰上他们四个了,他们救了我,把马还有钱都给要回来了,我就跟他们认识了。”
长安开口道:“上个月月底步军衙门是在城内抓了一伙盗贼,碗口胡同那里正是失窃最严重的。”
康安抬了下手:“起来吧。”
萨达没起身,他弱弱的继续致歉:“王爷,求求你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在不敢了,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康安抬眼和男人们忍笑的目光对上,他随口叫道:“我原谅你了,起来吧。”
萨达立刻扶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又作揖致谢:“谢谢王爷您还愿意原谅我,以后我一定会警醒自己的,我再也不犯了,我说到做到,谢谢王爷原谅我!”
鄂春忍笑道:“这小子道歉跟小燕子赛雅道歉一样。”
男人们乐的哈哈大笑,康安也是一阵好笑,他摆摆手,道:“去感谢侯爷救你吧,侯爷要不救你,你现在已经残废了。”
萨达又作了下揖,才抬脚走到阿香身边,阿香跟康安一样的坐姿,萨达刚要弯腿,阿香叫道:“不用跪了,知道错了就行。”
萨达连忙作揖大拜:“谢谢侯爷救命!谢谢侯爷救我小命!您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感激不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侯爷您的恩情,谢谢您不计前嫌!”
阿香忍笑回:“行了行了,不用记一辈子,以后别在犯了就行,这次算你走运遇到了川附子这个懂规矩,讲礼貌又会说汉语的,你要遇上了不懂规矩,不讲礼貌的,人家真的几拳就打死你了。”
萨达面红耳赤,又忙作揖:“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时刻谨记在心,绝对不再犯。”
萨达回身站好,他悄悄扫了一遍大堂,不好意思的开口询问:“侯爷,川附子哥哥呢?我、我要给他道歉。”
阿香抬头笑问:“你不害怕他了?”
萨达脸热的回:“害、害怕也得道歉。”
阿香笑着叫了声,
“川附子。”
下一瞬,川附子从天而降,他冷着脸落到了两张桌子中间空着的位置。
鄂丰卓言班杰明都吓了一跳。
萨达吓得浑身一哆嗦,他转身弱弱的抬眼对上了川附子的目光,立刻低下头,硬着头皮往前迈脚走了过去,在川附子面前一步的位置停下脚步,正要弯腿,耳边传来了冷冷的一声,
“站着”
萨达默默抬头看了眼川附子,川附子居高临下的瞪着他,萨达立即垂下眼不跟川附子对视,他咽了咽口水,弱弱的开口:“川、川附子哥哥,对、对不起!”
萨达话刚完,川附子冷声回怼:“谁是你哥?我是苗人,你是满人,少乱攀亲戚。”
萨达忙改口:“川附子大爷!川附子大爷!对不起!”
男人们忍笑忍的满脸通红,女人们也死死咬着牙在忍笑。
川附子没回话,萨达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川附子白了眼萨达,萨达立刻又致歉:“对不起!我错了,我真诚的向你道歉,我那天是真的被鬼迷心窍了,才做出那些不可理喻的混蛋事,我今天正式的向你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川附子冷笑一声,问:“被鬼迷心窍?”
萨达点头。
川附子道:“在下不才,略通一些鬼神之事,你被鬼迷了心窍,我怎么没看出来。”
阿香一瞬笑喷了,哄堂大笑。
萨达面红耳赤的低着头,小燕子赛雅笑的拍腿,川附子怒瞪了眼萨达,又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开口:“你不是大言不惭的让我陪你睡嘛?你不是要把我买回去做你的兔子嘛?怎么现在又在这儿脸红上了?楼上就有客房,要不现在就上去,我解衣脱袍立即陪你睡,陪你爽一晚上?”
女人们立刻不笑了,都不太好意思的偷瞄着这一幕,男人们也一样,弱弱的看着川附子和萨达这儿。
萨达脸红的要滴出血来了,他祈求的看着川附子,不自觉地双手合掌,像是拜佛一样的恳求:“我错了,我真错了,求求您原谅我,我真知道错了,川附子大爷求您开恩,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川附子瞪了眼萨达,他抬脚直接出了大堂。
萨达傻愣在原地,阿香提醒道:“你下次再给他道歉吧,他今天没原谅你。”
萨达瘪着嘴都快要哭了。
康安道:“你惹了人家,人家今天不想原谅你,你就下次再来道歉看他下次能不能原谅你了。行了,赶紧坐下,上菜吃饭!”
萨达在懵逼中被扯到了男人那桌坐下,傻愣的吃了顿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