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心底想什么,黎妩半点都不在意。
只顾享用眼前的丰盛晚餐。
香槟酒瓶倒置浸入冰水,撬开瓶口冰塞排出陈年酵母沉淀,去除杂质后的酒液倒入杯中,入口清冽顺滑,果香层次格外出众。
好喝。
身旁陪同用餐的男士非常体贴,提前为她定好了酒店,然后分手时把他的房卡轻轻放到了礼物袋中。
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黎妩卸下一身精致装束,泡完热水澡,裹着柔软浴袍坐在床边,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转把玩着那张还带着陌生温度的房卡。
指尖摩挲过卡片上烫金的酒店logo,在她隔壁啊……
黎妩轻笑一声,抬手就将卡片随手丢进了桌旁的垃圾桶。
平心而论,顾承安这个男人外形俊朗,谈吐、身家各方面条件都挑不出毛病。
若是对方找准时机,主动寻到她的房间自荐枕席,她说不定会顺水推舟。
但如今……
她可没有放下身段、主动登门的爱好。
所以说,今晚那位的男士,注定要孤零零独守空房了。
房间里的空气微微泛起细碎的光斑,黎星由虚化实,粒子状的身形一点点凝练成清晰轮廓,安静落在黎妩面前。
“阿妩,都查清楚了……”
黎妩挑眉。
黎星外出打探消息,本就是黎妩白天用餐时悄悄吩咐他的任务,专门去查清陈浩南一行人毫无征兆扎堆出现在澳门的真实缘由。
听完黎星条理清晰的汇报,黎妩端起床边的温水抿了一口:“我就说,以靓坤的性子,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咽下巴闭的这口气,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大佬b啊……”
早前大佬b为了地盘恩怨亲手除掉巴闭,不光断了靓坤一条重要财路,还让他平白折损了价值两千万的生意。
这笔血海深仇,靓坤不愿和根基稳固的大佬b正面硬刚,索性把所有怒火,全都转嫁到了大佬b最得力的小弟陈浩南身上。
依她看来,明天白天,陈浩南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要不要暗中递个消息,提醒大佬b防备一二?”黎星斟酌着开口问道。
黎妩侧过头,斜斜瞥了他一眼,语气裹着几分慵懒的调侃,指尖还绕着一缕湿发:“怎么?难不成在你眼里,我是个不分场合到处心软的烂好人?”
需要靠着她出手才能应对风险的盟友,未免太过窝囊无用。
“我没有那种幻想。”黎星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多余情绪。
“好啦,别揪着这些烦心事不放了。”黎妩眨了眨眼,伸手指了指玄关处的精致纸盒,“出门前我特意绕路,给你买了全澳门口碑最好的草莓蛋糕,奶油用料超足,快去尝尝,保管合你的口味。”
她才不会插手这场争斗。
一来,她眼下正和靓坤有着利益绑定的合作,贸然帮大佬b一方,等于亲手毁掉自己的布局;二来她隐隐察觉,这场风波的幕后,未必没有龙头蒋天生的暗中手笔。
一边是靓坤痛失心腹巴闭、折损重金生意,锐气受挫;另一边大佬b的左膀右臂陈浩南遭受重创,实力折损。
两派内斗、互相牵制,两边各挨五十大板,势力重新回到平衡状态。
唯有这样,底下两大头目斗得旗鼓相当,蒋天生这个洪兴龙头的宝座,才能坐得稳稳当当,高枕无忧。
不过嘛……
黎妩眯了眯眼,倒是可以保他陈浩南一命,也算她还大佬b当初的出手之恩了。
……
次日澳门暗流翻搅,黎妩却丝毫不受影响。
中午,她随顾承安出席城中名流酒会。水晶灯流光璀璨,场内衣香鬓影、权贵云集,顾承安一路从容替她引荐各界商贾名流,谈吐得体,处处为她周全铺路。
黎妩笑意得体、从容应对,举止优雅恰到好处。
若非顾承安全程贴身陪同、无形中替她挡去无数试探与觊觎,此刻恐怕早已有无穷狂蜂浪蝶迫不及待上前攀附纠缠。
就在二人与人寒暄闲谈、气氛正好时,一道惊喜又意外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Victoria,你怎么在这儿?”
