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咎喘着粗气坐下。
赵神医在他对面落座，目光冷峻。
“明日你只管使出这些年练就的真本事。”
“为父已经派人查过，那阳辰学丹不过数月，不可能赢过你。”
赵无咎咬牙，不甘道：“可他得到了医无命的《济世丹经》……”
赵神医眼中寒光一闪。
“《济世丹经》又如何？”
“短短三个月，他能领悟皮毛就不错了。”
他盯着赵无咎，狠狠打鸡血：
“你是我赵家数百年才培养出的天品炼丹师，从小浸泡在名贵药汤中。”
“三岁识药，五岁辨方，十岁开炉炼丹。”
“你炼过的丹药，比他见过的都多。”
“你还身具赵家祖传的天地灵火，九转丹火。”
“整个天风大陆独一无二。”
“这样一个你，岂会输给一个外来的野种？！”
赵无咎的呼吸渐渐平稳，眼中的疯狂被狠厉取代。
他握紧拳头，自信满满道：
“父亲说得对，我不会输。”
赵神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赵无咎沉默片刻，忽然阴笑道：
“父亲，若他输了，医无命那张老脸往哪搁？”
赵神医捋须，微笑道：
“所以你不能输。”
“只要你赢了，济世堂的名望便会动摇。”
“济世真人的传承，也不过如此。”
“日后天风大陆丹道，便是我赵家说了算。”
赵无咎深吸一口气，“放心吧，父亲，我不会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
“明日，我要让阳辰身败名裂！”
————
天璇城从未如此热闹过。
丹道台搭建在城中央的广场上，方圆百丈，高台四角各有一尊三丈高的青铜丹炉。
炉身镌刻着古老的丹道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台前矗立着十四根古老的石柱。
每一根都代表丹道一个境界。
从一品到九品，再到天品、混沌、造化、鸿蒙、太初，共十四境。
最顶端的那根石柱直插云霄，象征着丹道至高——太初之境。
天还没亮，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从天风大陆各城赶来的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声嗡嗡作响。
“听说那阳辰是济世丹王的关门弟子，才学丹三个月。”
“三个月？那不是找死吗？赵无咎可是天品炼丹师！”
“何止天品，赵无咎是我天风大陆年轻一辈第一人，闭着眼睛都能赢他。”
“那还比什么？直接认输算了。”
“济世丹王一世英名，怕是要毁在这个徒弟手里了。”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才学三个月，输了也不丢人。只是……不该应战啊。”
“年轻人，气盛嘛，咱们等着看笑话。”
“……”
议论声四起，大多不看好阳辰。
东侧高台上，医无命率济世堂弟子端坐。
他姿态从容，喜怒不形于色。
云裳坐在他身侧，紧张地绞着纤白玉指。
她听着周围那些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家伙……太过分了！”
医无命轻轻摇头，淡淡道：
“浮议而已，不必在意。”
“胜负，在擂台上见。”
————
西侧高台，赵神医与赵家长老端坐。
赵无咎站在台前，身着一袭金纹丹袍。
胸口绣着一尊丹炉图案，炉中十道火焰纹路。
那是天品炼丹师的标志，代表丹道第十境。
他昂首而立，目光扫视全场，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时，有修士高喊道：
“赵公子！让那外大陆来的小子见识见识我们天风大陆的炼丹术！”
赵无咎微微一笑，抱拳道：
“诸位放心，赵某必不辱没天风大陆丹道之名。”
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济世堂，阳辰到——！”
唱礼声忽然响起。
阳辰从东侧通道走出。
他没有穿丹袍，只是一袭素白长袍。
发髻高绾，面容沉静。
与赵无咎华丽的金纹丹袍相比，显得朴素至极。
台下议论声更大了。
“就这？连丹袍都没有？”
“区区神尊七重？我天风大陆随便一个药童都不止这个修为。”
“医无命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
“说不定人家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过人之处？能有什么过人之处？”
“……”
阳辰充耳不闻，缓步走向丹道台中央。
赵无咎看着阳辰走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阳道友，你终于来了。”
阳辰看着他，微一拱手：
“赵道友，久等了。”
赵无咎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听说你闭关三个月，领悟了《济世丹经》第一层？”
阳辰没有回答。
赵无咎冷笑一声，自顾自道：
“《济世丹经》又如何？”
“济世真人的理念传承，早就过时了。”
