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走到半道天就阴了下来,看样子是要下雨啊,下点雨也好,可以把灰尘压下去点。
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早,他干脆先准备去趟千竿胡同,看看那边活干的怎么样了。
这边虽然是大工程,可干活的人也并不多,因为他这是私房,人家房管局和厂后勤处的都有任务,四九城房子还没修完呢,所以他只能用两个街道办的人员干活,当然木工活还是交给前门那边的老汤父子俩。
这边最先弄好的是那个地窖,这会儿倒座房跟西厢房也都搞定了,老汤怕木头受潮,在倒座房里干活。
何雨柱一进院子就看到在院里带着妹妹玩儿的可乐,可可听到自行车的动静抬头一看是亲爹,立马扔下手里的木头玩具跑了过来。
何雨柱也不管闺女身上滚的脏兮兮的,把小家伙直接抱起来问道:“你们是跟妈妈一起过来的吗?妈妈呢?”
可可指着西厢房奶声奶气的回道:“睡醒觉妈妈带我们过来的,妈妈在屋子里。”
“走,咱们回屋找妈妈。”
何雨柱跟院里的几个师傅打了声招呼,顺路在儿子头上摸了摸,抱着闺女推门进了屋。
这个院子这次大修完他打算用那些古典家具,就是硬木家具厂的那些,不过都是老汤父子俩翻新跟清理过的,否则脏不拉叽的就算再值钱何雨柱也不会自己拿来用。
冉秋叶这会儿正打扫屋里的灰尘呢,看丈夫抱着闺女进来还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柱子哥你忙完了?资料买到了吗?”
何雨柱抱着闺女走到冉秋叶跟前,轻轻抱了抱自家媳妇儿,回道:“买到了,外面儿自行车上放着呢,等全部弄完再打扫呗,这会儿这屋又不用。”
两人结婚十多年了,何雨柱跟冉秋叶始终保持着频繁的亲密互动,光这一点就让冉秋叶挺迷糊的。
冉秋叶顺势用自己的脸在丈夫脸上蹭了蹭,轻声道:“这不正好过来了嘛,每天开窗晾着,这屋里全是灰,攒的久了怕不好打扫。”
何雨柱把闺女放下来,扒拉扒拉她的小脑袋让她滚一边儿去,然后从冉秋叶身后搂着她的腰描绘未来:“等这院子的活干完咱就搬这边儿来住,安安静静的只有咱们一家四口,然后等休息日再叫上乐菱跟沙沙,咱们在院子里烧烤。”
冉秋叶点点头,一脸憧憬的道:“好的柱子哥,那边儿的房子弄完以后,咱就两边轮着住吧,那么多房子空着也不好,再说可乐他俩在这边儿也没个一起玩儿的。”
“也行,反正也没几步道,两边来回换着住也不影响什么。”
何雨柱过来也没闲着,既然冉秋叶愿意打扫,那干脆他也陪着媳妇儿一起干,可可陪腻腻歪歪的爸妈在屋里窜了会儿就跑出去找哥哥了。
傍晚的时候,一家四口相跟着回四合院,何雨柱没有骑车,而是推车带着老婆孩子溜达,可乐兄妹俩一人拿着个老汤随手做的木头风车,前前后后跑的不亦乐乎。
虽然政策还没有明说,但什刹海周边已经有胆子大的开始钓鱼了,过银锭桥的时候,何雨柱看到烤肉季门口等着用餐的人,这才想起来他家招牌被自己偷了,还在机器猫口袋放着呢…
第二天下午,离下班儿也就不到半小时了,他接到门口的电话说有人找。
他以为是宫樰或者是老张这些人呢,结果值班的小艾同学说是一个姓尤的小姑娘,自称何雨柱家的亲戚。
得,是尤凤霞小朋友找过来了,不知道自己走后小孩儿做出了啥决定。
何雨柱跟邱玲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提前下会儿班就离开了办公室。
昨天买的资料给了邱玲一份儿,娃娃脸这会儿正学习呢,上周五刚给她交过作业,所以何雨柱今天计划是等沙沙一起下班儿给自家老三补充能量,看来这下得换时间了。
好在他跟沙沙也不用提前约好,换个日子也没啥影响。
到大门口的时候果然看到尤凤霞就俏生生的站在值班室不远处。
何雨柱出门第一句就是:“你是不是逃课了?怎么这个时间跑到了这边儿?”
尤凤霞被何雨柱的严肃态度吓一跳,赶忙紧张的解释:“没有没有,我没有逃课,好多同学都不上课了,老师下午让我们自己活动。”
何雨柱跟门口的小艾同学打了声招呼,骑车带着尤凤霞离开了轧钢厂,尤凤霞看何雨柱板着脸不说话心里也没底,乖巧老实的坐在后座不吱声。
走出去一截后,何雨柱才开口:“你冷不丁的过来找我啥事儿?话多就找个地方说,话少就现在说,我顺便把你送到站牌坐车回家。”
小姑娘在后面扯了扯他的衬衫,低声道:“大叔我不回家,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要跟你说。”
“行吧。”
何雨柱直接就近带着小姑娘去了于海棠那个不住人的院子,那娘们学何雨柱也在这里养了几只猫,于莉偶尔会过来帮她收拾一下。
于海棠那个老六至今都没告诉婆家她是这院子的主人,甚至连她亲妈都不知道,她也叮嘱于莉不许说出去。
因为这是她最后的退路,万一再离婚也有个住的地方,告诉爸妈的话没准儿就成她弟弟的了,她可记得当初离婚后过年都没地方去的窘境呢。
何雨柱打开大门,并没有进屋,而是停好自行车带着小姑娘坐到了院子中间的小桌旁,这才问道:“有啥话就说吧,这个院子一般没人过来。”
尤凤霞被昨天何雨柱的态度有点吓到了,这十来年两人本来相处挺开心的,一直以来互动也没个边界感,何雨柱冷不丁的发神经让小姑娘不敢再像以前一样没大没小了。
小姑娘在何雨柱旁边坐下,看着何雨柱轻声道:“我昨天回家跟我爸妈说了,我年龄还小不嫁人,也让他们别给我张罗的找婆家了。”
说完后等着何雨柱的反应,结果他还是那副淡然疏离的样子,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呢?”
