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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傍晚时才停下,三桌晚餐摆在了外面甲板上,凉风习习十分惬意。

晚餐刚摆好,男人们就上船了,小燕子站在甲板边上,望着隔壁大巫的画舫大喊道:“美人!过来吃饭!”

画舫上的甲板上也刚摆上晚餐,阿香他们几人刚坐下,听见小燕子声音不由自主转头看了眼,赛雅立即喊道:“过来一起吃饭,我们饭也刚上桌,大美人呢?”

阿香加大了声音回:“皇上叫去了,你们赶紧吃吧,别丢人了,这到处都是人。”

小燕子赛雅哈哈大笑,小燕子又喊道:“你们吃完了过来玩啊,三个时辰呢。”

阿香他们懒得回话,已经开饭了。

小燕子赛雅笑着回了女人那桌,男人们已经默默开饭了,萨达低头吃了几口,他就放下筷子,柳青随口问:“怎么了?你怎么放筷子了?这才吃了几口?你那碗米饭一口都没动。”

萨达摇摇头,回:“吃不下,船上有点晃,我头晕。”

小燕子在女人那桌,扭头问:“那你要不要吃点别的?让厨房给你重新做也可以?”

萨达立即回:“不用了,你们赶紧吃吧。”

康安随口接道:“八月份在杭州参加院试,户籍已经给你搞定了。”

一桌男人都停下了用餐,看着康安,萨达过了一瞬才问:“谁考啊?谁准备走科举了?”

康安瞅了萨达一眼,没好气道:“你。”

萨达一愣,他问:“我?”

康安道:“不是你是谁,好好考,明年秋闱考个举人回来。”

男人们一会儿看看康安,一会儿看看萨达,萨达皱着眉头:“不……是不是搞错了?我……我是侍卫,侍卫是武将。”

康安问:“那又怎样?反正你给我好好考就行了,毛毛不照样是武将,人家也有文举功名,你也去给我考。”

萨达犹豫的回:“我……我考不上。”

小燕子转头叫道:“你别装了,我们已经知道你从小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了,你学习超级好,在国子监上学明明是第一名,但每次考试你都只让自己考第三名,你藏的真够好的,我要是有你那么优秀我爹我娘估计都会高兴的活过来。”

女人们此时和男人们一样也忘了吃饭,都静静扭头看着萨达,萨达尴尬的问:“你说的是谁啊?”

赛雅大声回:“是你,还能有谁,你就别在装了,也别在隐藏自己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嘴里在念什么?你昏昏沉沉的嘴里竟然在念论语。”

萨达立刻道:“你咋不说我是神仙呢,吹牛也要有个限度行不行?还昏迷当中念论语,你咋不说我死了嘴里都还在念论语呢,我要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能当那么久的末等侍卫,别再乱吹牛,我嫌丢人。”

小燕子和康安忍不住的好笑,赛雅忍笑道:“宁柯告诉我们的,说你从小学习特别好,每次都只让自己考第三名,还说你从小,什么书都爱看。”

萨达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他无奈道:“我真受不了他了,我真服了,吹牛不吹自己,吹别人这算什么。”

康安丢了筷子和小燕子赛雅哈哈大笑,康安忍笑道:“宁柯人家也没吹牛,说的都是真的,宁柯也不需要吹自己,人家自己本身实力就够,连御前侍卫都没当,从乾清门侍卫直接外放做上了从二品副将,我看他干不了太久就要去当一镇总兵自己管自己的了。他也没吹你,你确实在国子监上了那么多年学,大大小小上百场考试,你万年不变的第三。”

萨达立即回:“万年不变,那是我不想考第一第二嘛,我那是考不上,拼尽全力就勉强考上个第三,我没他吹的那么厉害,你们不要被他骗了。”

康安笑说:“反正八月份去参加院试,皇上给你把户籍办好了,你直接在杭州考就行了。”

萨达瞪着眼睛看着康安,怔愣的问:“皇上?”

康安点头:“对,这是皇上的意思,你必须得去考,你在国子监上学的时候写的文章,作的诗我早看过了,文采斐然,跟竹子这个探花不相上下,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文官比武官舒服多了。”

萨达不好意思道:“什么不相上下,我是什么水平还能和竹子哥相提并论,我没那个本事,考不了,我不想丢人。”

康安笑回:“你不想丢人那你就争气啊。”

萨达抬手拍了下额头,小燕子叫道:“阿季加油!你比竹子厉害多了,争取给我考个状元回来,把文竹子比下去。”

萨达为难的回:“我不行,我求求你们了,怎么还有你们这样的,逼着武将去考文举,我真受不了你们了。”

康安哈哈大笑,男人们也终于忍不住了,都乐的开怀大笑。

女人那桌也是好笑,萨达叹了口气,道:“我要是犯错了,你们就大方赐罪好不?何必这样折磨人呢,逼武将去考文举,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尔康笑问:“宁柯什么时候说的?”

