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日,何三七拜访衡山。
林风庭早就知道何三七要过来,是他托了丐帮天南海北地打听才通上的信,在信中邀请何三七到衡山做客。
林风庭和何三七是老交情了,属于是臭味相投,可以完全信任对方,却又“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系。
确切地来说,是“侠士之交浓于馄饨”。
《天山六阳掌》是雁荡派的痛殇,无论是出于个人私交,还是三山五岳之间的情谊,这门掌法都可以给何三七一份。
莫大是同意的,反正何三七得到并不会导致衡山失去,一本书而已,重新抄一份就是。
衡山现在在武藏上富得流油,莫大穷了一辈子,终于当了一回地主老财,可以挥着手说:“不差这仨瓜俩枣”了。
何三七刚到衡山时,还不知道,毕竟四岳把秘籍的事捂得很紧,只把林风庭杀死左冷禅和血刀门门主的事传了出去。
何三七来的路上就猜测,林风庭和刘正风莫大邀自己过来会有什么事?
是得到了血刀要请自己观赏?还是得到了左冷禅或血刀门的秘籍?
实在想不通,但他觉得一定是好事。
上了衡山,他被引到了会客用的临松堂。
林风庭一见面就拿出了沾着大片血污的《天山六阳掌》,道:
“何前辈,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何三七接过一看,看到书名,看到大片的血污,立马勾起了他的伤心事,眼眶顿时晶萤了起来。
林风庭把自己知道的事给何三七说了,何三七红着眼睛千恩万谢,说要给林风庭煮馄饨,却忘记了自己的馄饨挑子寄存在了山下的客栈里,回身一看找不着,这才放弃。
何三七向衡山众人道谢,又被邀着吃了一顿酒席后,就按捺不住,带着满是血污的书籍起身告辞回雁荡山了。
《天山六阳掌》林风庭已经抄了备份,即使不抄,凭他过目不忘的本领就是倒着也能背得出来。
……
在山上练武读书,林风庭预感大战将起,不敢丝毫懈怠,将自身武学都好好梳理了一遍,收获不小。
时间一晃而过,一转眼就是冬月,天寒地冻。
东方不败带领下的日月教卷土重来,已经明面上掌控了两广的江湖,其实暗地里已经把手伸到了西南,连衡山所在的湘楚都已经有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林风庭的几位师兄频繁结队下山,暗中已经斩了很多东方不败派来渗透的爪牙,却也有所损伤,死了一些普通弟子。
连刘正风和曲洋都出动了两回,甚至最后一回刘正风是带着伤回来的。
两广大门派不多,小门派不少。一些看不懂形势的要么被日月教灭了,要么就投靠了。
不过也有不少眼尖的没有死磕,纷纷拖家带口北上寻求庇护。
衡山收到了不少求援信,但莫大也不可能派出自己家的弟子在别人的地盘上斗。
况且连自己家的地盘都已经被人搞事了,派弟子出去,那不是中了围点打援和调虎离山之计吗?
而且日月教历来不讲武德,衡山弟子去了两广,那肯定就是进了龙潭虎穴,绝没好果子吃。
当然,四岳这边也是暂时没有准备好,所以衡山就没有出动,只是叫那些小门派赶紧撤出来。
没过多久,江湖上传来无量剑派弃宗出逃的消息。
无量剑派体量其实不小,是个中型门派,门下弟子近千,就是没几个高手而已。
连在西南的无量剑派都被逼得跑出无量山,可见两广小派的水深火热到了什么地步。
没几天点苍派也有点坐不住了,他们收到了东方不败下的“钧旨”,便赶紧联合崇圣寺向整个江湖告急。
五仙教的蓝凤凰暗中跑到了衡山,她请求衡山叫上其余几岳,在苗岭布局引东方不败出来大家一起围攻。
五仙教是不会倒向东方不败的。杨莲亭和苗人结的仇很大,以致于任我行刚从西湖出来时,五仙教就迫不及待要帮着一起搞东方不败了。
莫大也觉得很有搞头,如果四岳主动出击去儋州,东方不败未必肯出来一战,
到时万一东方不败和他们互换偷家,悄悄一个人跑到没有高手坐镇的四岳山门大肆屠杀放火,那岂不是亏大了吗?
但是如果在自己一方的地盘引东方不败出来,那就比较保险一些了,东方不败未必能探查到有陷阱。
且五仙教高端战力少,但教中弟子下毒放蛊的本领很高,用好了能抵千军万马。
东方不败应该不会放着五仙教不动,先去搞什么点苍山或者是来衡山派啃硬骨头。因为如他收服了五仙教,底下弟子们对付别的门派就会轻松不少。
也正好另外三岳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武当、少林、丐帮也都已经南下。
任盈盈和蓝凤凰得了莫大的意思,就开始回去布置了。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东方不败会以雷霆之势对点苍与崇圣下手。
莫大他们刚和五仙教商议完,准备邀崇圣寺来衡山避一避。
同一时间的另一边,已经褪去一身红衣,只着一身素雅白衫却雌雄难辨的东方不败就已带人杀上了点苍山。
点苍掌门命弟子布下剑阵迎敌,却被东方不败一个人就轻易杀穿。
点苍掌门带领自己的二十多个师弟一起杀上去,却在十几招内被东方不败一针一个全部刺伤,倒了一片。
最终东方不败逼问他们是否投降,点苍掌门无法抵抗,硬气不起来。又恐传承数百年的门派被一夜灭净,只得忍辱受降,集体吃下东方不败最新炼制的三尸脑神丹。
崇圣寺听见点苍山上喊杀声大作,澄明大师知道大劫已至,当即遣散寺中僧众,令他们分散出逃,去北边寻求庇护。同时自己也带头,冲着寺外飞纵,快速逃亡。
寺中僧众虽然不舍,但也知道留下来只是灾难,还是迅速离开了。
不料寺中空无一人时,澄明大师一个人回来了。他盘坐在佛前敲着木鱼,口中呢喃道:
“枯荣无定,生死无凭,盛衰纠磨,因缘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