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旗!你快点!快开始了!”
“好嘞!小祺!对了!姐姐和姐夫呢?李哥我倒是看见了,和嫂子带着一对娃娃在那边吃烧饵块。”
“餐厅装修升级还终于让你休上假,你第一次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不艺是主唱兼吉他手,那个阿卜,是个新疆人,父母在这边上班,是贝斯手,另外一个吉他手是狗哥看他们缺一把主音吉他介绍给他们的,是他的学弟叫陈哈东……”
“我靠!怎么还有个黑……”
“嘘!别乱说话!人家是前些年和阿菲卡的交换生项目,高中就在这边读了,现在已经考进大学了。”
“哦,这样啊,能来我们国家上学,他老汉怎么也得是阿菲卡那边的一个酋长吧?”
“没有吧,听不艺说,他家里挺穷的,是我们国家去援建铁路的一个工程师资助的……”
“挺好。”
表演开始,四人乐队名为“丧乱乐队”,四人皆画着极度暗黑的“视觉系”妆容,乐队风格是极其小众的死亡金属。
嘶吼、咆哮、炸裂的乐器配合着丧尸一般的妆容,将观众仿佛带到了一场血腥与战争的画面,白洪羽在台下看着自己女儿宛如当年自己看到就想要无端殴打一顿的“非主流”,一时间攥紧拳头,直皱眉。
“老白啊,你知道吗?你女儿恋爱了,她还让我不要告诉你。”
“什么?啧,也正常,反正成年了,这也没什么。”
“就是他们乐队里的小伙子,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是谁?那个打鼓的小黑人吗?这可不行!”
“想什么呢?是旁边那个弹贝斯的。”
“嘶——不黑倒是不黑,只是咱们不能找个中国人吗?”
“人家是新疆的啦!”
“哦哦,那还不错,小伙子看着还是白白净净、高高大大的。”
“废话。”
“对了,娃她干妈呢?她不是喜欢不艺这个乐队得很吗?今天怎么不来?”
“佳美最近升官了,医院的事情忙得很,说是没时间。”
“那不错嘞。”
“自此她离婚后,感觉一切都顺利起来了!”
“我早说那个姓马的靠不住!”
“行了行了,马后炮!回头等她有空你给她物色个靠谱的呗!”
“啧……我那群老哥们都是有家的人了,我去哪儿物色……”
“你宝贝女儿还说要给她干妈找个小奶狗呢!”
“乱搞!这屁孩子,唱得啥?纯粹制造噪音!”
久站多时,白洪羽有些腰疼,在丁洁的陪伴下找了一处烧豆腐的小摊,在机器上点了几块钱豆腐,郝帅旗和关祺电话联系上他们过来汇合,几人吃着豆腐远远地看着舞台。
白洪羽打开手机,眼前出现了今日的新闻。
中国男足在世界杯预选赛三十六强赛……
“嗐!下一条!”
“公安机关联合国安部门破获惊天间谍案,犯罪团伙成员顾某、裴某等十六人悉数被捕,其中不乏外籍人士……”
“对了!帅旗,平安去俄罗斯的俱乐部踢球踢得怎么样?”
“场上表现还不错,只是最近听说谈了个外国女朋友。”
“他才十六岁啊!这不是早恋吗?这也影响……”
白洪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
“你别太操心了!只是小孩子情窦初开谈个恋爱,俱乐部管理很严格,不会发生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看平安说不定以后就是下一个c罗了呢。”
丁洁朝白洪羽翻了个白眼。
“他还没有那么厉害呢,姐夫也是担心孩子,没事的,他健健康康就好,就算没踢出个什么也没关系,大不了让他回来帮他爸打理餐厅。”
“也是,孩子健健康康,别伤病就好!”
演出完毕,白不艺在走出表演现场时,遭遇了粉丝围堵,虽然是地下乐队,但人气还真是不小。
“我的妈呀!老公,你看!除了粉丝竟然还有记者堵不艺呢!”