小姑娘心里更忐忑了,继续道:“我爸说我不结婚又找不到工作,就只有下乡,一下乡谁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养我这么多年一点也指望不上,早点嫁人还能帮衬着点家里。”
说完也不见何雨柱回应,只好继续往下说:“我说我宁可下乡也不会嫁人,逼我嫁谁我就去谁家闹,看谁敢娶我,反正闹大了要丢人也不是我一个人丢人。”
“然后我爸就要打我,被我妈拦住了,后来我爸说我要下乡的话家里不会给我一分钱,就当白养我这么些年。”
看着眼巴巴的小姑娘,何雨柱点点头,语气严肃的问道:“你真的准备下乡了?像你这个长相,去了乡下肯定会有不少麻烦,我跟你说过不少这种案例,你准备好面对那种最坏的情况了吗?”
尤凤霞的大眼睛里突然泛起水雾,心有不甘的问道:“大叔你真的不管我了?眼睁睁看着我下乡去?你培养我这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用了那么多心思,就为了让我去农村吗?”
何雨柱嗤笑一声,不太在乎的问道:“那你说我为了什么?我就不能是单纯的做好事儿吗?”
尤凤霞有些慌乱的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央求道:“大叔我不想下乡,我不想离开你,可我现在根本找不到工作,你再帮帮我好不?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的?”
何雨柱瞟了眼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呵呵笑了笑说道:“你对我连个您都不称呼,还说要报答我?这话你九岁那年就说过了,也没见你报答过我。”
尤凤霞想到了两人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突然有了些勇气,急着道:“是去年你说不让我称呼您的,我以前还小,那要报答不也得等我长大能挣钱吗?就算…就算…”
看她脸都憋红了也没就算出来的样,何雨柱语气变的严厉:“有话就看着别人眼睛大大方方的说,什么时候教过你跟人说话要这样磕磕巴巴了?”
尤凤霞深吸口气,像是下了好大决心,鼓足勇气说道:“就算我给你当小老婆那不也得等我长大的吗?”
何雨柱没有对她的话有多余反应,眯眼看着小姑娘,语气也冷了下来:“我培养你十年,你就得出个我是为了把你养大让你当小老婆的答案?”
话都说出来了,小姑娘也不再藏着掖着,摇摇头急着解释:“不是不是,是我离不开你,你要是不管我我就觉得天都塌了,可我要是以后嫁人就得离开你,当你小老婆我就还能一直跟着你了。”
何雨柱把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拿下去,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凤霞,人的每一次选择都是人生的岔路口,选错了就没办法再后悔,你还是再想想吧。”
话说出来后小姑娘感觉压在心底的包袱也没了,表情也恢复的生动起来,语气也轻快了些:“我早就想好了,这事儿我都想好几年了,要不是你最近疏远我,我本来也打算年底跟你提的。”
何雨柱没给出准确回应,淡淡的表示自己明白了。
“哦,那我知道了,反正你下乡也是年底的事情,有的是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小姑娘又抓住他胳膊晃了晃,央求道:“别啊,你不给我个准话我觉都睡不踏实,整天担心你不要我了。”
何雨柱摸摸她的小脑袋站了起来,轻声道:“别担心下乡的事,走吧,我送你回去,正好有点事儿给你安排。”
尤凤霞听到这话心里一颗大石头落地,立马雀跃道:“安排什么事儿?保证完成任务。”
“记不记得那个长巷头条的韩春明?”
尤凤霞稍微回忆了下,回道:“记得呢,就那个小五子嘛,整天跟在他们院儿那个苏萌跟前儿嬉皮笑脸那个小子。”
“记得就好,他不是下乡去了嘛,他家离你家不算远,你没事儿就去那边溜达溜达,如果发现他回城了跟我说一声。”
小姑娘漂亮的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好的柱子哥,我得到信儿第一时间告诉你。”
何雨柱神情一窒,眉头微皱,转头看着小姑娘问道:“你叫我什么?皮痒了是不是?柱子哥也是你叫的?”
尤凤霞觉得事情没问题了,上前一步大胆的抱住何雨柱,忽闪着大眼睛问道:“可乐他妈妈不就叫你柱子哥吗?我是你小老婆为啥不能叫?”
何雨柱装模作样的绷着脸,在小姑娘的头上拍了拍,恢复到以往两人沟通的那种感觉:“我还没答应你呢,鉴于你的擅自更改称呼,你叫大叔的权利也被剥夺了,以后老实叫我何叔吧。”
尤凤霞嘿嘿笑了笑,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娇声道:“我不,我就要叫柱子哥,还叫大叔也行,反正不叫你何叔,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