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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机动武装尖兵计划 > 第381章 漂亮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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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姿势保持太久了,难免会压迫神经、影响血液循环什么的吧?

从末端开始,四肢发麻刺痛起来,但柯乐依然保持着这个略显做作、有凹人设嫌疑的姿势,不是不想动,而是还未想好下一步行动前的目标……

“没有目标的人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总是在麻木”这样的话应该没错吧?

外面的世界正在下雨,雨滴打在屋顶彩钢板上哒哒哒的声音听的人心烦意乱。那个世界已经不需要她了,盼望她死的人搞不好可以从这里一路排队到重建区,身下硬邦邦的病床和背后不算结实的墙是她最后的壳。

柯乐闭着眼把脸埋在膝盖里,脑子里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有。身为“何乐”在五号安置营经历的一切像碎玻璃一样在脑子里打转,凑不出完整的画面,却又割得她生疼。

然后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耸了耸脖子。

如果让柯乐描述对于电磁波视界的感受,她会说那像一层薄薄的、却又覆盖万事万物的膜。

虽然头顶的雨云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判断,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柯乐对电磁波视界的使用算不上熟练。

好在这一来自海鬼的感观过于不讲道理,发现异常的柯乐只是稍微投入一点专注,便发现那层膜的边缘出现了几个模糊的影子,带着突破音障拉扯出的空气纹理,从四个方向同时逼近。

速度很快,快到柯乐的感知还没来得及预判那些影子抵达的时间,他们就已经近在咫尺。

睁开眼已经来不及,左右墙壁和天花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木板碎裂、彩钢板被扯断、柯乐心脏狂跳,所有的声音叠在一起,杂合成一声短促巨响。

先是灰尘和碎片随着冲击打在身上引发鞭子抽打似的痛感,在柯乐吃痛喊出声来前,灰尘下随即浮现出突兀的轮廓,三双巨大的金属手掌向她抓来。

床头柜上的蜡烛被波及熄灭,世界在那一瞬间陷入黑暗,然后又亮起来——银白色的光纹在黑暗中划出几道弧线,勾勒出英武的人形,那是纳米武装关节处流转的能量,是武器轨道上待发的纳米机器人。

身体比大脑率先做出反应,柯乐膝盖从胸前松开,双手撑地试图站起……但这个动作连一半都未完成,一只手就钳住了她的左臂,强硬地把柯乐身体的重心下压。

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像是要把手臂从肩膀上拧下来似的,而另一只手从右侧伸过来,同样不知怜香惜玉地抓住右肩。

两手合力把柯乐提了起来,双脚离了地,身体在半空中被拉直,像一条被从水里拎起来的缺氧的鱼。

然后是更多的手,分别抓住左腿右腿,抓住她后颈腰椎,一点点锁死柯乐全部的挣扎空间,最后把人钉进地里,脸和大地亲密接触着。

胸口撞上地板压迫着肋骨,肺里的空气被挤出来变成像被掐断的闷哼,地上的碎玻璃扎进嘴角释放出一股甜腥味。

闯入者保持着这个对柯乐来说或许不太舒服的姿势,没有言语,不理会柯乐的伤势,像是等着某人到来。

踩过碎裂木板和玻璃渣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从早已不成样子的病房正门传来,每一步都带着不急不躁的节奏——是柯乐在电磁波视界中看到的第四个影子!

能量的流动轨迹在他身上与众不同,遍布全身的纳米机器人痕迹在左手处格外惹眼,丝毫不输其他部位运作中的武器轨道。

这一特征让柯乐脑子浮现起一个讨人厌的名字,但仔细一想现在的情况,那人出现在非洲也并非没有可能……

“咳咳!你是什么人!别偷偷摸摸的!”

激将法只起到了反效果,身后一人在柯乐双手还被钳住的情况下猛踢了一脚她的后背——后来柯乐知道了,动手的家伙叫“红尾鵟”。柯乐瞬间呼吸困难,锐痛从肩胛蔓延到脊椎,像被烧红的铁丝穿过。

在痛得两眼发黑、嘴里发出如同小动物被踩住时声音的动静前,柯乐也明白了这伙尖兵突袭自己的目的。用纳米武装毫不收敛力道地进行教训,显然说明柯乐就算在这个过程中被压断脊柱死去也无所谓!

他们就是来杀自己的!

“别来无恙啊……柯乐小姐?还是说你更喜欢我称呼你为‘一号’?”