“秋菊啊!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对不对?孩子们。”
“不艺姐姐是大明星!”
“走吧,秋菊,孩子们,白兄说让我们去找他们,顺便带你去吃烧豆腐。”
说罢,两人牵着一儿一女走出人群。
……
“白不艺,听说你乐队名字的由来是因为你母亲的小说是吗?”
“哦,是嘞。”
“那本书我们看了,说实话,在她的作品中写得不算好,你为什么非要以这本书的名字来命名乐队呢?”
“哦,其实我还蛮喜欢嘞,那些被诟病的军事问题,在我看来不是重点,我看嘞是那些有意思的事情。”
“嗯……也对,我看了很多读者的反馈,毁誉参半吧,不过有一个声音我感觉蛮有意思的,说是结局有些奇怪,为什么不写人类是怎么收复世界的呢?好不容易度过了百年丧乱,封侯拜相,重整山河,这些不是可以让读者更爽吗?为什么写到李复明死在江边就戛然而止了呢?还有,郝美丽未来……”
“额……你不是来采访我们乐队吗?咋个要问这么多关于我妈妈小说的问题?”
“哦哦,没什么其他意思,就是单纯好奇而已。”
白不艺歪头想了想,随后淡淡地回复道:
“既然你问了,其实一开始我妈妈写的是另外一个结局,不过感觉太不符合设定了,就删掉了,换成了文绉绉的版本,其实我蛮喜欢那个版本的。”
“哦?能说说吗?”
白不艺记忆力很强,当着记者和粉丝的面,背出了另一版本的结局。
李复明总结的方法被各国应用,很快世界上大面积的海拉生态便被摧毁殆尽,但地面依旧荒芜无比,用了很多年才恢复。
史官史成,无意间在一个旧物仓库找到了一本灾变前的菜谱。
菜谱中有一道菜,名为“二荆条炒腊肉”,是一道灾变前极其普通的家常菜,据说鲜辣味美。
“那些先人吃过的家常菜,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呢?”
史成打算亲自做一道尝尝,找遍了整个京城,没有二荆条这个品种。
他很是沮丧,为此他一直留意着,身上带着二荆条辣椒的照片,到哪儿都要找一找。
有几年时间里,每年他都会去南境等地方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考古工作,在第四年的那一次,他在云省的一座绝壁上,发现了有人生存过的痕迹,山洞内的庇护所还遗留着锅碗瓢盆,甚至还有一具人类的干尸。
惊叹于生命的顽强时,在山洞内的向阳面,一株辣椒在缝隙中长得极为美丽。
经过检测,这是健康的植物,不知为何,长在此地,原理也许和屙瓜差不多。
史成很是惊喜,摘下所结的辣椒仔细比对,这东西就是二荆条。
大喜之下,当晚他就复刻出了这道菜,怀着朝圣的心情,他连辣椒带肉夹了一筷子,一口吃下。
“好辣!但好好吃!”
说完泪流满面。
“作为书的作者,我妈妈之所以不写灾难结束后的论功行赏,也不写人类如何重新主宰世界的丰功伟绩,而是写一道极为家常的菜,其实就是很装的告诉大家一个道理。
作为一本平凡人写的书,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什么伟大的长青不朽,所有人都想要成为的爽文男女主,还有那些什么令人幻想的一切,其实都不值得她去写。
历史里所有人都是被其裹挟着向前的,没有任何人能例外,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只是让我们从辛苦生活中能短暂逃离的幻象。
在爽文里可以捐出一个亿,可现实生活中一百块都不行!因为你是真有一百块!
归根结底,什么东西最重要?那就是你所拥有的东西。
我们可以吃到有些人吃不到的东西,我们有着一部分人想爱却已经不可触碰到的人,还有我们喜欢的事物,哪怕是无法以此为生,但在生活压力的缝隙里,我们也可以尝到哪怕这么一丁点儿它的甜。
最后,十分抱歉地用一句有些说教的话来结束采访,那就是——
珍惜,那些我们生活中平凡的一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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