康安回:“就那天,带宝音骑马那天,你们走了,中午紫薇她们回了大厅,偏厅只有我还有小桃他们加上小燕子赛雅。”

萨达立即道:“不要听他胡说,那个人脑子有毛病,我真服了。”

小燕子高声道:“宁柯说你武功弱一些,但文特别好。”

萨达大声回:“我两样都弱。”

赛雅笑问:“阿季你有没有吃过我们的喜糖?”

萨达回:“只吃过萧大人和你们大嫂的,喜钱都抢到过。”

尔康随口问:“那我们结婚时你们怎么不去抢喜糖?”

萨达淡淡回:“懒得去,我们一群小孩,走到哪儿身边家仆都跟着的,街上人又多,都懒得去,你们结婚那天我们在霍英家里吃烤全羊去了。”

尔康笑说:“这才多少年,你们都长大了,当年还是一群小毛孩。”

萨达轻叹口气,默默道:“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文君竹笑着调侃:“你看,你还说你不行呢,这不是张嘴就来。”

舒蓝立刻道:“就是,这是哪一篇的?我到现在还没想起来。”

康安随口道:“《庄子》”

萨达回:“之前听你们谁说过首领读《庄子》,收获颇丰,我那几天找了本出来看的。”

康安平淡道:“管你看什么,反正后面好好去考就行了。”

萨达没回话。

大家刚吃完饭,宝音就跑到康安身边,趴在康安腿上,康安随手抱着宝音坐在了他腿上,问:“怎么了?是不是又晕船了?”

宝音窝在康安怀里,他回:“我心里有点难受,阿玛,我们今晚在哪儿睡觉?去我们自己的小船上吗?”

康安低头问:“你想在哪儿睡?”

宝音小声回:“我想在其其格叔叔的船上睡。”

康安回:“他的船有点远,我们不方便过去,今晚就在我们自己的船上睡,明天下午就下船了,等过几天上船再去他的船上睡。”

宝音点点头回:“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睡觉?我有点想睡觉。”

康安抱着宝音站起身,他晃了晃宝音,说:“玩会儿再回去睡觉,你刚吃饱饭就回去睡觉,一会儿会肚子疼,玩会儿再睡。”

宝音抱着康安的脖颈,趴在康安肩上,说:“好。”

一群人都站在甲板边上,大孩子们都站在最前面,脑袋刚好露出来,可以看到外面,月亮大声喊道:“小桃叔叔!小桃叔叔过来玩。”

阿香站在他们船的甲板上,回:“你们过来玩。”

大雄大声回:“不行,额吉不让我们晚上下船。”

大雄跑到康安身侧叫道:“德力格尔过来,阿哈跟你说句话。”

宝音在康安怀里,康安只能弯腰,大雄在宝音耳畔小声说了几句,说完后康安直起身,宝音冲着阿香喊道:“桃叔叔,耳朵叔叔在不在?”

阿香问:“找他干吗?”

宝音回:“我们有事情找他。”

阿香笑问:“什么事情?”

苍耳从大厅里出来,他高声问:“找我干嘛?”

宝音大声说:“耳朵叔叔,就是,就是阿哈他们想玩玩你的怪物,就是那天骑马的时候你给他们的那个丑东西。”

康安小燕子赛雅哈哈大笑,阿香也在大笑,大雄小声提醒:“不是怪物,也不是丑东西,是宝贝蜘蛛,那是耳朵叔叔的宝贝。”

宝音大喊道:“喔,对不起,耳朵叔叔,是蜘蛛宝贝,阿哈他们想玩。”

大雄他们立即蹲下身,大雄不好意思的大喊道:“我们不想玩,我们不想玩。”

苍耳回:“你们过来就可以玩,不过来就只能明天再玩。”

月亮立刻大声应:“我们明天玩,今天不能过去。”

这次短暂的坐船之旅,在第二天下午准时结束,和刚到扬州时下船同样隆重,到行宫里安置好后已经傍晚了,领着孩子们去请完安后,回去用了个晚餐,都早早休息了。

隔天也是一大早就得起床,领着孩子们去请安,请完了和皇上他们一起吃完早饭,大家带着孩子们又回了住处,给孩子们都换了身便服,自己也都换了身便服后出门,领孩子们在城里逛玩,一天下来都累的筋疲力尽,匆忙的第一天在疲乏中度过。