那人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和那天联合国总部大楼里听到的一样。尤其是现在,柯乐不喜欢这种好像早早就掌控了一切的语气。

终于坚持不住的柯乐吐了出来,清汤寡水的污物带着血丝漫开。“角雕”啧了啧嘴,抬头吩咐道:“虽然我觉得埃利奥特先生不会有意见,但被呕吐物溺死也太不像样了。”

闻言,压住柯乐后脑勺的只手松了点,手指移到后脑勺插进散乱的头发里,然后猛地收紧。

柯乐的头被粗暴地拽起,脖子拉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火钳烫头皮的疼痛也从发根炸开。随着脸被扯到半空,污物、血液、土灰顺着脸庞两侧垂下的落下,连带着某样东西一同从腰间滑落。

那东西不是很大,落在地上却同时吸住了四位尖兵的注意——一把手枪,子弹上膛、待击发状态……

难不成、这家伙这种时候还盘算着用手枪对抗四具部纳米武装吗?!

好像被小看的感觉让“红尾鵟”当即爆发出来。他低吼一声松开钳制柯乐头发的手,转而攥起拳头,要再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教训,让她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机械机构驱动的金属拳头举起,一拳砸下若是不收力道怕是连钢球都能砸扁。

“‘红尾鵟’。”

“角雕”的声音将铁拳头停在了半空。

脚步在柯乐的视线前停下,避开地上那摊污物。他弯下腰,手指捏住手枪的握把捡起,动作不急不躁。

既没有像对待一件武器那样的小心翼翼,也没有像对待不能伤及纳米武装分毫的垃圾那样随手扔掉,他只是翻过来看了看,然后开始拆解。

弹匣被首先卸下,子弹一颗一颗退出落在地上,然后枪机被抽出,复进簧被有些粗暴地拔取出来,套筒和枪管一起分离……

纳米武装的手指既如外科医生般灵巧得不像话,又像拆解玩具的孩子般大大咧咧。不到十秒,手枪变成了一堆散落的零件,规规矩矩地躺在地上——他明明可以一把凭借蛮力把手枪捏成一颗球。

完成这一切的“角雕”朝“红尾鵟”示意后蹲下,后者随即领会意思继续提起柯乐的头发,让她和角雕平视。

纳米武装即便蹲着也比柯乐高出不止一个头,“角雕”居高临下道:“还真是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啊。”

“噗呲——”

面甲泄压向两侧滑开,露出底下的脸。大概没人会想到传说中不存在的海豹9队,他们的队长会是一个和声音一样年轻、带着点北欧特征和雀斑的男人。

他伸出右手,从手枪零件中抽出最显眼的枪管捏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发出轻微叩击声。

“你想这么做没错吧?”“角雕”歪头看着柯乐,“把子弹打进这里。真是大胆。”

柯乐说不出话,嘴角还挂着血。失去纳米武装保护的身体有着意志力也无法改变的耐受极限,如今充血的眼睛里虽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但也没有其他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那是空洞的。

无人回应并没有消退“角雕”的热情,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挡在柯乐眼前的散乱头发,把被汗水和灰尘黏在一起的发丝一缕一缕地分开,露出柯乐整张狼狈的脸。

真脏啊,嘴角还破了,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碎玻璃渣还留在里面,鼻尖被蹭破,眼睛下面的皮肤泛着瘀青。

所有人、包括柯乐自己都以为“角雕”要动手了,这反而让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把死亡视作解脱是懦弱的行为……换作以前,柯乐或许还会这么认为吧?

“不……”

自己是解脱了,可还有人在等着自己呢!还有一个约定要去履行啊!她不能用死亡来回答这个问题,这不是何佳佳要的答案!

柯乐驱使着纳米武装控制下唯一能动的部位——她的头!只要不理会头发被拔下的疼痛!

于是,柯乐用额头,撞了一下“角雕”。

“自寻死路!”

“红尾鵟”抓住柯乐向后从“角雕”面前拉开。没想到这种时候了这女人想的还是犯蠢!

“你……队长、你流鼻血了……”

“仓鸮”出声提醒,不敢相信战无不胜的“角雕”会在这种情况下被肉体凡胎伤到。

“要干掉她吗?现在就干掉!”

“游隼”低声问道,已经抽出了匕首。

“角雕”没有回话,默默地摸了下嘴唇,触到一丝温热。

他笑了,是真的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都弯了起来,所有五官各自挤成一条线。出乎“红尾鵟”意料的,“角雕”没有发作,而是用拇指轻轻擦去柯乐嘴角边的污物,轻到像是怕弄疼柯乐。

“就是这个。”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真切的兴奋和喜悦,“你还真是怎么也按不住啊……真是太好了。”

柯乐睁开眼睛,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难不成“角雕”是个不亚于beelzebub的疯子?有什么折磨将死之人的特殊癖好?

