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转化时的痛苦痕迹，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不再是人的眼神，而是魔的眼神。
阴冷。
贪婪。
疯狂。
“三位魔使大人，属下有一个好消息。”藤枭忽然道。
骨魔看着他，“又有什么好消息？”
“阳辰已经出城，去风暴城救灾。”
“魔使大人的调虎离山计，成功了。”
闻言，影魔的眉头微微皱起。
“阳辰此子，极为狡诈，你确定他真的出城了？”
藤枭点头，“确定，探子亲眼看见他的飞舟离开迎客城。”
“迎客城内现在群龙无首。”
刀魔咧嘴笑道：
“那还等什么？”
“夜袭迎客城！杀光他们！”
影魔抬手，制止道：“此事不急。”
说完，他又看向藤枭：
“阳辰此人，诡计多端，也许他是在诈我们。”
“万一他根本没走，只是假扮出城，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藤枭心中不以为然，但面上不敢表露。
“魔使大人英明，那依您之见……”
影魔沉吟片刻，制定计划：
“先派死士潜入，里应外合。”
“你藤氏不是有善于隐匿的死士吗？让他们从下水道潜入，先摸清城内虚实。”
“如果阳辰真的不在，我等就动手。”
藤枭不敢忤逆，点头道：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转身走出密室。
藤戾跟在他身后，低声道：
“家主，魔使大人未免也太小心了。”
“阳辰明明已经走了……”
藤枭立刻低喝道：
“闭嘴！”
“魔使大人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不要节外生枝。”
“去，把藤卫叫来，本座要让他们潜入迎客城。”
藤戾脸色微变。
“家主，藤卫是藤氏最精锐的死士，培养一个要上百年时间，还要耗费无数资源……”
“本座当然知道。”藤枭冷冷盯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但如果我们失败了，藤氏就完了。”
“藤卫没了可以再培养，藤氏没了，什么都没了。”
藤戾低下头，“是。”
————
夜。
迎客城。
一处下水道。
迎客城的下水道是百年前修建的。
用来排放城中的污水和雨水。
狭窄而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
普通人根本不会来这里，连老鼠都很少。
但对藤卫来说，这里是通往迎客城内部的捷径。
八道黑影在下水道中无声移动。
他们身着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们携带着魔种。
那是紫黑色的晶体，拳头大小。
表面有细密的裂纹。
内部有紫黑色的光芒在脉动。
只要将魔种激活，就能在城中引发小规模魔灾，制造混乱。
队长藤影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枚灵珠，照亮前方的路。
“快，天亮之前必须完成部署。”
队员无声地点头。
他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
距离最近的出口，还有不到一里。
就在这时，藤影停下脚步，瞳孔骤缩，“不好，有埋伏！”
话音未落。
前方黑暗处，一道刀光忽然亮起。
刀光如血，斩向最前面的两名暗影队员。
那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刀光斩成两半。
霎时间，鲜血飞溅，尸体倒在污水中。
“退——！”
藤影暴退，同时将手中的魔种掷向身后。
他想引爆魔种，制造混乱。
好为其他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但魔种还没落地。
又有一道金色的剑光斩来，将魔种斩成两半。
魔种炸裂。
紫黑色的魔气四散。
但很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
那是秩序神纹的力量。
林清音的剑上早就附着了阳辰提前灌注的秩序之力。
林清音从黑暗中走出。
白衣如雪。
剑上还滴着血。
“藤氏的狗，一个不留！”
藤影的脸色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战天雄从另一侧走出，血色狂刀扛在肩上，咧嘴笑了。
“哈哈！整座城都在盟主的感知中。”
“你们一进下水道，盟主就知道了。”
藤影绝望了，但他没有投降。
“杀！”
“拼一个，是一个！”
剩余的藤卫同时扑了上去，手中短刀闪着寒光。
战天雄一步踏出。
“刀来——！”
他的身后，刀域神国展开，无数刀影骤然浮现。
刀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整个下水道笼罩其中。
八名藤卫的眼前，只有刀光，无穷无尽的刀光。
“死——！”
战天雄一刀斩出。
无数刀光在下水道中横扫。
八名藤卫的身体同时僵住，又同时倒下。
他们的胸口，都有一道致命的刀伤。
一刀，八人毙命。
林清音还没来得及出剑，颇为无奈地看着战天雄。
“战前辈，你这也太暴力了。”
战天雄咧嘴一笑，豪迈道：
