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文明会这么干？”蔓姝皱眉，“同时在银河系各处部署数千个引力波发射器？这需要超越想象资源，而且还有远距离维护的难题。”
砾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才意味深长道：“只有一个候选。”
“谁？”三女不约而同地看向砾岩。
“银联。”砾岩笃定道，“除了它，没有其他文明有做这种事情的动机和能力。”
“你确定吗？”瑾关切地靠近了点，“问题是这个信息就一句话，也没有落款或者固定的编码特征......”
砾岩挥手打断了她：“不用费劲儿猜来猜去，直接问就行了。”
莺面露难色：“可是银联已经......”
砾岩忍俊不禁：“谁说要问银联了？”
随后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冲着桌上的麦克风喊道：“晗，帮我从居住舱里，把泰蕾莎的私人通讯器拿来。”
“知道了，主人。”晗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气。
几分钟后。
控制大厅的舱门开启，一身经典黑白女仆装的晗出现在门外。
不过意外的是，晗手上的通讯器，正在发出急促的嗡鸣声。
“晗，这是......”砾岩疑惑道。
“走到一半它就响了。”晗没有多说，而是快走几步，把通讯器递给砾岩。
“这么巧吗？泰蕾莎也要找我？”砾岩一脸茫然地按下了接通键。
然后热络地喊道：“莎莎~你找我吗？正好我也想找你。”
不过接下来，更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通讯器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
“砾岩主席，您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他们的老朋友——前银联执行长——朗曼。
这一变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为自从银联垮台，砾岩他们就再也没有听说过朗曼的消息，他们甚至认为他已经跟着纳帕星一起灰飞烟灭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通讯器，是砾岩和泰蕾莎的专用通讯器，而且是使用的量子纠缠通讯方式，除泰蕾莎以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盗用这条线路。
砾岩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直接打断了朗曼后面的话，冷喝道：“你怎么有这个通讯器，泰蕾莎呢？”
对面似乎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几声类似信号干扰的杂音，接着是泰蕾莎熟悉的声音：
“我没事，长话短说，是朗曼执行长通过我的族人找到了我，希望我能代为联系你。”
“现在是一个三方通讯模式，我把这个线路做了一个临时的桥接。”
“你没被限制自由吧？”砾岩马不停蹄地问道。
“没有，我在自己的母舰上呢。”泰蕾莎到目前为止，语气都很正常。
砾岩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用略带冰冷的语气问道：“朗曼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为了那个事情，砾岩主席，想必你已经收到那条警告信息了吧？”朗曼不紧不慢地说道。
控制大厅的众人无不动容，砾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压着声调发问道：“这个消息，是你发的？”
“没错。”朗曼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疲惫，“准确地说，是银联的残留人员。”
“那这个引力波广播网络，也是银联的？”砾岩追问。
“是的，砾岩主席，这个系统，叫做‘泛银河紧急广播系统’，是在银联创立之初建立的，目的，是为了在遇到重大灾难时，进行紧急通告，不过，这么多年来，一次也没用过，因为它的使用步骤，实在是太复杂。”
“而且，因为各个负责维护的文明，技术水平参差不齐，导致很多节点早已经失效了，目前还能正常运行的，只剩下了不到万分之一。”
砾岩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朗曼的说法属实，那么当时至少应该建设了数千万个引力波广播节点。
“这套系统，最得意的特点，是我们采用了一种特殊的引力波接力加速机制，这样一来，就可以确保信息可以在1个月内，抵达银河系的每个角落。”
“那么，警告信息，是真的？银河系要毁灭了？”砾岩不想再听下去了，直接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是的，在回答这个问题前，砾岩主席，我能传输一段视频数据吗？”
“可以。”
很快，一段视频在控制大厅的全息屏幕上播放了起来。
视频很短，只有十多秒，纯黑白画面，而且非常模糊。
主画面上，最中心位置，是一个模糊的灰色小点，而在球体的一侧，连接着一条稍稍明亮的线条，线条并非笔直，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在缓缓蠕动。
而在线条另一端，有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点。
除此以外，就是视频左上角的一个时间戳水印。
砾岩注意到，这个时间，是在2个月前。
在反复观看了十多遍视频后，砾岩才皱着眉头问道：
“朗曼先生，能否说明一下这到底是拍的什么？我是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朗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砾岩先生，你看不出来是正常的，因为这是质量探测模式下拍摄的视频。”
“质量探测模式？”
“是的，用不同的灰度表示质量的大小，颜色越浅，表示质量越高。”
“那？你先讲解下，这几个小小的玩意儿，都是啥？”砾岩依旧没有头绪。
“好的，首先，画面正中央的灰色点，是人马座A的中心奇点。”
“等会儿！”砾岩打断了朗曼，“我没记错的话，人马座A，是银河系中心的超级黑洞？”
“您记得很清楚，砾岩主席。”朗曼不咸不淡地肯定道，“需要我继续讲解吗？”
“不对！”砾岩再次打断了他，“你刚才说，质量密度越大，颜色越浅，那么，那个白色小点是怎么回事？它的质量，比银心黑洞还要大？那是什么？另一个超级黑洞？”
“不，这不可能，这么近的距离，早就发生黑洞合并了。”砾岩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断。
“砾岩先生，你的分析很正确，那个白色小点，并不是另一个黑洞，而是——一艘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