镇江第二天,一大早请完安吃完早餐,女人们领着孩子们又出了门,不过这次有明确目标,直接都到了大巫船上,大巫躺在大厅窗边的榻子上无聊的吃着荔枝,阿香在旁边默默给他剥。

孩子们成群结队的跑进了大厅,大声打着招呼,大巫懒洋洋的回应,三个最小的在后面,宝音和嘟嘟昙娘一起跑到大巫身边,宝音好奇的问:“其其格叔叔你在吃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昙娘道:“我知道,我吃过,这是荔枝,就是荔子姐姐的名字,很好吃的,要剥壳。”

嘟嘟大声道:“我也吃过。”

阿香给三个小孩一人剥了颗荔枝,宝音咬了一口,他眼睛亮亮的叫道:“好好吃,其其格叔叔你家好吃的东西太多了。”

大巫笑说:“那你天天都可以来吃。”

宝音高兴地问:“给我阿玛尝尝可以吗?”

大巫笑说:“你吃就好了,不会少了你阿玛的,这个不能吃多了啊,吃多了上火。”

宝音和嘟嘟昙娘拿着荔枝同时点头。

小燕子她们已经在大厅坐下开吃了,赛雅边吃边问:“在哪儿买的?行宫都还没吃上呢,你这就已经享受上了。”

大巫回:“不知道,还是川附子井润他们在外面买的,今早买回来的,买了几大筐,特别新鲜,好像是他们昨天出门逛,看到了然后今早特意起早去买的,你们今天不伴驾?”

小燕子摇头回:“今天检阅水师去了,不让我们去,昨天把我们累的半死,领着孩子们在城里玩了一天,今天正好可以歇歇,你昨天不是伴驾吗?”

大巫笑回:“我昨天也累的半死,皇上精力太足了,去那个北固山上转了一圈回来又坐船去了江心小岛焦山上看风景,不过风景确实不错,下午又去西津渡逛了一圈,一路上还要吟诗作赋,我是累的够呛,昨天傍晚晚餐我都没劲吃了,我昨晚回来了连晚功都没练,洗完倒头就睡了。”

小燕子她们忍俊不禁,大巫笑着又道:“不过那个蟹黄汤包挺好吃的。”

赛雅立即附和:“我也觉得,我昨天吃了三个。”

大巫道:“少吃点,那东西寒凉。”

赛雅道:“好吧,还好小燕子昨天只吃了一个。”

小燕子道:“我就记得螃蟹特别寒凉,不敢多吃。”

大巫道:“你记得就好。”

大巫懒洋洋的坐直身体,他叫道:“阿季过来。”

萨达转头看着大巫,大巫叫道:“过来。”

萨达起身几步到了大巫身边,大巫道:“手伸出来,几天没给你看诊了,今天看你脸色还不错。”

萨达默默伸出手,阿香抬手握住萨达手腕,大巫伸手仔细诊了一遍,他松开手,萨达道:“昨天常太医给我看诊过了,说没啥问题了。”

大巫点头道:“是没啥问题,你昨天是不是没出门?”

萨达回:“睡了一天觉。”

大巫问:“药按时吃没?蒙医的药也要按时吃。”

萨达点头回:“吃了,都按时吃了。”

大巫又问:“肩膀怎么样?还疼不?”

萨达回:“疼,隐隐的疼,左手臂使不上力。”

大巫起身抬手轻轻按住萨达左肩,他问:“我摸一下,哪里疼你就说。”

萨达点头,大巫手开始移动,在萨达左肩部一处一处按压,按到后肩处萨达疼的缩了下身体,他忍不住的冷哼一下,道:“就是那里特别疼。”

大巫松开手又轻轻摸了摸那处,道:“你坐下,阿香把巫医叫过来,擅治骨伤的尹医官让他过来看看。”

阿香点头,大巫低头问:“你自己左手臂能不能动?”

萨达回:“只能轻轻动,试着动一动,我有空就轻轻活动。”

大巫立即道:“就得轻轻活动,能恢复的更快,晚上药油涂没?”