目光越过“角雕”的肩膀看向门外,板房的门已经被踹碎,剩下的半截门板奇迹般地挂在铰链上。透过破洞还能看见外面成片倒在地上的士兵。

那是白医生特意请来保护她的士兵——虽说一开始是为了提防安置营里冲动的平民、或者说监视柯乐。

“角雕”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意一笑,把手枪零件拢在掌心里慢慢合拢,伴随着金属变形的尖细声响捏成一颗球。

“别担心,埃利奥特先生特意叮嘱过,我们会尽量确保没有多余的人类伤亡、倒不如说以那位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我们杀人吧……总之海豹9队姑且有这个余力,他们只是晕过去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纳米武装下的液压装置发出嘶嘶声,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端详一件绝无仅有的商品,然后无比惋惜地叹了口气。

“很遗憾,虽然我真的非常高兴,但同样是因为那位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我放你一马是。所以……我会保证,接下来不会很痛。”

高周波匕首出鞘,在“角雕”手中旋转出花式,蜜蜂振翅般的嗡嗡声。

“说起来,这样保证是不是有点草率了?毕竟从来没有人说过被高周波武器切开是一件不痛的事啊……”

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却没有停顿。他从“红尾鵟”手中接过柯乐的头发,轻轻

又柔地、但不容抗拒地钳住。振动的刀刃缓缓逼近脖颈,越来越近,近到汗毛能感觉到吹过的寒风……

然后,异变突生。

病房剩下的墙壁陡然炸裂,什么东西穿墙而过直指“角雕”后背飞来。“角雕”的反应很快,几乎和那东西的影子同步,松开柯乐的头发身体向后弹射出去,纳米武装在空中翻了一圈又落回地上,带起一溜火星。

“角雕”重新抬起头看向病房中央,只见柯乐倒在地上并无大碍,一左一右的“游隼”和“仓鸮”堪堪避开的飞行物暂退到墙角,正在灰尘中寻找袭击者的位置。

“红尾鵟”却没有避开,他正正好好被那一击打中胸口,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撞碎身后的墙壁摔在病房外。

病房在这一击下彻底垮塌,雨水滴进来一点点把地面染上深色。

“红尾鵟”仰面朝天躺在沙土地上,胸部装甲板上正插着一样东西——一把高周波匕首。

“角雕”问上心头甚至想去亲自确认一番,但战术素养告诉他当务之急是确认敌人的位置。这也怪不得他,任谁看到那把匕首都会疑惑,因为它竟和手中海豹9队制式的高周波匕首一模一样!

“死了吗?”

“角雕”朝那个方向问了一句。

地上的纳米武装挣扎了一下,然后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红尾鵟”扭了扭脖子,低头看了眼插在胸口的匕首,伸手拔了出来扔在地上。

“我没事!没有启动振动!”

“你应该说‘多亏没有启动振动’才对吧。”

“角雕”冷声道,语气里那点轻快彻底消失,“没有启动的高周波武器不比寻常冷兵器强到哪里,可要是启动了……就凭刚才的冲击力,你可就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了。”

“角雕”又看向“游隼”和“仓鸮”,他俩摇了摇头,并非发现敌情。自己的匕首握在手里,身边三人的匕首都还在,牢牢地吸附在各自的武器架上。

那这把是从哪里来的?

在纳米武装的研发中有一个问题因为过于受尖兵的主观看法影响而一直未有定论。即“纳米武装所使用的武器,其人体工学设计应当按照尖兵本人需求考虑还是按纳米武装考虑”。

有人认为,纳米武装不过是尖兵动作的投影,武器设计越发贴合人类的使用习惯才能发挥出更高的战斗效能。

另一派则认为,物理层面上执行各种动作的终归是纳米武装,而纳米武装本就能做出很多人类身体无法达成的动作,所以设计应该尽可能考虑纳米武装的机型。

“角雕”本人是第一派,原因也不复杂,因为他爱极了海豹9队高周波匕首的刀格设计和血槽。

在注重效率的人看来那道护手和血槽纯属多余。护手的基本作用是防止使用者的手指意外滑向刀刃,可纳米武装是依靠刀柄和手掌上的反向互静电系统吸附,若是这样还能发生脱手,那么估摸着护手也起不到作用。

至于血槽……纳米武装的第一假想敌永远是海鬼,血槽除了“减轻重量”起不到一点作用。

但“角雕”偏偏就是爱死了这两样设计,握在纳米武装手中仿佛连同人类身体的手感都改变了。

这把匕首就是这样独一无二,难以仿制,断不可能出自海豹9队以外的人之手……那么,这是被派去处理“狴犴”而分头行动的“白头海雕”或“黑鸢”的?

真糟糕啊。

“角雕”忍不住在心里抱怨,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那匕首上的痕迹是血吧?不会也是那两人的吧?

想到这,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清晰。“角雕”转头,只见一部纳米武装一步步走来,雨水打在装甲板上泛出奇特的纹理,勾勒出冷峻的、近乎完美的线条。

蓝黑色的涂装是“狴犴”无疑,可是,为什么?

“角雕”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花了,为什么那狴犴背后,一对对如翅膀般张开、挂着雨珠的武器轨道……一共有十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