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妩压根懒得顾及男人的情绪,依旧慢条斯理同丁瑶低语道别。
良久,她才转身离去。
登上客机,顾承安一路小心翼翼讨好,递水、递毛毯、轻声搭话,极尽殷勤。
黎妩全然懒得搭理,侧脸冷淡,闭目靠在座椅上,一路沉沉睡去,将所有聒噪隔绝在外。
一觉安稳睡到落地香港。
机舱打开,她慢悠悠起身,神态松弛矜贵,不见半点奔波疲惫。
面对紧随身后、满眼期待的顾承安,黎妩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像安抚一条听话小狗般淡淡开口:
“安分待着,我有用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
一句话落下。
顾承安眼底瞬间燃起狂喜,整个人僵在原地,激动得几乎失态,连连点头,甘愿俯首待命。
黎妩看都不再多看他一眼,走出机场。
黎星紧随其后。
接机口外,高佬权带着一众黑衣小弟早已列队等候。
全员西装革履、身形挺拔,规矩十足,俨然一副正规体面的阵仗。
唯独每个人脸上,都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古怪神色,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黎妩弯腰坐进黑色豪华轿车,车厢密闭隔音,冷气微凉,隔绝了机场外头的人潮喧嚣。
高佬权紧随上车,车门一关,小弟们自觉上其余车,车队平稳驶离机场高速。
高佬权坐直身子,恭恭敬敬开口汇报:
“阿姐,你去澳门这十几天,香港这边乱到爆!洪兴彻底内讧,靓坤同大佬b彻底反面,日日互劈、夜夜抢场,两条街的场子轮流开战,谁都不肯让谁,简直乌烟瘴气!”
“还有个大笑话,大佬b手下头马陈浩南,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很能打,私自带人过澳门劈场,想趁机抢风头、搏上位!”
“结果呢?半点便宜捞不到,被澳门地头蛇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输得一败涂地,灰头土脸滚回香港!真是丢尽洪兴的脸!”
“现在整个道上都笑他没用、纯属废物扑街,大佬b面子挂不住,心火积得很重,随时准备再开战劈场!”
黎妩懒懒靠在后座,神色淡得如水,听完只淡淡一句,气场沉稳:
“一群烂仔争风抢场,跳梁小丑罢了。废话少讲,我交代你的正事,搞定没?”
高佬权立刻正色,腰杆挺直:
“阿姐放心,绝对稳!半点没耽误!”
“我们的芯片据点、中转仓库、隐秘交易渠道,全部铺好落地。黑白两道人脉、地头关系,打点得干干净净,滴水不漏!”
“场地够隐、链路够稳、人手够忠心,所有暗线全部就位,就等你回来拍板,随时可以开盘赚钱!”
这些天,他们也不是闲着的,他们北角跟着黎妩的这帮兄弟,跟外面那些混日子、只会劈人惹事的烂仔完全不一样。
阿姐赏罚分明、出手阔绰,跟着她有面、有钱、有前途。
外面多少古惑仔挤破头想过档攀高枝,阿姐只收精英,不收废人。
大家得来的体面不容易,谁都不敢偷懒误事。
黎妩微微颔首,语气不冷不热:
“做得不错。第一个月盈利,全部当奖金分给兄弟们。大家辛苦。”
“多谢阿姐!”高佬权喜形于色。
可下一秒,他脸上笑意僵住,神色愈发别扭,眉头死死拧着,一副有苦难言、如鲠在喉的样子。
他心里纠结到死:讲还是不讲?这事太脏,怕阿姐动怒;不讲,迟早出大事!
犹豫半天,他才小声嗫嚅:
“阿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黎妩眼皮都不抬,“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就闭嘴。”
高佬权立刻噤声,车内静悄悄,只剩车轮滚动的声响。
半分钟过去,他心里彻底想通:瞒不住!全港道上都传遍了,再瞒就是我失职!
他咬牙低头,压着嗓子窘迫道:
“阿姐……我还是得跟你说。道上最近有人故意阴你,疯狂散料造黄谣!”
“外面个个吹得天花乱坠,说陈浩南这次澳门惨败之后,脸皮厚到极致,想攀你高枝,想做我们北角的上门赘婿,靠你上位、靠你吃软饭!”
高佬权越说越气,拳头都攥紧了:
“最过分的是!那群扑街乱造谣,说他跟你睡过一晚,这次能活着回港、保住那条废命,全是靠你放水、靠你罩着!”
“我们底下拼命压料、封口、抓人禁言,抓到乱嚼舌根的直接收拾!可背后有人故意带节奏,摆明想搞臭阿姐、搞乱我们北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现在北角、大半个洪兴圈子,个个闲得发慌,拿这件事到处嚼舌根!”
他心里气得爆炸。
外人不懂,随便乱猜阿姐风流。
可他们贴身兄弟最清楚——
阿姐眼光高得吓人,挑剔得要命。
身边小弟个个样貌周正、身形利落、气质出众,随便拉一个出来都不输明星,而且规矩极严、安分守己,半分乱子都不敢出。
阿姐清清白白、一手打出来的江山,名声金贵得很。
陈浩南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垃圾扑街,也配碰瓷阿姐?
简直不知死活!
黎妩懒懒散散靠在座椅上,指尖轻点皮椅,淡淡抬眼:“然后?你想怎样?”
语气平平,听不出半分喜怒。
高佬权身子一倾,眼神狠厉,抬手在颈侧比了个利落的割喉手势,语气决绝:
“阿姐!这群烂仔乱吠!满嘴喷粪!”
“要不要直接做掉陈浩南?做了这条友,一了百了!彻底堵上所有人的嘴!洗刷所有烂谣言!看谁还敢乱讲!”
黎妩根本不接他的话,反倒随口一问,语气漫不经心:
“以前黎胖子满天飞的花边新闻,是怎么处理的?”
高佬权当场愣住,一脸懵:“啊?”
“我问你,那时他有没有动手封嘴、有没有找人算账、有没有乱劈人洗白?”黎妩语气闲散,像唠家常。
高佬权脑子一转,瞬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没有啊!根本没必要!”
“道上混大事的,谁没半点风月闲话?江湖人捞世界,哪有干干净净的!”
“男人出来,睡各种各样的女人,是他的本事、他的威风!”
“这种街头碎嘴、八卦流言,纯属一群闲杂烂仔没事干乱嚼舌根,根本伤不到我们北角半分根基,算不上污点!”
黎妩淡淡抬眸,语气不咸不淡,“既然你都懂这个道理,还说什么?”
这话落下。
高佬权僵在原地,唇瓣动了动,瞬间醍醐灌顶。
阿姐……
根本不在乎。
黎妩懒得理,讲到底,江湖就是这么双重标准。
男人在外夜夜风流,身边女伴换个不停,个个都赞他门路广、够威风,出街倍有面。
换到女人身上,身边多几个俊俏的男人,就恨不得喊打喊杀,好像没了清白上多重要的事……
啧,她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