“暴力？”
“老子这叫效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林清音看着地上的尸体，“盟主……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战天雄摇头，感慨道：
“不知道。”
“盟主……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
山海城。
藤氏总部。
藤枭坐在主位上，等着藤卫的消息。
这时，藤戾从门外冲进来，脸色惨白。
“家主……藤卫……全灭了。”
藤枭霍然起身，双眼圆瞪：
“全灭？难道一个都没回来？”
“没有。”藤戾低下头，声音颤抖，“我们派去接应的人，在下水道出口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全部……一刀毙命。”
“好，好，好。”藤枭连说三个好字，咬牙切齿，“阳辰……你够狠！”
藤戾犹豫了一下，“家主，魔使大人那边……”
“我亲自去汇报。”
藤枭走出议事厅，向密室走去。
————
密室。
三位魔族使者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酒肉。
骨魔抓着一只人腿，啃得满嘴是血。
刀魔端着一只颅骨杯，杯中盛着猩红的液体。
影魔靠在椅背上，把玩着一枚紫黑色的魔种。
这时，藤枭走进来，跪在地上：
“三位魔使大人，属下办事不力，请恕罪。”
骨魔放下酒杯，擦了擦嘴，“哦？又怎么了？”
“藤卫……全军覆没。”藤枭声音颤抖，“阳辰在城里留了后手，我们的人一进去就被发现了。”
影魔的眼中闪过寒光，质问道：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他离开了吗？”
藤枭的头埋得更低了，“属下……属下也是被探子骗了。”
“那探子可能已经被阳辰收买了。”
刀魔拍案而起：
“废物！你藤氏的探子都靠不住，还能靠什么？”
藤枭叩首：
“请魔使大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属下这次亲自带队，一定拿下迎客城！”
影魔抬手，制止刀魔，“不急。”
他看着藤枭，“你说探子可能被收买了。”
“那你的藤氏内部，是不是也有内奸？”
藤枭的身体微微一颤，“这……”
“回去好好查查。”
“查清楚了，我们再动手。”
“否则，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阳辰的掌握中，打什么打？”
藤枭点头，“是，属下这就去查。”
他起身，退出密室。
————
藤枭回到议事厅，召集所有藤氏长老。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好似毒蛇在寻找猎物。
“藤卫……全灭了。”
话音落下。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有人通风报信。”
“阳辰提前知道我们的行动，在下水道设了埋伏。”
众人的脸色剧变。
藤戾站出来，迟疑道：
“家主，会不会是探子那边……”
“探子我已经处理了。”藤枭打断他，“但一个探子，不可能知道藤卫的全部路线。”
“内奸，应该就在你们中间。”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
藤枭站起身，慢慢走到大长老藤远面前。
“大长老，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藤远的脸色惨白。
“家……家主，老夫跟了您三千年……”
“三千年！”
“那你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吗？”
藤远扑通跪下，喊冤道：
“家主，老夫没有背叛！”
“老夫对藤氏忠心耿耿啊！”
藤枭没有搭理他，走到二长老面前。
“你呢？”
二长老也跪下。
“家主明鉴！老夫绝无二心！”
每一个长老都赌咒发誓自己没有背叛。
藤枭坐回主位，“没有人承认？”
藤戾试探道：
“家主，也许……真的没有内奸。”
“只是迎客城准备太充分了……”
藤枭看着他，不悦道：“你是在替他们说话？”
藤戾连忙跪下，“属下不敢！”
藤枭沉默了片刻，“既然没有人承认，那就一起查。”
“来人，将所有长老的住处封锁，逐个审讯。”
“不许任何人进出。”
藤戾愣住了，“家主，这……”
“执行命令。”
藤戾低下头，“是。”
藤氏总部，陷入了一片恐慌。
长老们被软禁。
弟子们被盘问。
仆从们被拷打。
人人自危，人人相疑。
————
密室中，血腥味还未散尽。
数百具童男童女的干尸堆在墙角，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态。
骨魔、影魔、刀魔站在祭坛前，脸色阴沉。
骨魔开口，声音沙哑：
“阳辰那小子，太狡诈了。”
“我们的行动，居然被他识破了。”
影魔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们派死士从下水道潜入，被他在出口设伏，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