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怒驱使之下,萧炎忍耐着同心契的阵痛,带着星陨阁的部属,对魂殿的数处重要分殿发动了袭击。一方面宣泄怒火,二也抱着渺茫的希望,试图在这些魂殿据点中找到与小蛮相关的线索。
大海捞针,也得去捞啊。
几场恶战,魂殿分殿损伤颇重,萧炎也在战斗中愈发狠厉果决。
然而,关于小蛮的消息却如石沉大海,一无所获。
最后一次行动,甚至险些惊动魂殿那位神秘莫测的大天尊,迫于形势,萧炎才不得不强压下不甘,暂缓了搜寻。
紫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震惊不已。
她所熟悉的萧炎,向来是沉稳坚韧、于绝境中亦能寻得一线生机的“侥幸哥”,何曾见过他如此模样——仿佛他所有的理智都已随小蛮的离去而被抽空。
仿佛一位圣人,将他全部的牵挂,都系于一人之身。
时光在压抑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终于再次开启,带来了转机。
小蛮被允许有限度地离开那间过于安静的屋子。
虚无吞炎自然不可能永远关着她,于他而言,那并无意义。
虚无吞炎是这么说的,“你先前犯下大错,心性未定,过于桀骜。最好能趁此机会,做出些‘有用’的事。待到魂天帝察觉你已回归时,我也好有理由为你转圜。”
他不可能,也不会永远庇护她。
他将她带回,一方面固然有旧日牵扯的考量,但更重要的是,她还有足以被保留的“价值”。
陀舍古帝洞府之事一旦有变,能否抢占先机,她的存在或许便是关键。
那可是斗帝机缘,有几个人可以不为所动呢?
反正他虚无吞炎做不到。
再者,魂天帝也绝非愚钝之辈,她重现魂界的消息,瞒不了太久。
小蛮静静听着:“那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心知肚明,自己身上背着“前科”——曾借石族之事大肆掠夺帝血,后又叛逃而去。
以这样的过往,他怎会轻易交付信任,又怎会放心让她去做真正重要的事?
虚无吞炎自然清楚她心中所想。
他也明白,对这心藏反骨之人,不能仅凭旧情或威慑。
想驯化她,必须一手萝卜,一手大棒。
“你是陀舍古帝玉的玉灵。我要你做的,便是静心凝神,摒弃杂念,以你本源之力去捕捉古帝洞府的空间坐标。”
小蛮心中一紧,面无表情。
空间坐标……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观察她的反应。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许耗时良久,或许一无所获。但这是你目前唯一能体现价值的方式。”他的语气里不带任何情感,只有冰冷的现实考量,“我不会干涉你的行动,也可以放你出去。魂族秘藏的‘定魂香’与‘虚空晶尘’也可供你取用,它们能略微增幅你的灵识敏感度。”
他会这么好心?
小蛮可不相信。
“当然,”他话锋一转,黑暗的气息陡然变得更具压迫性,“你并非独自进行。我会派遣两人。他们不参与感应,只负责两件事:记录你每一次灵识波动的细节,以及……确保你始终‘专注’于任务本身。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他这是在明确告诉她,既是助手,也是狱卒与监视者。
小蛮:“你……”
“不要试图用虚假的波动或错误的线索来敷衍。”虚无吞炎打断了她,声音里多了一丝警告的寒意,“我对古帝洞府也并非全无了解,自有方法交叉验证你传回的信息。任何刻意的误导,都会被视作最严重的背叛。届时,你失去的将不止是这点有限的自由,你所在乎的那个炼药师小子……魂殿寻找他,似乎也花了不小的力气。”
他毫不掩饰地用萧炎的安危作为筹码。
小蛮一瞬间如坠冰窟。
萧炎……
“至于魂天帝那边……”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措辞,“在你取得有价值的进展之前,你‘归来’的消息,仍会处于可控范围。但我的耐心,以及替你遮掩的余地,并非无限。你每多探得一丝真实有用的信息,你在此处的处境,便会多一分安稳,甚至……未来或许能多一分谈条件的资本。”
“所以,‘玉灵’,”他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平淡,“这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这是你重获存在意义的唯一途径。你有价值,你才能继续‘活着’。否则,无论是魂天帝的清算,还是被当作无用的废品处理,结局都不会是你想看到的。”
他们这些人,是最有耐心,也是最没耐心的。
虚无吞炎不再多言,指尖黑炎微凝,一枚造型古朴的钥匙凭空浮现,悬停在小蛮面前。
“魂族秘库的通行凭证。”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随手丢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里面有些东西,或许对你稳固本源、提升感应有所助益。”
钥匙缓缓落下,小蛮伸手接住。触手冰凉,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形的枷锁。
就在她握住钥匙的刹那,虚无吞炎的身影向前一步,瞬间拉近了距离。
他想告干什么?
小蛮警觉地后退一步。
他伸出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揽过她的肩背,将她禁锢在一个冰冷的拥抱里。
虚无吞炎在拥抱她。
小蛮的身体骤然僵硬,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却并未挣扎。
他显然感觉到了她的抗拒,却毫不在意。环抱的手臂松开些许,冰凉的手指转而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头,迎向他的眼睛。
“玉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近在咫尺,却比遥远的威胁更令人心底发寒,“别自作聪明。你该清楚,我能给你的,也能轻易收回。”
他的拇指在她下颌线上缓缓摩挲了一下,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意味。
“再敢叛逃,”他轻轻的在她额头烙下一吻,冰冷极了,“我会亲自给你一个痛快。那远比落在魂天帝手中,要仁慈得多。”
话音落尽,他的气息也彻底消失,只留下空旷寂寥的殿宇,与那枚静静躺在小蛮掌心的冰冷钥匙。
几乎就在同时,门内光线难以触及的角落阴影里,两道黑袍身影无声浮现。他们对着小蛮的方向,极其标准地行礼,如同设定好的傀儡,随即身形一晃,再度隐没于宫殿的立柱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小蛮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那两道冰冷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将无时无刻、如影随形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