“你一个学丹三个月的外来者，也配与本公子一较高下？”
台下又响起一片附和声。
阳辰抬起头，撇了他一眼，淡漠道：
“配不配，不是靠嘴说，比过才知道。”
赵无咎嗤笑一声，又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
“比？你拿什么跟本公子比？”
“你懂炼丹吗？你见过丹火吗？你知道九转丹火是什么吗？”
说完，他抬起右手。
掌心顿时浮现一团金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浪。
隐隐有九道金色纹路在其中流转，如同九条游龙。
“九转丹火，天地灵火榜排名第八十九！”
他傲然道，“有此灵火，我炼出的丹药品质天生高一等。”
“你呢？”
“你有什么？”
阳辰打量着那团火焰，“我有心火。”
赵无咎一愣，随即大笑。
“心火？”
“哈哈哈！好一个心火！”
“那就让本公子看看，你的心，能不能炼出丹药！”
台下，笑声与嘘声齐飞。
“这小子，嘴倒是硬。”
“还心火？心能炼丹吗？笑死个人了。”
“等着看他出丑吧。”
“……”
东侧高台，云裳气得脸都红了。
“这些人太过分了！”
医无命按住她的肩膀，劝说道：
“别急，让他们说就是了。”
云裳咬牙。
“可是……”
医无命看着台上那道素白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一场比试而已。”
“输了又何妨，就当是一次历练。”
————
“丹道联盟会长，丹辰子前辈到——！”
这说，一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落于高台中央。
光芒散尽，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的老者现身。
他身着月白长袍，胸口绣着一尊丹炉图案，炉中十一道火焰纹路。
代表丹道第十一境，混沌级丹师。
这老者就是天风大陆丹道联盟会长，丹辰子。
他一现身，全场起立，恭敬行礼。
丹辰子环视全场，声如洪钟。
“今日丹道大比，由老夫主持。”
“规矩有三——”
他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灵力，精准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不得直接使用外物辅助。”
“二，不得干扰对手。”
“三，裁判判决，不得异议。“
“违者，直接判负！”
说完，他看向阳辰和赵无咎，“二位，可有异议？”
阳辰抱拳，“无异议。”
赵无咎也点头，“无异议。”
丹辰子接着宣布比试流程。
“大比共分三轮——辨药、炼丹、斗丹。”
“每轮满分十分，裁判团综合评分。”
“三轮总分高者胜。”
他抬手，七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落在裁判席上。
“裁判团由老夫、丹阳子、以及天风大陆三位隐退的老丹师，共七人组成。”
话音一落，赵神医忽然开口道：
“丹辰子会长，医无命是阳辰的师父，不应担任裁判。”
医无命淡淡道：
“老夫可以避嫌，只观礼，不评分。”
丹辰子点头。
“准，另从丹道联盟再调一人担任裁判。”
赵神医又道，“那赵某也避嫌。”
丹辰子看了他一眼。
“可。”
“裁判团医无命、赵神医改任监督。”
赵无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样也好。”
“凭实力，本公子也能完胜他。”
————
台下，万众屏息。
十四根石柱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东侧高台，医无命握紧了扶手。
西侧高台，赵神医面色阴沉。
台上，阳辰与赵无咎对视。
一个金纹丹袍，周身火焰缭绕，如骄阳当空。
一个素白长袍，气息平和如水，如月下清泉。
赵无咎开口。
“阳辰，今日之后，你会后悔来到天风大陆。”
阳辰看着他，“后悔？我阳辰一生行事，从未有过后悔！”
赵无咎冷笑，“继续嘴硬，待会看你怎么哭。”
阳辰不再说话，转身走向自己的丹炉。
晨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角。
那背影，孤独却坚定。
云裳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阳辰大哥……加油。”
医无命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
丹辰子环视全场。
“丹道大比，正式开始！”
他抬手，二十只玉盒从虚空中浮现。
其中十只玉盒落在左侧，另外十只右侧。
玉盒通体晶莹，隐约可见其中药材的轮廓。
盒身镌刻着细密的封印符文，防止药性流失。
“这十只玉盒中，有珍稀药材，也有特殊手法仿制的赝品伪药。”
丹辰子的声音响彻全场，“辨出伪药，并说出真药名称、药性、产地、年份、功效。”
“限一炷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