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定定仰头望着二楼露台,全都僵在原地愣了许久,目光死死黏在黎妩的面脸上,直到楼上的美人觉得无趣收回目光,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山鸡率先咽了口唾沫,语气满是震撼:“我的妈呀,世间居然有这么标致的女人,难怪何生会被迷得神魂颠倒,换做是我,我也顶不住啊!”
他之前睡过的那些女仔,跟这一比简直庸脂俗粉。
包皮挠了挠后脑勺,怯生生附和:“单单一只手都够好看了喔。”
大天二冷静几分,低声提醒众人:“看何生对她百般讨好,身份绝对不简单。”
陈浩南依旧望着楼上的身影,心绪久久无法平复,沉声开口:“去看看。”
他现下在铜锣湾街头也算小有名头,靠着长相俊朗创下“靓仔南”的名头,向来不乏小太妹主动示好。
可他都拒绝了。
虽说他早早辍学混迹市井,书本大字识不了几个,从没听过“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慌不择路,贫不择妻”这句老话,可底层摸爬滚打多年,前三者都能凑合,可最后一个……
寻常女仔压根入不了他的心。
直到这一刻,陈浩南才握紧了拳头,萌发了一个想法——
怎么说呢,要是找不上这么漂亮的女子当老婆,那他跟着大b哥进黑道,哪怕是混出名堂,有什么意思?
露台之上,黎妩漫不经心地敷衍着身侧的何生。
自从融合了富江这个角色,她就多了几分凉薄本性,喜新厌旧,眼下这个男人样貌体面、一身西装,也彻底讨不到她半分欢心。
还不如她这双手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这副皮囊真的好漂亮。
哪怕是她,每次洗完澡,她站在镜子前,总会被她迷住。
就连一双手指都纤细修长、粉嫩细腻,处处都生得恰到好处,实在美得摄人。
今天又是沉迷于自己的美貌之中呢。
只是她心不在焉,但也不会做绝,就算心中已经觉得面前人无用,没有当场闹得难堪。
眼尾瞥见方才弹出去的烟灰刚好落在楼下少年的头上,她笑了笑,随手拿起桌边一沓港币,散漫抬手朝着楼下扬去,厚厚一叠钞票哗啦作响,从二楼露台四处飘散开,一张张纸币轻轻飘落,铺满了一楼大堂的地面。
楼下看热闹的路人、酒店伙计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欢呼着上前捡拾,叫好声此起彼伏。
对唔住啦。
何生在一旁笑意盈盈,柔声询问黎妩需不需要吩咐手下收场,黎妩只是摇头,收回目光,再没有看向楼下。
山鸡看着漫天飘落的钞票,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挠着头一脸错愕:“唔……这笔钱,是赔给我的?”
包皮瞪大双眼,忍不住咋舌:“出手这么阔绰,这位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众人议论纷纷。
山鸡攥紧拳头,脸色又倔又不甘,硬撑着开口:“这根本不是钱的事!平白无故被人烟灰笠头,我们出来混,争的就是口气!”
对!
争口气!
四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憋着股躁动,嘴上说着讨公道,眼底却全是想上楼一睹佳人、结识对方的心思。
包皮跟着点头:“白白被人消遣,一定要上去问个说法!”
“干嘛去啊扑街仔!”大堂经理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却被几人径直一把推开。
几人刚抬脚准备上楼,门口守着的安保立刻上前拦住,冷冷说道:“不准上楼!成栋酒店高层已经被何生全包落了,外人一律禁止进入。”
何先生被那位小姐迷得神魂颠倒,连航线都舍得送出去,为了今天晚上还特意清了场子,肯定不会让人上去打扰,丢自己的脸面。
大天二不肯退让,梗着脖子道:“我们不闹事,只要当事人一句说法!”
陈浩南看了一眼天花板,想起自己从前跟山鸡说过的话:男人看到真正心动的女人,想追就大胆往前冲,敢争取就有五成机会,畏畏缩缩就一点希望都没有。
往日他这般叮嘱兄弟,如今自己也打算践行这份道理,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见一见楼上的女人。
双方正僵持,旁边看场子的老油头一眼看穿几个少年口是心非的心思,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点破:“后生仔,不要同我装模作样。你们哪是要说法?分明是想借机攀识楼上那位小姐,自己心知肚明。二楼的地界,根本不是你们这班矮骡子够资格踏足嘅,识趣的趁早走!”
话音刚落,性子最冲的山鸡当即红了眼,挺胸抬头径直往前顶了两步,几乎快要怼到老油头面前,双拳攥得咔咔作响。
山鸡:“你把口放干净!我们光明正大上来问话,什么时候存了攀附的心思?诽谤我们!”
他混迹街头许久了,女人堆儿里打滚,如今哪怕心思被一语道破,却依旧压下慌乱,佯装怒火满腔,半点不肯露怯。
守在两侧的黑衣壮汉见状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揪山鸡的衣领,动作凶狠利落。
看得出来,这些何生的手下和街边古惑仔不一样,腰间轮廓鼓鼓囊囊,肯定随身别着家伙,威慑力十足。
陈浩南看得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死死拽住山鸡的胳膊,连忙放软语气赔罪:“老伯,是我们莽撞了,我们知错,即刻就走。”
老油头双臂环抱胸前,眼皮轻蔑一抬,丝毫没将上前硬刚的山鸡放在眼里,他懒得再多废话,抬手一挥。
扔出去。
几名壮汉立刻动手,动作粗暴不讲情面,连推带搡,硬生生将四人撵出大堂,一路推跌在酒店门外台阶下。
四人衣衫凌乱、身形狼狈,颜面彻底丢尽。
老油头踱至门口,居高临下扫过四人,语气冷硬收尾:“今日算你们识得迟,速速消失。下次再敢来这里滋事,绝不轻饶。”
说完挥手,身后侍者上前,厚重玻璃大门“砰”的一声紧闭。
灯火繁华尽数隔绝门内。
陈浩南立在原地,肩背隐痛未消,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方才全程被压、被赶、被嘲讽,他从头到尾,连跟楼上那位小姐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换做旁人受此羞辱,多半会又气又馁,就此灰溜溜打消念头,可陈浩南的眼神反倒越来越亮——
他白白挨了一顿羞辱,若是就此放弃,方才受的委屈岂不是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