黎妩闻声回眸,正撞见金发碧眼的男人快步走来。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欣喜,还有毫不掩饰的狂热痴迷。
黎妩眉眼微弯,语气清淡柔和:“怀特先生?又见面了。”
怀特快步上前,俯身优雅行贴面礼,“oh,Victoria,上帝作证,今天整场酒会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及你眼底半分光彩。”
一旁的顾承安微微一怔,心底暗暗诧异。
怀特这人性情高傲、从不轻易对人热络,如今这般俯首温柔、情话脱口而出,简直颠覆众人认知,“没想到你竟然认识怀特先生,”
他可是澳门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黎妩淡淡一笑,侧头轻声解释:“上次来澳门办事,承蒙怀特先生帮衬过。”
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哪是简单帮衬。
初临澳门、根基未稳之际,她曾孤身闯入外籍权贵酒会,借富江那股蛊惑众生的魔魅气韵,仅凭一眼、一个照面,便彻底驯服了素来傲慢高冷的怀特。
彼时强行催动异能,让她虚弱萎靡了好几日,代价不小。
可一切都值得。
怀特,是她在澳门收服的第一条、也是最稳固的顶级人脉。
靓坤那点社团恩怨、地盘争斗,在手握关口与外籍资源的怀特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怀特目光死死黏在她脸上,语气虔诚又温柔:
“能帮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Victoria,你知道的,只要是你开口,天上月亮我都愿意为你摘下来。”
话音刚落,场内悠扬的华尔兹旋律缓缓响起。
顾承安面色一紧。
怀特却不理会他,绅士弯腰,抬手做出邀请姿势,眼底盛满温柔星光:“可以给我最大的荣幸吗?我想和最美的女人,共舞一曲。”
黎妩坦然颔首,将指尖轻落于他掌心,随他步入舞池。
两人随旋律缓缓旋转,怀特舞步娴熟温柔,手臂稳稳护着她的腰,目光寸寸不离她的侧脸,低声在她耳畔呢喃情话: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自从上次见过你,我再也没有见过能入我眼的人。”
黎妩神色慵懒从容,借着贴近的距离,漫不经心开口,语气像随口闲聊:
“怀特,我近期打算打通东南亚存储芯片的走私渠道,澳门码头、关口所有通路,我需要全程畅通无阻。”
怀特连犹豫都没有,眼底宠溺至极,轻声许诺:
“小事一件。你的愿望,我永远第一时间满足。只要是你想要的路,我尽数铺平,天下无人敢拦你半分。
我的一切资源、人脉、权力,都可以是你的。”
这就是富江之力的强大和疯狂,让一个人沦为另一个人全身心的俘虏。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怀特意犹未尽,舍不得松开手,半步不肯远离,目光黏在她身上,低声不舍道: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我还想和你跳一整天。”
黎妩顺势蹙了蹙眉,抬手轻按太阳穴,眉眼覆上一层恰到好处的倦意,温婉疏离道:“抱歉,跳得久了,有些乏了。我先去休息室换身衣服,稍后再叙。”
怀特立刻体贴退让,满眼心疼,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累到。你好好休息,我在这里等你多久都愿意。”
黎妩转身步入僻静的私人更衣室,刚合上门,空气瞬间浮起细碎光斑。
黎星粒子化的身形迅速凝实,神色凝重,压低声音:
“阿妩,出事了。陈浩南已经被抓进一处偏僻旅馆,巢皮被乱刀砍死,大天二、包皮和山鸡不知所踪。”
变天了。
黎妩指尖轻轻摩挲着更衣镜的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考量,原本闲散的神色冷了几分,淡淡开口:
“走,我们过去看看。靓坤这人下手太绝,总不能真让陈浩南就这么死在这里。”
说罢,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摆,推门走出休息室,先找到顾承安礼貌辞行。
“承安,临时遇上一点私事,我就先行离场了,今日多谢你的引荐招待。”
顾承安见状也不多挽留,笑着点头应允,还贴心嘱咐她路上小心。
一旁的怀特听见动静,连忙追上来,满眼担忧:“Victoria,需不需要我派人手跟着保护你?”
黎妩浅笑着婉拒:“不用,一点小事,很快就回来。”
辞别众人,黎妩径直走到酒会门外,黎星早已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等候。
两人坐进车内,黎星发动车子,避开闹市车流,专走僻静支路,仅仅几分钟车程,车子便稳稳停在了城郊一栋老旧偏僻的旅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