萨达回:“涂了,每天都涂。”

大巫道:“你估计只涂了一点点,我都没怎么闻到药油味。”

萨达回:“就倒一点在手心搓热然后抹上。”

大巫回:“要多倒一些,你肯定倒的太少了。”

巫医迅速到了大厅,还没来得及行礼,大巫吩咐道:“你给他看看左肩,他左肩拉伤严重,已经好些天了,肩膀还是痛,我看不出来。”

巫医上前,大巫指着刚才那个位置,说:“就这个地方特别疼,我一按他就疼的发颤。”

巫医上手轻轻按了一下,萨达疼的全身绷紧,巫医松开手道:“去内室把衣服解了,我看看。”

大巫点头道:“走,去老哥之前睡的那个卧房里。”

萨达起身跟着阿香和巫医走了,柳青想了想也起身跟了过去,大巫转身随口招呼:“你们自己玩啊。”

小燕子点头回:“太客气了,还专门招呼一下我们。”

大巫白了眼小燕子,转头也跟了上去。

小燕子起身到大巫的榻子上躺下,她叫道:“好爽啊。”

元元道:“你们发现没,他们画舫上特别舒服,凉快通畅的感觉。”

晴儿笑着附和:“我也这样觉得,可能是咱们船上人多,又入夏了,他们船上确实特别舒服,这艘船窗户特别多,白天所有窗户都开着,是很舒服,江面上的风缓缓吹进来。”

和嘉随口接道:“这艘船上真的舒服。”

大家吃完了已经预备好的几盆荔枝,荔枝壳扔了满盆,赛雅叫道:“来人!”

外面守门的小侍卫跑了进来,赛雅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苍耳他们呢?怎么一个都不在。”

小侍卫回:“属下名叫白芥子,苍耳哥哥他们出门了,良姜哥哥他们好像也出门了。”

小燕子笑着又问:“你几岁?怎么没见过你?”

小侍卫回:“属下今年二十岁,这是属下第一次到中原。”

小燕子点头道:“怪不得我们没见过你。”

赛雅吩咐道:“你叫个人过来把这些荔枝壳收拾一下吧。”

白芥子点头,他立即退了出去,柳红道:“好年轻啊,好青涩啊。”

赛雅立即道:“长得也好嫩啊。”

女人们开怀大笑,荔枝壳很快被收拾干净。

大家在喝茶闲聊,良姜苍耳他们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在大厅门口和女人们大眼对小眼,赛雅笑问:“你们买的什么?今天你们放假了?”

苍耳点头,回:“首领给我们放半天假,我们瞎买的,良姜丁琳他们给老婆孩子买的。”

井润把东西塞给了良姜,他进了大厅问:“阿香人呢?首领也不在,是不是皇上叫他们走了?”

小燕子躺在榻子上,随口回:“没有,在卧房。”

良姜丁琳抱着大家的大包小包先走了,苍耳和川附子也进了大厅,苍耳问:“这个点在卧房干什么?”

赛雅回:“给阿季治肩伤。”

苍耳点头,话刚停,大厅后面猛然传来一声哀嚎,小燕子一头坐起,道:“怎么治的,疼的都吼出声了。”

井润道:“我去看看。”

苍耳和川附子在边上找了个座位坐下,井润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道:“难怪那么疼,是尹叔在给治。”

紫薇疑惑道:“尹叔,就是那位巫医吗?”

苍耳回:“尹叔是我们那儿最擅长治跌打损伤的大夫,但他治疗的手法太狠了,好多人就是忍着也不想去找他治。”

小燕子龇了下牙,道:“那么厉害啊。”

苍耳点头回:“就是那么厉害,井润前年手臂摔折了,找尹叔给治,疼的都哭晕了。”

井润不好意思道:“没有嗷,没有的事。”

女人们乐的一阵好笑。

大巫先回来了,一看大巫过来了,苍耳川附子井润三人立即起了身,大巫在主位里随身坐下,问:“你们逛完了?”

井润点头:“逛完了,这和扬州差不多。”

大巫打了个哈欠,晴儿问:“阿季怎么样?刚我们都听到他的声音了?”

大巫回:“还好,就是疼的忍不住吼出声了,我懒得看了,阿香和柳青在给帮忙,左肩上全是淤血,一会儿肯定还要给他放血,怪不得他左手臂一直使不上力,筋是扭转的,走窜不正,我们都担心他脑伤,就没注意他肩膀,一直以为就是拉伤了。”

赛雅龇牙咧嘴道:“天呐!听着就感觉疼。”

大巫道:“肯定疼啊,今天给治好了,在养上几天就彻底没事了。”

赛雅笑问:“他疼哭没?”

大巫点头回:“早就疼哭了,刚趴下巫医上手按了两下,就疼的说不治了,说太疼了受不了不治了,阿香和柳青按着他的。”

小燕子赛雅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